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赫连门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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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魏佳正在院子里领着大家伙儿做俯卧撑，有人来找，“魏佳是不是住这儿？”

“我就是，你找我什么事儿？”

身材微胖，笑容跟面具似的，看着和善，其实很虚伪，山羊胡子，双手放在小腹，露出几分傲慢来，“老夫是州牧大人府上的管家，大人有请，赶紧跟我过去吧。”

“好，容我换身衣衫，管家大人稍等片刻。”

“快着点儿，州牧大人能见你，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敢让大人等你不成？”

魏佳眸中寒光一闪，真是阎王好见，小鬼儿难缠，人家马大人都没他这般傲慢。

“那行吧，不换了，这就走吧。”

魏佳索性就这么过去，反正他现在是最底层的犯人，穿的多光鲜，人家也不会高看一眼。

不过是出于礼貌，想干净体面些，这个管家狗眼看人低，干脆摆他一道，一个小小的管家，收拾他都不用隔夜的。

管家愣一下，魏佳已经爬上马车，吩咐车夫：“走吧，别让州牧大人就等了。”

“我还没上去呢，你这个年轻人怎的如此不知礼数？”

管家爬上来，一张脸已经很不好看了。

“礼数？能吃吗？我就是一流放犯人，粗鄙无知，管家大人，你来教教我什么是礼数，我一定改。”

魏佳懵懂无辜，噎的管家涨红了脸，“老夫忙着呢，可没那个闲工夫。”

“哦，那可对不住了，看不惯您忍着。”

“你……”

魏佳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管家那个气，在这雍州城里，谁不对自己客气有加，谄媚讨好，州牧府上的大管家呢，说话比一些小官都好使。

无知的小子，敢这般无礼，回头找机会让你知道本管家的厉害。

相看两厌，终于到了州牧府上，正好是早膳的时辰，魏佳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唤起来，没办法，她还小，正长身体呢，刚锻炼一早上，早饿了呢。

管家轻蔑扫他一眼，穷酸，真不知道大人为何要见他？

这次是在马康乐府上见她，不是州牧衙门，一路居然进了后宅，穿回廊过小桥的，魏佳看的挺稀罕，在这么贫瘠之地，能建造这么大的宅子，算得上豪宅了。

马康乐穿着常服，看到魏佳走进来，连件像样的长衫都没穿，就是一身苦力穿的短打衣衫，袖子挽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头发上还带着汗水，眸光亮的跟水洗过似的。

“参见州牧大人，大人早安啊。”

魏佳弯腰，行了晚辈礼，笑的一口白牙，灿烂的如同外面初升的太阳，好一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子。

“起来吧，赐座，上茶，咱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这是打哪儿回来？年轻人精力挺旺盛呢，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魏佳不卑不亢，先喝了一盏茶，满意道：“嗯，上好的六安瓜片，小子有口福了。

小子家人都是文弱书生，西北这种地方没有健康的身体可不行的，所以一大早的和兄弟们锻炼锻炼。

原本想洗个澡换换衣裳的，管家大人说您等小子，小子不敢耽误，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大人日理万机，有话您吩咐，小子一介草民，不敢耽误您的时间。”

马康乐好气又好笑，这般直白的告状，他可真是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

“回头我教训他，年轻人火气大，受不得委屈，老夫也是从轻狂莽撞的年纪过来的，懂你的意思了。

老夫直说了，那个铁犁，老夫想了想，可以广泛推广，造福于民，图纸你……”

魏佳露出遗憾的表情，道：“哎呦，州牧大人，您怎么不早说？我交给齐世子了，雍州毕竟不是产粮大地，不如让朝廷给更需要它的地方，我们也好刷刷好感度，说不定皇上龙颜大悦，免了我们的罪呢！”

马康乐面无表情，这小子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呢。

“你就没有留下备份？雍州也很需要，老夫上次也赏你五十两银子呢，没有亏待你吧？”

