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寒剑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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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不说暗话，晚辈今日冒犯来此不为别的，正为前辈刚才所言‘魂法神剑’之事……”华天云毫不畏惧，直切主题道，“我想要从前辈口中得到有关那个剑法的消息，不知可否应允？”

“哼，你觉得呢？”莫秋兰见着华天云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也故意捞起性子说道，“古墓掌门我都不放在眼里，你一个臭小鬼，凭什么……”

“凭我手中的剑——”华天云说话间，竟从鞘中拔出了剑，正锋直指对方——他居然想要威胁莫秋兰。

莫秋兰看在眼里，余光一扫而过，随即露出蔑视的眼神，不屑说道：“哼，好好活着不行吗？非要来找本尊的麻烦……”

“成大事者不论手段，如果前辈不肯说出，那晚辈只有动强——”华天云正视一笑，“前辈可不要怪晚辈趁人之危，而今前辈被寒铁缚锁五十余载，四肢竭尽不能，如何谈以为换？”

“所以你觉得，一定能胜我是吧？……”谁知，莫秋兰连正眼都不瞧见对方，似乎根本没把华天云这种初生之犊放在眼里，瘆笑着说道，“你要是觉得能杀了我，就随你动手好了，用你手中的剑……”

“你说什么？”华天云所见对方双脚绑缚无以动弹，枯瘦之躯不得使出，想不到会有什么反抗的资本，不由质疑道。

“我说，用你的剑刺我——”终于，莫秋兰正眼凝望着对方，露出狡黠的眼神说道，“如果你真有本事杀了我，就动手试试……”

“咳……”华天云望着对方那张狰狞的面孔，心里不自觉发慌，加上洞中咒印所带来的压迫，自己很是难以平复。

不过华天云这辈子，最恨被别人瞧不起，无论对方辈分如何，既是向自己挑衅，又岂有不接之理？

索性，华天云握紧手中的剑，狠下心忿道：“既然前辈无意善待，那就休怪晚辈无情！”

言罢，直剑一发正朝对方面门刺去，如今莫秋兰双脚被铁索绑缚，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无处可躲。

但莫秋兰并没有躲，目光正视着对方，枯裂的嘴角寒笑扬起，忽而右手振发上前，满是脏泥的老手，一把便抓住了对手的剑锋。

“什么？！——”望着对方徒手抓剑，压迫力又甚是惊悚，华天云不自觉惊呼一声，两眼露出畏惧的神情。

“就只有这点能耐吗？……”莫秋兰轻轻松松握着剑锋，手上连一丝被割伤的痕迹也没有，其聚力之魄甚是威慑，让人不寒而栗。

“咳……”华天云轻敌了，他不想莫秋兰年至七十，居然能有这么强悍的内力，仿佛沉石海浪令人高畏，深敬而不敢亵渎。

“你这点本事，我连杀你的价值都没有……滚吧——”莫秋兰震呼一声，随后右手一甩，直接将华天云连人带剑给撩飞出去。

“额啊……”华天云隐忍一声，徒手重新站立，正视望着对方，内心不由恐畏道，“太可怕了，这个老太婆简直就是个怪物，力大无穷不说，我的剑根本无法触及……”

莫秋兰没有在意华天云的眼神，只是时不时抬头望着洞顶上方的石岩。

“但如果我就这么退却，被这老太婆笑话不说，找寻‘沧神诀’的秘遗，也只能成为空谈……”然而，华天云并不想知难而退，右手握紧剑柄，眼神笃定道，“今天就是使出看家本领，我也不能被这老太婆瞧不起，没道理昔日封印她的前辈可以做到，我就做不到！”

想罢，华天云重新指剑对向莫秋兰，两眼的神色也从恐惧逐渐变为坚定。

“还不死心啊？……”莫秋兰斜眼瞟过后不屑一声，随后抬手淡定道，“好吧，本尊好久没杀人了，如果能让你这小子做我重新出山的铺路石，也未尝不可……”

