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南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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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南城内，早上和傍晚，才是最热闹的时候，而中午时分，却是人迹罕至。

火辣的太阳挂在天上，滚烫的热浪如沸水泼街，空旷的街道石板路上，打一个鸡蛋都能煎熟的时候，大中午还出门，除非脑袋有毛病。

而此刻城西南一处名为天南酒家的店内，却是人满为患。

天南酒家坐落于一个十字路口，不得不说，这个地理位置算是十分优越，往南再走十多步，就能看到南部直通天南城城门的南城大道，往西走十多步，同样可以看到西部直通天南城城门的西城大道。

装饰并不多么华美的天南酒家，走的是接地气，酒美价廉的路子，挂在木质窗户上可以随处看到苞米棒子，红辣椒，老腊肉和旧斗笠。

十多丈见方的空间里，横七竖八，错落摆了得有三、四十张或大或小的桌子，眼下人满为患。

不少人穿着粗糙，喝酒豪迈，吃肉大口，说话大声，看样子地位都不高，可是酒品还不错，有人撞一下，也不闹，讨口酒喝，也不是难事。

此外也有不少穿着劲爽的冷面汉子，时不时聚在一起，低头交流，身边摆放着刀枪剑戟，应该就是所谓的武林中人，比起那些糙汉子，这些武林好汉，要显得沉稳，内敛一点。

这天南酒家还有第二层，不过由于第二层位置较高，又是四面临街，风景独好，故此早已成为很多城中公子哥们内定席位，想要位置，除了要问问兜里的银子响不响，还得看看自己江湖地位高不高。

在早些时候，为了一个第二层的席位，天南城经常发生当街斗殴的事件，不过这些年迫于各种原因，而且最近又逢南蛮天可汗将要到来，镇南王府亲兵亲自下了口令，“任何违禁之事，重可当街斩杀”以后，天南城街头安分很多。

眼下，位于二楼东边，一处风景尚佳的位置，两名青年男女正在喝酒聊天。

男的身穿白衣，上有蓝色晕染蓝绿青花，头待蓝冠，一缕秀发自然垂于左鬓前，甲子脸，脸庞俊俏，眼眸深邃，看起来英俊非凡。

男子对面则是坐着一位二八年华，身穿粉色纱衣，内着白色丝绸长衫，束墨绿腰带，腰别一枚青凤玉佩，面容皎洁，姿色颇佳的女子。

一男一女的两人时而笑而不语，时而掩面低声惊讶，好似一对颇为亲密的情侣在这楼阁之上谈情说爱一般。

不过在他们两人身边，都放着一把剑，显然他们不是普通男女。

“师兄，这天南城也没什么嘛，比起咱们东部连山道龙州郡的歇龙城气势明显就要不足！也不知道这些年，那些人说的什么天南天堑，南部长城这一说法，怎么来的！”女子道。

“师妹，你也知道，这些年王朝北部草蛮早已被打没了，当年歇龙城可是东部为了预防境外敌寇的最大堡垒，而现在整个王朝的忧患，只有南方的南蛮了，而镇南王李义就是凭借天南城地理位置，才将南蛮拒之门外多年，保王朝整个南部无忧！”男子道。

女子颇为鄙夷的翘了翘嘴，“我看啊，也就是沽名钓誉，这镇南王李义，恐怕也就嘴巴厉害，他真有那么能耐，早就该扫平南蛮，马踏雁荡山，否则也不会在当年接受南蛮天可汗的求和举动！”

男子闻言，当即做了一个噤声动作，“师妹，这不比我们那边，说话要慎重一点啊！”

女子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的不恰当，当即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注意自己，稍微松了一口气的她，脸上有一丝不悦，倒不是因为师兄说的那些话，只是觉得这天南城真的太热了，又是一处边陲重城，繁华程度，显然不比更北边的其他南部三道重要城市。

“师傅也真是，为什么要让我们师兄妹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呢？”女子道，口气之中全是抱怨情绪。

男子摇了摇头，自家这个师妹啊，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这第一次出远门，终点就是天南城这种地方，他做师兄的也没办法，毕竟这是他们师父的安排。

“听说寒刀青芒在天南城出现，师傅命我们先来打探，他已经在来的路上！”男的小声说道。

另一边，几位身穿精致麻衣的青年围在一起，他们目光扫过四周，然后落向屋外更远处的南部南城大道方向。

“你们确定到时候南蛮天可汗一定会从那条路上经过？”有人压低声音小声道。

“当然，南城大道直通天南城南门，而南蛮从南方而来，唯一入城之处，就只有南城大道！”旁边有人肯定道。

“那我们就一切按计划行事，一旦做成这件事，你我之名，恐怕当天就可传遍王朝大地！”有人兴奋道。

而另外一边，坐着一老一少。

少年年仅八岁，脸上还带着少许稚嫩，他仿佛看一切都带着好奇，也带着兴奋，坐在窗边的他，时而望向窗外，时而对一旁老人激动的描述自己看到的东西。

仆人打扮的老人，坐在孩子对面，他兴致不高，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每当孩子讲到激动处，老人都会轻轻的拍拍手掌，同时小声说几句。

