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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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沈觉穿的是岁枣枣最近最喜欢的那件小猪佩奇学院风水手长袖连衣裙。

裙身以嫩嫩的粉色为主色，领口制成水手服圆领，裙摆用大红色描边，胸口画着小猪佩奇和佩奇妈妈。

裙子是小姨送给岁枣枣的开学礼物，她还没来得及穿，竟然被叫叫穿到了身上！

赵青早上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幼儿园没有沈觉的备用衣服。宋园长不好用别的小朋友物品，只能把枣枣的给沈觉换上。

换裙子本来是图方便，被枣枣这么一喊，宋园长发现了问题。

小男生留一头齐耳短发，额前刘海有点儿长，软塌塌的遮住了一半饱满的额头。

他眼睛又黑又圆，睫毛长长的，皮肤白白的，嘴巴粉粉的。如果不掀裙子，就这样走出去，十个有九个会误以为这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再耽搁午睡时间就要过了，宋园长来不及多想，带枣枣和沈觉去月亮班睡觉房睡午觉。

月亮班大部分小朋友都已经睡着了，还有少部分精力过于充沛的，正说着小话，老师一来，就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岁枣枣一直等奶奶走了，才偷偷睁开眼睛，她翻了个身，透过床与床之间的小木缝去瞅叫叫。

沈觉喝过药，睡得很沉，他侧躺着，手放在脸颊旁边，五指微微蜷缩成一个小拳头。

岁枣枣原本还想跟他说说小话，见他睡得这么香，就没有去打扰他。

而岁枣枣本人则看着看着，把自己也看困了，她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慢慢也闭上了眼睛。

小花老师走过来巡视时，正好看见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小朋友和穿着嫩黄色裙子的小朋友并排睡在一起。

粉色裙子的小朋友睡觉的姿势十分文静，双腿并拢，双手交叠；而黄色裙子的小朋友睡姿则十分狂野，四肢大张，呈一个典型的“大”字。

小花老师轻轻地将枣枣穿过木栏杆缝隙伸到叫叫那边床上的小脚丫拨回来，再帮她盖上踢乱的小被子。

午后的时光，慵懒而短暂。

安静了两个小时的小太阳幼儿园，随着广播里的一首《小白鸽》再次热闹起来。

岁枣枣有点起床气，她将脑袋埋到枕头底下，像一只鸵鸟，想要堵住声音传到耳朵里。

小花老师拍一把她的小屁股，“快起床，你看叫叫都起来了。”

“枣枣困，枣枣还想睡。”岁枣枣翻身坐起身，抱着小被子，揉着眼睛地看向小花老师。

小花老师略过她，去叫别的小朋友起床。。

岁枣枣擦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余光中突然扫到隔着一条过道的床上，吴勋大张着嘴巴，眼睛牢牢地锁向坐在她旁边，表情呆呆的，似乎也没睡醒的叫叫。

“他，他他怎么穿裙子了？”吴勋眼睛越瞪越大，看着看着他脸突然红了，问岁枣枣，“班，班长，叫叫原来，原来是女孩子呀，那，那以后我不欺负她了。”

岁枣枣脑子有点懵，“……欸？”

而她旁边，一直不动的沈觉听完吴勋的话之后，有了动作！

他从木床上爬下来，然后扒着吴勋床的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手指着他的裤子，冷冷吐出一个字：“换。”

吴勋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但换了裙子的叫叫看起来好可爱哦，于是多了几分耐心，问他：“换什么？”

沈觉直接翻进他的床位，亲自动手扒吴勋的裤子。

吴勋大半个屁股蛋都露出来，他急忙扯自己的裤腰带，哭着喊老师：“小花老师，小草老师，呜呜呜，叫叫抢我裤子啦！”

……

音乐课。

教室里传来清脆悦耳的钢琴声，音乐老师正在教小朋友们唱《小狗乖乖》——

月亮班的小朋友声音参差不齐，奶声奶气地学着唱：“小狗，乖乖，小狗，乖乖；聪明活泼淘气又可爱。”

换回了自己衣服的沈觉在门口罚站。

因为抢别的小朋友裤子。

他旁边，小辫儿扎歪了的岁枣枣趴在门框上，偷偷地去看教室里的情况。

她有点羡慕里面的小朋友，但也不后悔跟老师说她要陪叫叫一起罚站。谁让她是月亮班的小班长，而叫叫又是她家的呢。

看了一会儿，岁枣枣收回目光，嗅了嗅叫叫的衣服。

“叫叫，你衣服上有太阳的味道欸。”

沈觉穿衣服的时候就闻到了，他也很喜欢这个味道，难得矜持地应了岁枣枣一声：“嗯，太阳的味道。”

而这一下就让岁枣枣打开了话匣子——

“那叫叫，你不喜欢穿小裙子吗？小裙子很漂漂的。”

“叫叫，你为什么不喜欢穿小裙子？明明你穿上也好好看的呀。”

“叫叫，我有可多小裙子啦，下次你去我家我分给你穿好不好？”

岁枣枣原本想得可好了，用小裙子把叫叫先骗到家里来，让他看到她家里特别特别好，他肯定就舍不得走了。

然而，小姑娘的良苦用心，被面无表情的小男孩冷酷地拒绝了。

“不好。”

“为什么呀？”

“不喜欢。”

岁枣枣想了想，“我妈妈说，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苏、苏南的地方，男孩子们也穿裙子的。，”

“是苏格兰。”沈觉纠正道，“苏格兰在不列颠岛北部，南北长441公里，东西宽248公里。面积77169平方公里。男孩子穿的苏格兰裙是kilt，女孩子穿的才是skirt。”

岁枣枣听得两眼只冒星星，她听不太懂，但是能感觉到叫叫是真的不喜欢穿小裙子。

“好吧好吧，那你以后收到小裙子可以送给我哦，我超级超级喜欢哦。”

说完，岁枣枣四处望了望，跑到花坛附近的一棵桃花树下，蹲下来捡地上掉的花瓣。

刚好一阵风吹过，开得灿烂的粉白色桃花瓣像下雨一样纷纷扬扬地掉下来，落满了小姑娘的头发。

小姑娘毫无察觉，心满意足地捡到了想要的一朵相对完整的六瓣桃花，兴高采烈地又跑回来。

她捧着桃花瓣，笑盈盈地送到叫叫面前，“送给你，春天的礼物。”

很久以后，每当沈觉在灰暗又漫长的时光中踽踽独行又倍觉难熬时，他总能梦到幼年的这个场景。

春日午后的阳光，扫去万物的阴霾；天真无邪的孩童，唱着纯真清脆的歌谣；桃花香浓郁醉人，间或沾染一丝青草和尘土的味道。而这些，全不及眼前执花相赠的小女孩，她灿若星辰的眼睛弯弯，脸颊酒窝深陷。

“希望叫叫以后都身体健康，快快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