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漫不经心去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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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顾家，李暮辞还是听说过的。

她一个朋友的舅家大表哥是海城某个辖区的武装部部长。一次朋友在家里请客吃饭，大表哥半道也去了。许是参加会议后直接过去的，正装也未来得及换下。

大表哥絮叨话多，跟他肩上的两杠两星莫名不太符，跟李暮辞印象中的军人形象也大为不同。

许是在机关单位严肃惯了，到了家里分外放松，大表哥酒劲一上来跟他们说了不少原军区老首长的奇闻轶事，真真假假的，他们也就当下酒菜听了。

大表哥说自个好想这个老首长啊。

想就过去探望啊。

不好探望了。

李暮辞寻思许是这老首长千古了？大表哥还真是一忠心长情的下属啊。

大表哥抹把嘴，继续念叨：“前几年老首长住在干休所，离得近，还能时常过去探望，现在离得远啦，忙起来就没机会常去探望他老人家啦。”

啊，敢情就是住的远了些，但现实的距离总比那啥的距离好多了。

关于大表哥口中的那个老首长，李暮辞听过也就过去了，她一个普通人，哪会跟这样的大人物有交集？

上次大半夜跟顾森北去梅姨那吃夜宵，梅姨提到了大院，提到曾在顾家当保姆，虽寥寥几句，李暮辞内心却瞬间惊涛骇浪。原来她的楼下邻居顾森北，是海城顾家的孩子，是原军区最高将领顾向业的孙子。

自他出道至今，将门之后的消息，竟未被媒体披露半分。李暮辞不禁怀疑，顾森北当年爆红后又慢慢淡出公众的炽热视线，仅仅是她们所揣测的后浪拍了他这个前浪吗？

隔了一日，李暮辞还是听了父母的安排去赴约了。

相亲嘛，她也不是没经历过，知道逃不过，那就只好硬着头皮上。怎么着也得过去走个过场，不然也不好跟家里人交代。

当然，她是不会抱任何希望的。介绍人的一张嘴都贯会说，往往倭瓜会被说成黄瓜，青蛙会被夸成王子，就算是路边的一根野草，也能被介绍人诌成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李暮辞要是信了，那才是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按照章会容的要求，李暮辞穿了格子裙外罩中长款羽绒服。本来章会容建议李暮辞穿高跟小皮鞋的，说这样显得高挑有气质。李暮辞想了想，还是换了平底雪地靴。

她记得有次介绍人跟她说对方小伙子178，她穿了跟高5厘米的高跟鞋，想着就算她穿了带跟的鞋，对方怎么着也得比她高小半头。一见面，双方都傻了眼，李暮辞直接怀疑自己的眼睛，声称178的那男的竟然还没她高一些，反正也不是故意的，双方却都有点尴尬。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穿平底鞋吧。她166，虽不是很高，也不算矮，没必要刻意营造高挑的感觉。若对方嫌她矮嫌她没气质，她倒求之不得。

到了约定地点，李暮辞远远就看到了在窗边等着的男子，说实话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表姨人虽不讨喜，给介绍的小伙子还算靠谱，起码可以称得上一个一表人才。

就是这人西装革履的，显得过于正式了，相亲而已，又不是订婚结婚，李暮辞稍微觉得有些过。

看到李暮辞过来，正在等着的男子忙站起来跟她打招呼，他说：“你好，我是陆锦文。”

该有的礼貌李暮辞还是有的，忙笑着回道：“你好，我是李暮辞。”

陆锦文边给李暮辞倒水边说：“你真人看起来比照片上更漂亮。”

照片？李暮辞不知道这事儿，估计是她妈章会容发给表姨的吧。她向来不上相，想着她妈妈发的照片应该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陆锦文看着她，似是望着一个熟人，他说：“我知道你。”

都见面打过招呼了，可不是知道咋的？想必表姨之前也跟他说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吧。

陆锦文摇了头：“不是的。我是嵘城一中68级的学生。我高一语文老师也教过你。”

哦，李暮辞恍然大悟，原来是学弟啊，她是嵘城一中67级的。要是小学时没跳过一年级，没准还会跟陆锦文是同学呢。

同一所重点高中毕业的啊，那莫名的抵触心理暂且收一收，校友啊校友，共同话题也可以很多的嘛。

点的菜刚一上来，两人就一改刚进门时的拘谨和漫不经心，开始回忆起早已逝去的高中时代，好一波回忆杀。来来，我是师姐你是学弟，咱们边吃边说。

“你在老校区待过的吧？”

“对的对的，高二时搬去的新校区。”

“我们高一入学就是在新校区，听说老校区外面的小吃可好吃了。”

“那可不？花样多，又便宜又美味。就是到了新校区，封闭式管理，再也没机会吃过了。”

“你们还吃过呢，我们却只有传说。”

“可惜后来没有了。”

“对，学校外面都不让摆了。”

李暮辞听人说，当人年纪越大就越容易回忆从前，看来她真的老了吧，所以说起高中时代才会这么滔滔不绝。

那些记忆明明还很鲜活，算算却已过了好些年。不过再怎么回忆高中生活，有一个话题，有一个人，她却是不会主动去谈的，以前是不敢，怕苦涩心酸。现在是没必要，毕竟有些往事已如烟。几年过去，她终于放过了一些回忆，也放过了自己。

所以啊，过去了，就不能再次把自己置于同样的境地。

陆锦文谈吐得体，她细细想来，竟难得的不排斥。不排斥就好，不排斥就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后来两人也聊了一些各自工作上的事情。陆锦文说他现在在S市，做IT行业，加班熬夜是常态。其实他不太穿西装，今天应了家人的要求才穿的这么正式，其实他也有点不自在呢。

李暮辞的格子裙，陆锦文的西装领带，原来都是父母安排。这场相亲，两人之间的共同点还蛮多的嘛。

很是感慨了一番，然后陆锦文问她：“你去过S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