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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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山海跟随医生来到了这家‘西泰寿险’公司，在出具了相关证件之后，很顺利的调阅了所有腾跃的个人保单存根。

其中不仅仅有那份高额的人身寿险，另外还有几分理财类的商业保险，粗算之下，这些保险内的金额共计突破百万，而受益人除了腾跃本人之外，还是那个小投资公司。

只不过，这几分商险，都在月余之前被腾跃本人提前终止，并且取走了全部本金，甚至不惜放弃多年红利。

医生对保险公司的主管说道：“我们可以见见腾跃的保险服务人员吗？”

一般来说，每一个购买保险的顾客，都会拥有一个保险公司的服务人员，他们的职责是进行保单年检，以及提醒顾客按时缴纳保费，同时在出了新的产品时给顾客推销等等。

服务人员大多是责任底薪制，工资、绩效、奖金、提成等均是跟客户的保费直接挂钩的，所以大多数从业者服务态度都十分友好，同时也能够第一时间主动了解客户退保以及赔付的相关细节。

腾跃的保险顾问，是一位十分美丽大方的女士，看年龄二十多岁，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温柔大方。

“警察同志好，我叫白矖，课长说你们要咨询腾跃先生的事情，冒昧问一句，他怎么了？我又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白矖言谈得体，举止大方，面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貌似不经意的打听根由。

医生开门见山：“腾跃死亡了，我们只是来调查一下他生前的经济活动。”

白矖大惊失色：“什么！？腾跃先生死了！？不！不会吧！天呐，难道那天见面时他说的并非胡话……”

医生微不可查的微微蹙眉，而观山海也略有诧异的看着她。

这人对不劲儿！

医生问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当时见面时因为什么事？”

白矖回忆道：“就在一个月前，腾跃先生火急火燎的找到我，问了我一些奇怪的话，他问如果自己死了的话，受益人多久可以拿到保险赔偿。”

观山海问道：“时间和地点再具体一点！”

医生给了观山海一个赞许的笑容。

白矖回忆片刻：“应该是10号左右，就在德阳街的宜川咖啡厅。”

观山海继续问道：“你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白矖面色惨白：“对呀！我当时以为他开玩笑呢，也没怎么在意，所以就告诉他……告诉他……”

白矖越来越惊慌，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医生面无表情淡淡的问道：“请继续。”

白矖咬了咬嘴唇：“我告诉他说，确认是非自然死亡或者意外亡故的话，三个工作日内即可完成赔付，我当时还开玩笑的说，自杀可是不赔的喔。后来……他低着脑袋思考良久又问了我，一般保险理赔调查是否会以刑事侦查结果为准。我……我说是的……我我没想到他真的死了啊！”

医生抬眼看她：“你对他了解多少？我是说私下有没有往来。”

白矖依旧惊魂未定：“我们关系也就是业务往来，私下就很少接触了，他也从来不谈关于自己的一些事情，不过看的出来，他很爱他女友，因为唯一一次提起私事，也都是关于他女友的，看得出来，他为了自己的女友真的是可以付出一切的。”

观山海和医生彼此相顾，隐藏下眼中深深的疑虑。

观山海问了一句：“从哪里看的出，他可以为了女友付出一切？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白矖回忆着：“还是上个月。他突然终止了几份商业理财保险的事，要知道那可是他翻身的所有希望了，就为了替她女友还账，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把钱都拿走。”

医生继续深问：“能具体一点吗？他当时是如何跟你描述退保原因的。”

白矖点了点头：“他说，女友家里出了点事，需要大量资金补缺，他只能是退保将本金取走。哦！对了，还有就是那个时候，他让我将寿险的受益人改成了一家小公司的。”

观山海追问道：“之前的受益人是谁？”

“宣桑！他的女朋友宣桑。”

……

从西泰保险公司出来时，医生看观山海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道：“怎么了？”

观山海凝眉思索着回答道：“总感觉这个白矖有问题似的……可是又一时半会说不出问题在哪儿。”

医生解开了他的疑惑：“你是觉得白矖说的太多了吧？”

观山海眼前一亮：“对！就是这种感觉，一般人在遇到命案时，都会下意识的回避一些问题，最起码要将自己从中撇出来，趋吉避害人之常情嘛！而这个白矖看起来惊慌失措，一副言多有失的样子，可是表达的内容却是条理清晰脉络明确，我觉得她似乎有意在引导我们下一步的侦查方向。”

医生一脸欣慰的夸赞观山海：“不错嘛！从来没有系统学习过侦讯技巧，却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谈话中的疑点，你的成长很快呀。”

