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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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小白？我还没买完。”荣莺发觉怀里的白狐突然很是躁动，她单手都有些快捞不住了。

白晏挽躲开荣莺的手从怀里跳到地上，她不能在全是人类的地方化为人形只能张口去咬荣莺的裙摆，将荣莺往城外方向扯去。

荣莺正一手付钱一手接灵米，被这么一扯手里的银两便哗哗的滚进了下方摊主的米袋子里，荣莺只能有些抱歉的拿过灵米道：“不好意思，不用找了。”

随后她转身弯下腰就要去捞白晏挽：“这里人多别被踩着了，是想要走了吗？”

回答荣莺的是怎么也不肯被抱起来的挣扎动作，荣莺只得跟着白晏挽逆着人群穿梭，她还得将周围迎上来的人群拨开些，以免走在前面的白团子被一脚踩扁。

等到走出城门外，荣莺看着正往月儿湾方向望的白狐，她一把将对方捞到怀里人也踩着脚踏骑上了马：“要回月儿湾还是骑马快些。”

白晏挽似乎没听见荣莺的话，她半支起身耳朵竖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月儿湾的方向，金黄的狐眼有一瞬间的变得更加透亮，随后映在她眼里的是慢慢被魔气吞噬的半圆，宁初雪的灵力支撑不住防护被打破是迟早的事。

还要更快些。

“小白你到底怎——！”荣莺话还没说完，怀里的白狐便噌的一下从她手臂下绕到了后方，下一秒身下的马突然嘶叫一声随即跟发疯似的往前冲去。

作为马术新手的荣莺差一点就要从马背上滚下去，她后背一重不得不低下身去抱住马的脖子，勉强把缰绳在手臂上绕了好几圈固定住后，荣莺才来得及回头去找身后的白晏挽。

一道白影从她眼前划过，手臂间忽然多出了一团毛茸茸，荣莺在疾风中眯起眼低头一看才发现导致差点出事故的罪魁祸首，此刻正一本正经的钻在她怀里。

“你差点就让我歇菜了。”荣莺一边揽住白晏挽不让这小白狐掉下去，一边咬牙切齿的埋怨，“下次能不能给个提醒啊。”

好在这马是宁初雪的，就算被抓了屁|股也脾气很好，并没有来个原地起身旋转，只不过托了白晏挽的福，这次回月儿湾的路程

时间确实缩短了一大半。

不过也来不及了。

快到月儿湾村口时荣莺是滚着下马的，粗砺的石子将她的衣裙划破了好几道，护着白晏挽的手臂更是被刮了一层皮，剧痛瞬间席卷而来，点点鲜红渗了出来。

可是|荣莺却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犹如遭受什么天灾的月儿湾。

月儿湾石柱的大门被硬生生折断，石墙上还有新鲜的血迹，鲜血|残|肢破衣就和撒水一样撒了一地，原先孩童玩耍走的石子路从村外往最里面延伸，此刻却像是通往人间炼狱的火海。

每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入眼是倒塌的房屋，恶臭浓烟从四方蔓延开来，荣莺几乎是没有了知觉，她的视线从沾满血迹的农具移到被埋在石砖房檐下不在动弹的人上。

或许那些变得奇形怪状的‘人’还能叫做是人。

越往里走刺鼻的味道快要让她呕出来了，荣莺抬眼看见角落里有个黝黑似犬似狼的动物正在撕咬着什么，她的脚步声让那动物抬起了头。

荣莺这才看清这东西的正面，它有两个仿佛从中间撕开的脑袋，满是尖牙的口中还裹着一团肉，它嘶吼着就要冲过来。

这应该就是宁初雪说过的魔物。

就在荣莺即将被犬形魔物咬上时，她感觉腰上被用力一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再一抬眼就只能看见一团白色的影子与比她大上三倍的魔物周旋。

魔物很快化为灰消失，原型状态的白晏挽也没有讨到多少好，她正要回头去骂发呆的荣莺时便被整个抱起，荣莺低低的和她说了句对不起，随后便抱着她赶快跑离这发出动静的地方。

荣莺的手在发抖，她漫无目的地在滚着浓烟的房屋间穿梭，路过多少她认识或不认识人的尸体她已经数不清了，她想着她要找到宁初雪。

前面传来有些凌乱的跑步声，荣莺警惕的躲在木墙后，下一刻她听见了宁初雪的声音：“朵朵快过来，别被他们听见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荣莺便跑了出去，她正要开口就对上了宁初雪呆住的眼神，随后那眼神变得有些悲伤，宁初雪浑身染着不知道是她还是别人的

血，她怀里是已经奄奄一息的小蕊。

“阿莺，你不应该回来。”宁初雪几声长叹最终只说的出这一句话，她身后的朵朵似乎受了极大惊吓，此刻只敢捏着宁初雪的衣角望着荣莺的那双大眼睛里溢满了恐惧。

荣莺张了张嘴，她怎么会想到自己只不过进了个城再回来面对的就是地狱，

不远处嘈杂的声响让荣莺反应了过来，现在可不是什么谈话的好时候，她上前接过小蕊：“别说了宁姐姐，快快，我们快点先躲起来。谷仓那边有地窖，我们先过去。”

