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会谈判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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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饭，苏莲衣打算用老办法，在街面上一家家秀坊寻找线索。

未料，景云奕却根本没响应她的提议。

她的一条腿已经迈出了小店，不禁恼着收了回来，“干嘛不走，你不能找到线索了吗？”

景云奕笑着说，“要找，但不能用笨办法。”

“啥？你说我出的出的主意是笨办法？”苏莲衣一气之下又坐回到椅子上，抱着双臂揶揄道，“那好啊，你倒是想个不笨的法子出来我看看。”

景云奕淡淡笑着看她。

“莲儿，稍安勿躁。你忘了，我在这桐乡已经扎根数年，又开了丹青秀坊，对这城中的绣工最是了解。”

苏莲衣松开双臂，不得不带着几分认同点头。

刚才太急着想把事赶紧办完了，一下子竟然忘了他是此地秀坊的万事通。

景云奕继续道，“如果白氏母子这两年来到桐乡，当真以绣活继续为生，我不可能不知道的。”

“所以呢？”苏莲衣听了这话有点泄气。

景云奕道，“所以，你就是问遍了城中所有秀坊，也一定不会得到结果的。”

“你的意思，线索断了？”苏莲衣双肩一瘫，颓丧了起来。

景云奕却笑道，“那倒是没有。”

“你能不能讲话别留一半啊。想急死人吗？”苏莲衣的呛辣，景云奕再认识她初始已经领教过的。

但如今她已经知道了他真实身份，还是如此，足见其内心之通透，至少她从没有把地位阶层高于自己的人，看做需要巴结的对象。

景云奕最是欣赏她这一点。

“好，那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免得你着急。”景云奕宠溺的看着她。

苏莲衣撇撇嘴，“这还差不多。”

容瑄见他们对话如同斗鸡般，心里好笑，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躲在一边自己偷着乐。

“虽然这城内知名的秀坊，不可能找到白氏线索，但我知道城中有一处地方，却是可以试着打探一下。”

“什么地方？”苏莲衣急着探过身子去。

咫尺之遥，一阵桂花香钻进景云奕鼻子里，令他乍然心旌荡漾。

看到他神色有异，苏莲衣才反应过来，自己犯规离他太近了，她赶紧坐了回去，仍是不爽，又往远挪了几分。

景云奕无奈摇头。

“我说的地方是一个淘卖旧货的小店，字号老陈斋。白氏若仍以绣活为生，大店面进不去，这旧货小店说不定会是她最后的营生希望。”

苏莲衣垂首想了一下，起身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这老陈斋问问啊。”

三人结过饭钱，一路穿街过巷，一盏茶后，到了南城水云巷。

这里是三教九流混居之地，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破败，但不妨碍人丁兴旺。

卖假药的，做暗门子的，耍大刀的，活生生的底层画卷，这般市井，连自居平头百姓的苏莲衣也没见过。

终于找到了老陈斋。三人看着那紧闭的店门却面面相觑。

“这大白天的，还真有店关起门来做生意吗？”苏莲衣忍不住嘀咕。

再看那门额之上早已结下蛛网，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打扫了。若不是看到左邻右舍都开着张，苏莲衣真怀疑这里是废宅。

容瑄上前推开了大门，顿时里面一股酒臭气扑鼻钻了出来。

一个含混的声音喊道，“刺眼刺眼，快把门关上。”

苏莲衣和景云奕已经先后跟了进去，看到屋子中央摆着一个竹躺椅，上面缩着一团垃圾一样的老者。

酒臭气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此时他仍攥着酒壶，一边哼唧着，“黄汤下肚，神仙不如。都说皇帝老儿好，我说够狗屁，最好还是我这个醉酒佬……”

睨着醉眼看了看苏莲衣三人道，“买东西？事先说明，这里的货不讲价，一经售出，概不退货。”

“敢问老伯，这里可有绣品卖？”景云奕走进那老者，丝毫没有嫌弃的样子。

苏莲衣都快吐了，不得不佩服景云奕的定力。

那老者看了看景云奕，咧嘴笑了，“有，当然有。公子好福气，不瞒你说，咱们这里虽然卖的是旧货，但可都是宝贝。就说这绣品吧……”老者说着往景云奕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道，“那可是曾经在宫里做过女官的人亲手绣的东西。”

景云奕不动声色的看了苏莲衣一眼，苏莲衣双眼绽光，顿时兴奋起来。

景云奕道，“既如此，那就请老伯将东西拿给我们瞧瞧。”

老者摇摇晃晃起身，一阵翻腾，找出来一个布包，从里面掏出了半新不旧的绣品。

苏莲衣虽没有靠近，但还是一眼认出那正是他们要找的白氏的绣工。

“对，就是她，我认得她的手艺。”苏莲衣忍不住叫道。

老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把绣品塞了回去，道，“你们不是来买东西的？”

“老伯别误会，我们是来买东西的，顺便在打听一下绣这东西的主人。”景云奕一边客气的说，一边将一锭银子放在老者面前。

“这是定钱。老伯的答案若是令在下满意，在下愿再奉上双倍价钱……”景云奕贯彻到老者似乎没动心，他挑唇一笑，继续道，“外加十坛二十年窖藏的一杯醉。”

老者一听到酒，骨头都软了，张开黑乎乎的巴掌道，“十五坛。”

“好，成交。”景云奕冲苏莲衣挤了挤眼睛。

臭屁！苏莲衣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心里却不得不服气这位王爷的谈判之道。

“你们要找的这绣活的主人，就在……”老者正说着话，忽然外面街面上响起一阵喧闹，几声粗鄙的大喊声传入小店。

那老者一听这声音，顿时吓得慌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莲衣看得奇怪，正想这是怎么回事，却见有人一脚把大门给踢开。

接着几个恶仆一样的男人闯了进来，恶仆之后，是个独眼的师爷，摇着纸扇阴鸷的笑。

“陈老头，别躲了，你的租子都欠了大半年，利滚利足足有四十两了，打算什么时候还？”师爷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根本没看景云奕三人，“我家公子说了，要是再不还，就拆了你的店，打散你这把糟老骨头。”

师爷一脚蹬翻躺椅，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者，一脸淫威。

见此情景，苏莲衣气不过，跨步上前，大喊道，“你们是谁？干嘛仗势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