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故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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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瑶的情绪愈显激动道，“可是我爹娘总是监护我，他们的成就太高了，无论我做什么事，都无法超越他们，得到他们的肯定……我想摆脱这个束缚，我想靠我自己的力量成就一切，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我爹娘的光环下，我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所有！”

萧忆瑶激动得甚至站了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在赵成安面前，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

赵成安望着萧忆瑶，静默了许久，遂才慢慢说道：“我明白了，所以那些天你在我身边，一直反感我去见你爹娘，因为你怕这件事我告知后，你之前的努力又被你爹娘的光环所掩盖……”

“没错……”萧忆瑶稍微平复后，低语说道，“我想要证明自己，我有能力做到一切，而不是靠他们的光环——所以剑道大会伊始，我就独自一人离开他们，以‘小瑶’的身份和你们混在一起，暗自追查宝藏的线索，以至于陪你们住在来运镖局，还要不停遮遮掩掩，怕被任叔叔认出……”

赵成安望着萧忆瑶的样子，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禁感叹一句：“呵，谁不是呢？我理解你，也希望有一天你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看来你倒是挺了解我呢……”萧忆瑶望着赵成安鲜有的安慰，不禁顾笑一句。

“那接下来呢？剑道大会结束后，你打算去哪儿……”赵成安继续问道。

“按原计划，我和我弟弟萧子晗，会被送去萧家山庄进修……”想到后面的事，萧忆瑶不禁托着下巴苦恼道，“真是的，又要被关在一个地方一段时间……不过想想也不是坏事，至少能暂时远离我爹娘……”

“你还真是个倔性子，跟父母闹脾气，居然是因为这个……”赵成安调侃一声，忽而联想到自己，不禁悲沉道，“不过我也真羡慕你，毕竟不管怎样，至少你爹娘还活在世上……”

萧忆瑶看出了赵成安的心思，急忙劝慰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打击’你，才提这事儿的……”

“没关系，出生的命运无法改变，我也不奢求什么……”赵成安苦笑着说道，“只期望明天你爹娘陪我回‘陌云村’，与我义父道明关系，我能了结一切就行……”

“那之后呢？了结了身世，身为‘沧神诀’继承人之一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萧忆瑶继续问道。

“当然是寻找剩余七部‘沧神诀’的下落——”提到使命，赵成安一改低迷的情绪，眼神坚定道，“无论是‘空神教’那帮家伙，还是其他的武林教派，全部都眼盯着这本传说中的秘籍——我要把剩余的‘沧神诀’全部找到，并找出其他的天选之人，不负前人所望，完成使命以固正心！”

“哼，挺伟大的嘛，跟你父亲生前一样……”萧忆瑶听了，不禁暗暗一笑。

“你知道我爹的事？”赵成安听到这里，不禁回问道。

“小时候听我爹娘讲过，毕竟你爹生前，是他们至交的朋友，有些事情一辈子忘不了……”萧忆瑶重新坐下，简单说道，“你爹祖上是先宋皇室的后裔，与蒙元朝廷有仇，此生的理想抱负，就是继承祖先遗志，挥兵疆场驱逐暴政，最终如愿以偿成为了赫赫有名的‘飞骑神将’……只可惜，虽然天下归一，鞑掳尽逐，可你爹没能活着见到这一天——十四年前的‘鬼门崖’，我想你别谁都清楚……”

“嗯……”想起自己父亲的死，赵成安心里就隐隐作痛。

“说太多只会让你伤心，想知道更多细节的话，就去找赵伯伯吧……”萧忆瑶瞥笑一句道，“我想明天去完你家，下一站应该就是赵府了——赵府次子，当今华山派堂主赵子博是你二伯，去你自己本来的家了解祖上，应该会更明晰吧……”