魏佳腼腆一笑：“大人对小子那是没的说，小子一直感恩在心，行吧，图纸回头我重新画一份，回报大人的厚爱。

一大早忙着来见大人，早膳都没顾上吃，时辰这么晚了，不知道有没有我的饭？”

马康乐被她的厚脸皮气笑了，“我正好也没用膳，陪老夫一起用吧。”

“多不好意思呢！”

随着马康乐去膳厅吃早饭，管家等候在外面，大人居然留她用饭，脸色变的不大好看，魏佳还挑衅地冲他笑：“管家大人吃饭了吗？”

管家讪笑：“大人没用，奴才怎么好用饭？”

“哦，大人留我吃饭呢，真是盛情难却，怪不好意思的，咱也尝尝州牧大人厨房的手艺，走了啊，回见。”

管家笑不出来，这小子真是……

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一点儿亏都不肯吃，整个一睚眦必报。

马康乐没理会她找管家麻烦，少年人有脾气也难免，不过有些得理不饶人。

魏佳追上来，心情大好，走路都蹦跳几下子，尽显活泼。

“魏家是诗礼传家，书香门第，家族子弟都被教导谦逊斯文，宽厚大度，我瞧你没学到魏家的家风，锋芒太过，这可不好。”

魏佳道：“家都散了，还要什么家风？

环境会改变人的，肥沃丰沃的环境下，谁都会彬彬有礼，体面尊贵，可惜，西北这个地方，需要的是嶙峋傲骨，坚韧不拔，死守那一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马康乐沉思，“你倒是看的挺明白，魏家有你在，迟早会恢复荣光。”

“借大人吉言了，”

这顿早膳魏佳吃的很满意，不愧是州牧大人府上，早饭不输给魏家以前的水平，粥食就有好几样，荤素小菜，极为丰盛。

马康乐年纪大了，胃口不佳，都进了魏佳的肚子，反正她又不是乖宝宝的人设，少年真性情，马康乐反而很欣赏，看着胃口都好了不好，比平日多吃半碗粥呢。

……

魏佳在州牧府的礼遇，都是因为齐啸，马康乐要是早知道她和齐世子私交匪浅，上次就会采纳她的建议，推广铁犁。

为官之道，讲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雍州的首要职责是抵御外敌，而不是发展农业，马康乐不会做多余的事儿。

但是皇上知道了，他就得提早行动起来，表现自己对农业的重视，国以农为本，忽视农业，皇上知道了难免会斥责。

这就是马康乐为何礼贤下士，亲自和魏佳索要图纸的原因。

两次之后，魏佳给这位马大人留下深刻印象，态度和蔼，如同看自家子侄后辈，最后让管家亲自送她出府。

管家能屈能伸，一路上赔罪道歉，魏佳回以傲慢，不会轻易原谅他，气的管家心里暗暗骂她小人得志，态度更卑微了。

“行了，管家大人的忏悔我也知道了，送你一句话，少年人，不可欺！”

“老奴知错了，魏少爷说的极是，日后一定改。”

“嗯，留步吧，告辞。”

魏佳摆摆手，谢绝他马车相送，步行来到铁匠铺子。

铁匠一看他，脸色很不好，“客人想打什么？”

魏佳道：“上次我让你打的铁犁，你最近准备好，我会推荐给州牧大人，交给你来做，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呢，别对客人这么冷淡嘛。”

铁匠难以置信，“你能和州牧大人说上话？”

魏佳得意道：“小瞧我呢，刚从州牧府上吃了早饭回来，一桌子菜，一大半进了我的肚子，撑着了。

店家，给倒点儿茶，我消消食儿。”

铁匠：“……”

想揍人怎么办？

“客人，请喝茶！”

兰儿在内室里听着，亲自端着茶出来，魏佳笑眯眯看着她，“多谢，店家，你家女儿这么漂亮，肯定得给她找个好夫家。”

“那是自然，不需要你操心。”

兰儿羞涩回了内室，未来夫君有他这般英俊和善，她就满足了。

“你真的能把这个差事交给我？有什么条件？”