而这一老一少，正是从王府出来的李元和老商。

当然，除开他们，在邻桌不远处，还有一位身穿黑色长衫，上面绣着白色花纹，背上有一白色宝塔图案的老人自己坐了一桌，他虽然和李元、老商分开而坐，但是目光和注意力却时刻都在李元周遭一丈之内的空间内。

李元获得李义允许出行的第一时间，便是让老商领着他来到当时老商想要带他去的地方。

到了地方，发现是一处酒家的李元，看了看乌洋一大片各式各样的人，便是兴趣盎然，直呼这里是个好地啊！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同时也确实不想出现太多的意外，老商带着李元上了自己平时很少上的二楼。

在李元对四周一切都是那么好奇的时候，老商也在留意周围环境，将周围不少人暗中对话听的分外清楚的老商，不得不感慨，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古人诚不我欺！

一桌男女除了奔着寒刀青芒而来，居然还敢在镇南王李义的地盘上，言语诋毁对方。

一桌青年居然凭着几分悍勇，就想行刺杀南蛮天可汗这种类似金王朝皇帝一般的存在。

老商喝了一口老酒压压惊，直言，“老了！老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楼下中央突然传来一声沉重惊堂木声，如此声响，除了让一楼全场瞬间安静以外，也吸引了二楼贵客的注意。

老商看着一脸茫然的李元，笑了笑，解释道：“少爷，好故事开讲啰！”

李元来到一楼到二楼楼梯转角处，站在楼梯扶手边，他看着下方中央位置，那里多了一张黑红条桌，一位老先生，带着一顶虎头帽，穿着一袭深色长衫，双眼带着墨镜，双手笼袖，当下正襟危坐于条桌之后。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看客们的火热情绪，老先生双手从袖笼里伸了出来，向四面八方的宾客拱了拱手，很江湖的手势，当即引来众人一阵吆喝声。

“啪！”也不知先生从何掏出一把白纸折扇，轻轻一抖手，折扇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己便是打开了。

左手扣着扇柄的老先生，以一个相对匀速的扇风动作，给自己扇起风来。

“各位看官，上回说道，这镇西王府之中有白衣谋士，以天地经纬做棋盘，以古今未来高士为对手，以天下苍生为棋子，棋力无双，端是算无遗策，真乃神人也！”

“那这回咱们要来说说，这白衣谋士又做了哪些惊为神人的事情？”

“啪！”老者再以右手抓握惊堂木，拍响桌子。

“这回章回名——白晓生武评江湖，天地人囊括群雄！”

“且说这镇西王府观天楼上，白衣谋士白晓生站在阁楼之前，也不知道从何来的灵感，突然要为自家王爷，将这江湖大小英豪，做一份详细的介绍说明，也就是评他个一二三等，可是白晓生毕竟是一个有一定文化底蕴的文人，粗鄙肤浅的东西，弄出来显得掉价！”

“那你们想，一个本就桀骜不驯，智谋才气皆是不可多得的存在，会仅仅做一个一二三等的普通江湖排名？”

这老先生左手扇风，右手手势引导，顿时下方所有人目光皆是落在他身上，思绪仿佛也再跟着他口中的故事走。

“所以这白晓生到底做了什么？”

有人眼巴巴望着他，颇有种抓耳挠腮的急切感。

老先生嘴里缓缓说道：“众位看官，老叟说书不易，赏一碗酒钱可否？”

众人本就等着老先生开口，坐下有钱的主纷纷从兜里掏出一颗铜钱，随即扔向台上，好一个钱如雨下。

“好！”听到铜钱坠地声，老先生折扇一合，随即说道：“普通的一二三等当然不能够，要做，就要做那足以涵盖庙堂之上，江湖之中，四野之下，天道，地道，人道，武评、文评都涵盖的空前排行榜！”

此话一出，当即让所有人脸色一变。

“这白晓生能这么恐怖？这相当于要为整个世界的英豪定义啊！”有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可能吧，这简直不是人做的事！”有人拍桌子嘲讽道。

老先生似乎很满意看客们的情绪，在众人相互交头接耳之际，自己抿了一小口老酒。

二楼上，老商站在自家少爷身边。

“少爷，如何？”

“这故事我喜欢，该赏！”李元道！

【作者题外话】：江湖路远，山高水长，各位看官，喜欢就加个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