“赵府大院……我本来的家是吗？……”赵成安听到这里，内有不由悸动……

翌日，按照原计划，赵成安陪着萧天和苏佳一起，回陌云村见自己的义父。为了掩人耳目，同行一起的只有三人，萧天苏佳更是低调着装打扮，以免被人认出身份。

陌云村在开封城郊外，离主城不远，翻过梁翁山，基本上半天就能达到。不过许久没回去了，短短的距离，赵成安仿佛相隔了几年，再次回到村落，竟是有些思念与眷顾……

“前面就是陌云村了……”赵成安走在最前，指着前面的村落说道，“村子不大，但是乡土人情和开封城没什么区别，之前这里发生过逃犯闹事，知府袁大人亲自带兵围剿，或许萧伯伯你们也知道……”

“这十几年，你就一直在这里长大是吗……”萧天望着村子里的朴素田园，不禁感叹道。

“本以为十四年前你在汴梁郊区失踪后，会隐居在多远的地方，想不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居然就一直在城郊的村落里生活……”苏佳也默默感慨一句。

“我家就在后山附近，深冬没有庄稼做活，这个时候我义父和倩倩应该就待在屋里吧……”赵成安继续说道，“走吧，我想萧伯伯和苏阿姨你们，也一定想要快点见到我义父——”

萧天和苏佳没有异议，权当是客人的姿态低调行事，默默跟在赵成安的身后漫步前去……

生活十几年的村庄，赵成安再熟悉不过了，走过稍显崎岖的土路，终于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因为天冷，屋门紧紧关闭，但隐隐约约听得见里面有说话声，看来老杨父女俩，此时应该在家里做活唠嗑……

“你们稍等，我这就去敲门……”赵成安有些“后怕”笑道，“这么久没回家，我义父见到我，恐怕会把我大骂一顿吧……”

萧天和苏佳相视一笑，望着赵成安回到家仿佛一副淳朴呆滞的傻样，自己二人也甚是放心……

“咚咚……”赵成安走上前，轻轻敲了敲略有破隙的屋门。

“谁呀？……”里面先是传来杨倩倩的声音。

“倩倩，是我——”赵成安欣慰一句道。

“哈，是杨安哥哥回来了——”杨倩倩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像是快激动得哭出来了，急忙跑过来开门，声音也愈渐清晰……

“吱——”大门打开，寒风扑过，却一点也没消磨杨倩倩的热情。杨倩倩见到了赵成安，仿佛乐开花了，一把拦腰抱住道：“杨安哥哥，我好想你啊，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开封出了什么事呢……”

“哎呀，倩倩别闹，我这么厉害，能出什么事……”赵成安久未归家，有点不习惯妹妹的热情，轻轻松开倩倩的手，不禁问道，“对了，义父呢？”

“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桌前搭把子……”杨倩倩继续笑道，“不过刚才我和我爹谈起杨安哥哥你，他似乎还一直咒骂，说你怎么老不回来，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呵，义父还是老样子……”赵成安表情苦笑道，“行，我知道了，你先松开我——”

杨倩倩笑嘻嘻松开手，随后回房喊道：“爹，杨安哥哥回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硬汉缓缓走了出来，是老杨没错了……

“听到了，大老远就闻见声音，我又不是聋子……”老杨果然还是那副脾气，见到赵成安后，上来就冷骂道，“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剑道大会结束后，发生了不少事，对不起义父……”赵成安回到家后，马上变成原来“乖小子”的模样，低声答道。

老杨目光犀利，一眼就注意到了赵成安背后那把显眼的“魔刀”，神情忽而严肃道：“你和武林人士有交集？……”

“啊……啊……”赵成安仿佛知道了什么，颤巍一声答道。

“老子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果然，老杨顿时垮下脸，继续冷肃道，“此次开封一行，不可以和武林人士有交集，难道你忘了吗？！——”

“孩儿知道错了，只是……”赵成安认错一声，随后缓缓说道，“孩儿想要迫切知道有关孩儿的过去，没想到却牵扯出无数的事情来，甚至……甚至遭遇危险……”