铁匠摸出自己的汗颜袋子，点燃吧嗒吧嗒抽起来，黧黑脸庞越发看着苦大仇深。

“在商言商，图纸我给你，独家打造我也给你弄来，我要纯利润的两成收益，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而且你得按照我的吩咐来做，官府的订单，肯定不能延误，只靠你一个人肯定不行，你多找人来一起做，不能耽误了交货时间。”

铁匠为难道：“这么大的买卖，我怕吃不下，人倒是好找，城里的铁匠都有来往，可以找他们一起做。

但是前期需要购买原料，投入肯定不小……”

“银子你别管，我出钱。

你这地方可不行，换个大点儿的院子，建一个作坊。

铁匠，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要是把握好了，以后就是作坊主了，兰儿的夫君人选，你尽管往高了找。”

铁匠就这么一个女儿，为了女儿，甘愿赌一把，“好，老夫都听你的。”

反正不用他自己出钱，找人出力就行，在明处，魏佳瞪眼，随即落寞扬天，忧郁的跟伤春悲秋的诗人似的，道：“我只是一个犯人，不敢肖想那般美好的兰儿姑娘，只要她过的幸福，我就开心了。”

铁匠冷漠，算你有自知之明。

他却不知道，隔着帘子偷偷看的兰儿，一颗芳心乱撞，想不到他对自己的感情这么深呢！

少女心事就是这般奇怪，越是危险的人越是让她们迷恋，明知道不般配，还是想在一起，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兰儿此时下定决心，什么好人家都不如他，非君不嫁。

铁匠弄巧成拙，要是知道女儿这么想，怕是要气死了。

魏佳又吩咐一下细节，丢下五百里银子，让铁匠建立作坊，采购原料，铁匠关上铺子，一心忙这个事儿。

……

之后的事儿都不用麻烦马大人，直接找了管家帮忙，他见识到了魏佳的厉害，只要自己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帮忙，正好借此来缓和关系，省的担心这小子一直记仇。

作坊很快就开好了，一应手续也都办好，铁匠终于相信，魏佳上面有人。

齐啸好几天没见她了，找了几圈，终于在作坊找到了她，魏佳正在观看铁矿石炼铁呢，几个光着脊梁的年轻汉子，各自分工，专心做手里的事儿。

魏佳一脸沉思，齐啸很意外，不就是一炉子铁水吗？有什么好看的？

“小五，你看什么呢？”

魏佳道：“这么炼制出来的铁质量不行，上次那个铁犁已经坏了，我想着什么办法能炼出钢来。”

“哎呦，你厉害了，钢可是很少见的，大多用来建造绝世兵器，这门技术掌握在赫连门阀手里呢，别想了。”

魏佳回神，“赫连门阀还能掌控炼钢技术，朝廷就愿意？”

齐啸摊手：“不愿意有什么办法？要不怎么说是门阀呢？人家有钱有粮，还有兵器，养着几千号的家将，皇上都得礼让三分。”

魏佳对这个时代还是了解不深，她了解的历史都是从电视剧来的，更多的是宋明清，那时候政权大一统，是皇权最集中的时代。

门阀时代，皇权还没那么大权利，各方面受制于门阀。

“这么说来，我还非得炼出钢来，给赫连门阀添点儿赌。”

齐啸无语：“咱都是自己人，你吹牛也没人捧着你，别闪着腰。”

魏佳瞪眼：“瞧不起我？”

“没有，你多厉害啊，小五无所不能，走了，吃饭去吧，这里热死了，我都没跟你好好说过话呢。

听说你最近和九皇子走的很近，我告诉你啊，我和那小子不对付，有我没他。”

齐啸拖着他去喝酒，魏佳叮嘱道：“温度烧到最大，铁水里面的杂质想想办法过滤了，谁解决了这个难题，赏银一百两！”

工人们大喜，“真的赏一百两！？”

“我可没开玩笑，相信你们的智慧，加油努力啊……”

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历史之中湮灭了许多，魏佳又不是理科生，这个真没招儿，只能重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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