观山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总觉着被医生夸赞有种难言的满足感。

医生接着说道：“她谈话中疑点的确很多，不过也很有用，这对我们的侦办起到了突破性作用，下一步就针对那个叫宣桑的女子展开调查吧。”

观山海好奇：“既然你都说她话中疑点颇多了，为啥不再从她这里打开突破口呢？”

医生笑着说：“走！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所谓吃饭，就是在办公室里点外买。两个人四菜一汤，每人双份米饭，吃的开心不已。

而且，所有菜色都是观山海喜欢的，这点让他对这位医生大哥更加亲切起来，觉得两人相性很高嘛，连饭菜的口味儿都如出一撤。

医生坐案件分析板前，将目前所有的线索都做了标注，并且跟死者进行了连线：“目前获取的所有线索，都有一个共同点——钱！所以咱们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腾跃伪装他杀的目的，正是那份高额的保险金。至于为什么，应该跟那个叫宣桑的女人有关，当然具体情况还要等进一步查证之后才能确定。不过，这个宣桑绝对是本案最为关键的人物之一，第二关键……就是她！”

说着话，医生在白矖的名字上圈了一个红红的圆，

观山海点了点头：“没错，目前就她俩能跟腾跃的死亡，直接或者间接的做出因果关联。”

医生摇头失笑：“小海啊，以后在侦讯时，一定要仔细注意对方的话语，有时候一句听起来不经意的话语，就会暴露出很多问题。你再仔细回想一下，那白矖当时话语中可是有不止一处致命漏洞的。”

观山海闻言仔细回想着，同白矖谈话的点点滴滴……然后恍然大悟。

“白矖在撒谎！她跟腾跃绝对私交不浅！”

医生赞许的点头肯定，并示意观山海继续推理。

观山海分析道：“白矖说他跟腾跃私下里没有交集，而且腾跃本人也从不跟她提起自己的私事。但是她当时却说，那几份商业理财险里的钱财，是腾跃翻身的希望，这说明，她清楚的知道腾跃现状，以及破产的经历。要是单纯的这点事情，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因为都可以从其他途径打探出来的。但是，她还能够知道这笔钱，是腾跃拿来准备翻身这件事，就充分证明他们两人关系非比寻常，最起码，腾跃对白矖的信任度很高，在她面前很少有所保留。像这种计划类的事情都可以倾囊相告，这一点跟白矖的描述前后矛盾，无论如何她都无法自圆其说。”

医生笑着问道：“还有吗？”

观山海仔细思索，苦恼道：“还有？我真的没有发现其他疑点了。”

医生开口道：“还有一点，白矖很有可能明白腾跃即将要自杀这件事。”

观山海更迷惑了：“从哪里看得出来呢？”

医生在画板上，着重将腾跃、白矖和宣桑三人圈了起来说道：“就从她说腾跃将人身保险的受益人从宣桑改换成公司这一点，就可以八成确定她已经明白腾跃下一步的行动了。”

观山海一脸懵逼(△)？？？

医生微笑着给观山海分析着：“你看啊，从我们提到腾跃死亡之后，白矖的言语中引导方向就是向着自杀而去的！而且白矖一直都在强调，腾跃很爱他女友，甚至可以为她付出一切，但是在她提及腾跃改变保险受益人这件事情时，白矖却表现得丝毫不觉意外……你不觉得这其中很值得推敲吗？”

经此役提，观山海豁然开朗：“对呀！一个口口声声可以为女友不顾一切的男人，在这个时候改换保险受益人，这怎么看都不同寻常吧，如果白矖不明白腾跃的打算的话，她绝对会对这件事疑惑不解，但是她却觉得这很正常……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了。”

医生补充道：“所以说，要么白矖已经察觉到腾跃下一步计划，并且是有计划的将女友从这件事情中摘得干干净净。要么……腾跃甚至已经对白矖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所有计划，他甚至会请求白矖帮忙尽快办理赔偿事宜。”

事情的进展越发的扑朔迷离起来了，观山海也越来越看不懂这几人的关系以及运用的手段了。

医生很快的通知了几组调查人员，案件正在紧锣密鼓的调查之中，所有线索都一一汇聚到医生的手中。

临近傍晚，四组调查人员全都回到了办公室里复命。

医生将自己和观山海查到的线索先跟大家做了简单的汇报总结，除了隐瞒了腾跃自杀这件事外，甚至把分析推论也都跟大家做了简要描述。

就在四组警员全部将查证的线索资料汇报完成后，一个更大的疑惑接踵而至。

同时观山海更加疑惑起来，悄声的问医生：“既然腾跃安排的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为何腾跃觉醒后会如此愤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