“跟你百般强调，你却屡教不听，你叫我如何跟你死去的父母交代？！——”老杨仿佛十分在意这件事，怒声呵斥道。

杨倩倩也在一旁吓了一跳，退缩几步站到身后去。

“当初是看在袁大人的面子上，才让你前往开封观看剑道大会……”老杨继续训斥道，“早知如此，老子就不该同意这出事情！——”

“孩儿不对，任凭义父处置……”赵成安没有多狡辩什么，毕竟自己食言了，对象还是自己的义父，自己甘愿受罚……

“所以这些，也都是子川兄弟交代你的吗……”然而正在这时，赵成安背后，响起了萧天的声音——

听完了“父子”二人的对话，萧苏夫妇似乎明白了什么，静静从赵子川身后慢慢走出……

老杨见到了萧天和苏佳，整个人顿时懵了——没错，当初的“老熟人”再次相见，或许老杨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到来，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而萧天和苏佳也确定了老杨的身份，一切的真相就此明了……

“萧将军，还有……苏御使……”老杨望见了萧苏夫妇，自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四年前，不经意开口道。

“好久不见了呢……”萧天见到曾经的部下，也平易怀念一声说道，“前赵家军后属亲身护卫，杨小飞——”

原来，老杨的真实身份，是十四年前赵子川帐下，后营家属亲身侍卫杨小飞。十四年前，赵子川托孤于他，杨小飞便带着还是婴儿的赵成安离开军中，从此隐居于世……

“果然，义父您是……十四年前我爹帐下的……”赵成安听到这里，仿佛一切都明白了，默默说道，“所以那天，我在后屋里发现的军旗就是——”

“先锋军的军旗……”老杨仿佛坦诚了一切，淡淡说道，“当年我从事你父亲后营的亲属护卫，一直到你父母殉亡才离开军营，军中后来的一切便不知道了……”

“我也没想到，小飞你居然带着安安就隐居在汴梁附近……”苏佳也不禁感叹道，“当时安安失踪下落不明，子川兄弟临走前留下一封诀别信，我们才知道是你带走了安安……”

“对不起，萧将军，苏御使……”老杨在萧苏夫妇面前，仿佛回到了十四年前的军中帐下，回令应声道，“属下奉赵将军之命，带其遗孤隐没世间，不再沾染喧嚣凡尘，就连萧将军你们也不能告知……如今食言未能恪守承诺，属下也无颜再面对赵将军和夫人的亡灵——”

说完，老杨慢慢转过身，望向正屋面前的两座灵牌，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悔意……

“那就是，小飞你为赵氏夫妇立的灵位吗……”萧天径直望向前方桌上的灵牌，不禁问道。

“是的……”老杨默声答道，“这十四年来，属下从没有忘记祷告将军和夫人的亡灵——”

赵成安看到这里，不禁流泪道：“那两座灵位，原来真的是……我爹娘的……”

“我答应过你爹，此生此世不会将这个真相告知于你……”老杨静默一阵，随后对赵成安说道，“可如今，你自己了清了身世，算下来的话，我也不算是食言吧……”

“义父……”赵成安望着面前的灵位，有些泣不成声。

“所以当年，赵将军到底对你说过什么？”苏佳也迫切想要知道十四年前发生的一切，不禁问道。

“现在，也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老杨默叹一声，随后说道，“那是发生在‘鬼门崖’之战的前一天晚上，作为先锋军主将的萧将军和苏御使，应该更清楚当年的事吧……”

“啊……”萧天回忆起当年的过往，默默答道，“十四年前汴梁一战前夕，我们得到了洛阳方面敌军支援汴梁的消息，战局一时紧绷；可攻城之机不可耽误，两难之下无法决绝……”

“赵子川将军提出派分队引诱洛阳援军，将其诱至‘鬼门崖’山谷，给主力部队攻城争取时间……”苏佳点头应声道，“但是引诱部队与敌军援军过于悬殊，不管谁选择领这个任务，都是必死无疑……”

赵成安听着众人十四年前的讲述，内心不禁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