莫秋兰的语气甚是惊恐，话音刚落，抬起右手一道沧澜之力，顿时雄浑灌涌其中。霎时间，只觉整个山洞摇摇欲坠，仿佛快要倾塌一般，莫秋兰站在原地举手惊合，瞬间只听“咔嚓——”一声，洞顶上方的尖岩，竟是被莫秋兰活生生隔空掰断，最后握于自己手中。

尖岩呈剑形，莫秋兰指刃当前，看来是要以剑为武。华天云看在眼里，不由暗振道：“这老太婆，是用剑吗……”

莫秋兰不等对方反应，凝聚剑力一道倾波，霎时恍如瀚海神威般的沧绝，全朝对方袭来。

华天云感受到了气魄，知道对方的武功绝对深强，自己若是稍有大意，恐遭灭顶之灾。于是华天云笃定了，这场决斗自己绝不能有任何保留……

“得罪了——”华天云骤呼一声，不等对方出招开来，自己先行御剑——身形剑影，雾影重光，“妖雾剑法”回环而现，一道魔云一般的术流集身其间，凝架自己身前。

还是和对付赵成安时一样的剑法，以雾形之术集剑惊攻，只不过这回面对莫秋兰，华天云必须加快御剑的速度。

“集聚形势的剑法吗……”然而，经验老到的莫秋兰，似乎一眼就看出对手剑法的端倪，不屑一声，随后狡黠笑道，“不好意思，本尊可没有功夫陪你这臭小子慢慢磨——”

说话间，莫秋兰飞剑惊使，虽然双脚不能移动，但回环御手，足以成剑锋流。霎时间，只觉左右两侧铁索之上，仿佛托起神术一般的咒印，莫秋兰举剑欲有所动，出招即使并架其间——

“斩影剑”与“惊月剑法”合纵而出，莫秋兰竟一招断使双式，御合古墓剑法其中；瞬时洞口狂风呼作，双剑之威可裂天擎，可见同样是古墓剑法，莫秋兰使之手中，其威让人震魄……

“居然一招就能使出两式？！——”华天云望着对方一招双式的剑法，不由惊呼一句。

“让你吃惊的还在后头呢……”然而，事情还没有到重头戏，莫秋兰蔑笑一声，“石剑”一指，双剑盘回左右——简直让人不可思议，使出的一式双剑，莫秋兰并没有打算直接强攻，而是选择左右架御，形成一道“剑网神术”。

“她想干什么？——”华天云猜不出对方的套路，缚剑惊托之下，不由诧异道。

“让你看点有趣的东西，就当是复出一战的热手……”莫秋兰寒笑一声，随后御剑飞寰而出。

刹那间，只见双剑架招之下，莫秋兰从阵中再使狂剑。“嗖嗖嗖——”随着石剑三道烈光闪过，古墓剑法狂威寒下，骤杀对手开来。

“紫星剑”“枯骨神剑”“玉花神剑”叠魄而出，三式寒芒恍如裂月之弦，倾巢纵杀一瞬，落地百木皆枯，只可惜石洞中只有阴风乱石，但其威力也足以撼动尘土。

出人意料的剑术，莫秋兰所使的剑法套路，竟是林霜儿的“灵朔”剑法——依靠普通剑术作为架御，然后将古墓派的几式强威剑法，一口气全部杀出，瀚海空灵破慑天绝，其威之强非传统古墓剑法所能比及。

但让人不解的是，“灵朔”剑法明明是林霜儿自己独创的剑法，为何身为老前辈的莫秋兰居然也会。之前兰姑猜想，或许能通过林霜儿之手，找到打败莫秋兰的方法，此事恐怕会和这个有关，搞不好林霜儿无意中领悟的“灵朔”剑法，与古墓派几十年前的往事，有着莫名的承接。

不过历史归历史，作为外人的华天云，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术——和古墓派有过多次交际，在华天云眼里，古墓派的剑法向来都是阴柔轻渺为主，很少能看到如此刚烈迅猛的剑招；而今对手又是五十年前被称为“战神”的莫秋兰，如今的女魔头，狂威剑术一旦骤杀使出，自己若非全身尽力，很难吃招得下。