谷仓外有好几具被撕咬过的尸体，荣莺忍着反胃挡住身边朵朵的视线，等到几人都进来锁好门了荣莺将小蕊放在柔软稻谷上，她看着小蕊腹部不断冒血的窟窿，拳头紧了又紧最终还是站起身看向正靠着谷仓门喘气的宁初雪。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荣莺发觉自己的腿在不停的打颤，手心黏糊的触感让她不敢再动。

宁初雪的手臂正滴滴答答的淌着血，她却似毫无痛感的抬手挡在眼前，颤抖悲伤的声音传出：“魔修打破了结界，他们将月儿湾——”

话再也说不下去，荣莺这时也不再问结界是什么，她想要上前去安慰宁初雪却怎么也迈不动脚，她的下唇已经被咬破随后她开口道：“其他人呢，我去找他们，一定还有……还有活着的。”

手臂被宁初雪握住，荣莺惊觉到那只手竟然冷的让她发抖，抬头看去发现宁初雪原本明丽的眼眸此刻已经有些发灰，可她却还抓紧荣莺的手道：“只剩下我们了，陈嫂许先生他们都……阿莺别出去外面很危险，现在先进地窖！”

“好，宁姐姐你也先过来。”荣莺抬手就要去扶宁初雪，却被宁初雪拒绝了。

宁初雪皱着眉身子半靠在门上：“先将朵朵和小蕊送进去，我现在帮不上什么忙，你快些将她们先送进去。”

荣莺也是急得昏头了，她点点头打开地窖让朵朵先钻了进去，随后小心抱起小蕊送进去，等到她以最快的速度做完后，荣莺立马站起身要跑去搀扶宁初雪。

剧变再次发生，木头被尖利东西刺穿的

声音，荣莺的瞳孔极速缩小，她抬脚将地窖门踹上随后只听得见自己带着哭腔的‘不’。

变故来的太快，就连白晏挽也没来得及反应，她当时正站在宁初雪的脚边，此刻一股又一股血液淋在她的身上，抬起头只能看见一只魔物的巨爪将木门与宁初雪的腹部一起刺穿。

“不要！不行、不行，宁姐姐，你没事的，你一定没事的！”荣莺只觉得眼前模糊的不行，她冲上前抬手要捂住宁初雪的伤口，却也只沾了满手的滚血。

门外的魔物将爪子收了回去，荣莺将倒下的宁初雪稳稳接住，她脱下自己的外衫去捂住宁初雪的伤口，几秒间浅色的外衫便染透了红。

一滴滴眼泪落在宁初雪的脸颊上，她枕在荣莺腿上呼吸间血沫便从嘴角溢了出来，宁初雪能感觉到自己早已经不行，就算没有这一下，魔修的毒也让她活不了多久。

她勉强抬手去擦荣莺的眼泪，她想要露出笑容却只能勾动唇角，想来现在的笑容一定丑极了。

“荣莺，别哭了，你什么都没做错。”宁初雪能感觉到身边人的颤抖和那急促压抑的呼吸，她当然知道荣莺在想什么，“吓着你了吧，没事的、没事的。”

凉如冰的手指轻轻碰到荣莺的额头，下一秒一抹淡淡的光从指尖融入荣莺的额内，一边正用妖力吊着宁初雪命的白晏挽看见了这一幕，她抬眼就对上宁初雪看向她的眼神。

随后宁初雪朝着她淡淡一笑，用口型做了个‘谢谢’。

白晏挽叹息了一声，她上前轻轻蹭了蹭荣莺的手背，几番张口却在看见荣莺饱含泪水的眼眸时，那句‘宁初雪已经死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世界有修仙的，就一定有能救回她的人。”荣莺哽咽着开口，她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和魔物嘶吼的声音，透过木门的破洞，荣莺还能看见门外正桀桀怪笑的魔修们。

荣莺将宁初雪腰间的长剑拔出，她的手指已经因为过度激动而僵直到无力，她也没有练过剑但她现在却什么也想不出，只是想着要将外面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送去跟月儿湾陪葬。

想要起身的动作被白晏挽制止住了，

荣莺低头看着已经被染的红彤彤的小白，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么做是在犯蠢。

但身后的地窖里还有两个小女孩，她如果一直呆在这里迟早谁也活不下来，不如让她热血上头的冲出去，反正来到这个世界也算是她死过一回了。

“别出去。”白晏挽仅剩的妖力支撑她说出了这句话，她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妖力不足了……

随着话音的落下，谷仓的大门被打开，荣莺警惕的将白晏挽挡在手后她抬手将剑刺了出去，剑尖被逆光的男人捏住。

那人仙姿气场，秀气英俊的面容在剑后露了出来，他身穿白色衣袍衣角绣有墨蓝道纹，他的脚下是刚刚还在叫嚣的魔修与魔物。

男人弯着眼眸上下打量着浑身浴血的荣莺，他眼中闪过一道光，在荣莺戒备的目光中开口道：“逍遥宗陆望，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