“呀啊——”果然，华天云打算豁出去了，振喊一声后，举剑惊刃开来——

“弑仙剑”“雾云取水”神现，华天云几乎使出全身之力，斩剑瞬发两道“魔云”齐出。配合之前的剑招，三式“魔云”合力聚挡身前，明知自己的实力不如对方，在主动强攻对方之前，势必得先做好防御这关……

“轰——”突然一道惊裂爆响，莫秋兰的“三剑”与华天云的“魔云”相杀，压倒性的强威，古墓剑法仿佛贯空的虬龙，瞬间便将对手冲翻。果不其然，华天云挡不住莫秋兰的剑力，直接连人带剑飞撞老远，碰断洞口碎石无数，差点整个人都飞出了洞口。

但好在华天云的武功内力扎实，重创后并没有一蹶不振。但这一下也伤得不轻，不想莫秋兰双脚无法动弹的情况下，举手剑法一挥，竟能有如此毁灭的威力。

“咳咳……”华天云艰难地从地上站起，咳嗽两声，感觉腿脚的骨头都快断了一般。不过身体重伤，剑法凝聚的“魔云”并未消散，看来华天云并没有打算放弃，而是选择继续战斗。

莫秋兰这边，则完全一副轻描淡写的表情，就好像刚才的“狂威神剑”，自己根本没使什么力气，而对方就此被剑术冲散，可见也没多少本事……

“哼，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家伙，结果没差嘛……”果然，莫秋兰望着临近洞外的华天云，不屑一声道，“我早就说过，小看本尊会遭报应的，连古墓派掌门人都拿我没辙，你……想为难本尊，凭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剑法……”华天云强忍着心口的重喘，抬头凝神问道，“剑招还是古墓派的剑招，可是……我和古墓派弟子来往频繁，从没亲临过……这样强威的剑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使剑的套路……”

“你很想知道吗？”莫秋兰故意一问。

“啊……”华天云点头应道。

“哼，将死之人，也没有必要知道答案……”莫秋兰则是微微闭眼，继续不屑道，“怎么，望见本尊双脚被缚，就小看我了？告诉你，本尊就算只用一只手、一把剑，也能送你上路——”

“咳……”华天云心中很是不服，但硬实力差距摆在那，华天云也是有气无法使出。

“不过我也不想这么快杀你，能跟踪古墓派掌门人走进这深山，找到本尊的藏身所在，说明你还有点本事，亦或者抱有某种目的……”然而，莫秋兰似乎是对华天云产生几分兴趣，不由睁眼一笑，“这样吧，如果你告诉我你来这儿的目的，我就放你一马……不过相对应的，你得帮我办件事——”

“哼，做梦！——”然而，华天云还是有点骨气的，似乎不甘心为人所用，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奋起举剑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莫秋兰也没有太多留恋的打算，冷冷寒笑一声，“反正本尊生平杀人无数，也不差你一个……”

“谁胜谁败还犹未可知呢——”华天云忿喊一声，随后使剑横挥破斩——刹那间，自己身前的三式“魔云”，同时骤合自己身前，团为一聚集裂成锋，跟面对赵成安时使出的最终剑法一样，华天云打算用这最后的手段拼死一搏。

莫秋兰看在眼里，不禁暗笑道：“哼，绝境之处，还是把集聚的剑法合一了是吗……不过，强行使之惊合，威力必会骤减，加上你现在身负创伤，勉强而为之，受伤的最终只能是你自己……”

“少啰嗦，今天我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跟你这老家伙拼了！——”华天云竟也有些上头了，被对手轻视嘲讽，竟是怒声喝道。

“年轻人就是易冲动，不过说实话，跟我当年有得一拼……”莫秋兰却根本不把对方的剑法放在眼里，暗暗思索一会儿，随后莫名笑道，“这样吧，就当是你拼命与我战斗的奖励——你不是想从我口中，得到有关‘魂法神剑’的线索吗？我就让你临死之前，亲眼目睹剑法好了……”

“什么？——”华天云听到这里，内心不觉有些异动，但是手中的剑却已无法停下，无论将要面对什么，自己都只会选择锋芒强攻……

“唰——”霎时一道倾响绕过，莫秋兰忽而指剑御出，就在“灵朔”剑阵驾驭之下，两束黑色的集光聚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