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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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停止后，妖怪们和道人们把攻击目标全部转向了红裙女人。

棠溪用着最快的速度默念疾行咒，身形一晃，便跟着跳入巨大的裂缝之中。

“嘿，同学，快醒醒。”棠溪在最后落地的瞬间终于接住了庄绫，谁知道对方似乎晕了过去。

“嘶。”棠溪挥了挥另外一只手臂，“没想到，看上去挺瘦的，抱上去差点没把我腰扭了。”

“呵，原来你也不是人。”

棠溪一怔，她倒是差点忘了，掉下来的除了她们以外还有第三个人。

棠溪的视线看向一边，角落里，黑色外套的女生想要站起来，最终却还是摔落在地上。棠溪心中警惕。

从高楼上掉下来，再加上楼板碰撞，若不是有着棠溪，庄绫绝对已经摔成了一滩肉泥。可是眼前的女生虽然狼狈，外表上却几乎完好无损。

头顶的楼板似乎已经又开始了塌陷，棠溪看向已经一动不动的女生。

好奇心驱使着她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不逃吗？”棠溪没有杀人的欲.望，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让自己手染鲜血。

“逃啊，不想逃了，就在这里结束吧。”女生静静的说道。

她看着自己的手，“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一号那群蠢货，妄想通过交易来获得地位，与虎谋皮，对于妖怪而言我们终究是被利用者而已。”

“不过，没关系。”她轻轻笑道，“我已经完成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你们走吧。”此时的她完全看不出之前杀人时的狠厉，她的四肢瘫软在地。

就算她处于人道主义把她带出去，身为非人非妖的异类，终究是会被排斥消灭的，这是对方自己选择的路，棠溪没有再多说什么。

棠溪抱起庄绫，施展着疾行咒，几息之间就跳到了大楼的外面。

而在她的后面，李悦然看着她们的背影，眼中透过一丝怅然。

“人类，和妖怪啊……”

而在下一刻，整座酒店的大楼全部倒了下来。

“说不定，真的会不一样。”

可是已经没有人能给她答案了。

……

当清晨

第一缕阳光出来的时候，棠溪拉开了卧室的窗帘，暖暖的阳光让她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棠溪转了转脖子，转过身从衣柜里拿出校服。

六点五十分，离早读课还有半个小时多，时间还是挺多的。

棠溪嘴里咬着半块奶油味的切片面包，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右手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打开一整天没有登录的游戏，界面上云蓝色道袍的小人正在房间里面看书一副无比认真的样子。

一片云淡风轻的模样，着实让刚刚经历过水深火热，三堂会审的棠溪万般羡慕。

棠溪再退回主页，然后打开浏览器，第一条推送加粗标红，图片是经过了妖族和道人们两方共同摧残后的酒店大楼废墟。不过，下面的标题和内容却是另一番说法。

“最新消息，我市一酒店疑似天然气泄漏，导致了重大爆炸，现市领导高度重视，多名专家已经组成调查小组深.入研究此次案件详情，专家指出……本台将持续追踪报告。”

棠溪眼皮抽了一抽，她总算懂了昨天晚上冯桓说会有人善后的意思了。

昨天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两点钟了，她对陆貂和冯桓说，酒店塌了以后，她把救下来的人类放在安全的地方后，就回来了。

但事实上，棠溪把庄绫送到附近的警察局以后，鬼使神差的，她再度返回了酒店那边。

两方的人数实在相差太大，红裙女人这一边明显是要败落的形势。

“狐妖，你作恶多端，今天本道绝不饶你。”

虽然是说着对方，但这熟悉的句式多少让妖怪们的耳朵不大舒服。

但是打架吗，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几句话。

妖怪们：“红狐，受死吧！”

“咳，咳……”原本她护着的那个傀儡早就被妖怪方的妖火烧成灰烬了，红狐的眼中像是染红的血色，她憎恨的看着这群妄想杀死她的人。

差一点，再差一点，她就完成了殿下的心愿了。

她甚至幻想过，当殿下知道她成功以后，说不定便不会拒绝她了。

可是，她的梦却被眼前的这些人彻底打碎了，甚至还把她用各种材料制作成

的殿下模样的傀儡也摧毁掉了。

无法原谅。

不可饶恕！

红狐擦去了嘴角的鲜血，她低着头，所有人以为她已经穷途末路了，没有人发现，她的红唇不断颤动，当最后一句妖咒停止，女人的身体就像抽干了生命一样，无力的倒了下来。

她疯狂的笑着，这一次，没有人可以逃掉。所有人，不管是人，还是妖，通通都要留下来给她陪葬。

上空中，道人们和妖怪们惊奇的发现，在废墟上方，一个红色的光点慢慢浮起，然后越变越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糟糕，妖狐用之前的死尸作为献祭，把原来被我们打乱的阵法改变了，变成了另一个阵法形式。”

“这是……亡灵归来。”有妖怪惊骇的说道。

利用惨死者的怨念，通过阵法把它们具现化，在原本的阵法上提供的死尸有人有妖，力量不等，但架不住数量多，再加上这个阵法被红狐最后利用她的所有妖气加固了一下，就算打死了亡灵，通过阵法也能再生，往往复复。而一旦这些本该归去的无意识亡灵从阵法中走出来，这个市怕是要变成一座死城了。

是他们大意了，没想到红狐还留了一手。

大妖们和道人们之中，懂得阵法的开始试图解开阵法，剩下的纷纷使用妖力或是灵力意图把亡灵们止步于阵法中，但实在是太多了，蜂拥而出的亡灵就像是突然被打开阀门的水龙头一般。

其中一个小道士慢了一步，亡灵像是闻到了蜂蜜一样猛的全往那边冲去。

然后，以酒店的废墟为中心慢慢四散开来。

棠溪本来是躲在建筑物后面的，但是这些亡灵虽然没有眼睛，但却很快的找到了她。棠溪施展疾行咒快速躲避，可是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她用符文贴过去，也来不及。

棠溪心疼的看向她口袋里越来越少的符文纸。

忽然，她脑袋里灵光一闪，她刚刚听到那边的道士们说到亡灵，视线再度看向眼前这个像阿飘一样，连眼睛鼻子都没有的大头怪。忽然，她想起了初级道法书中某一个技能。

棠溪一边躲避，一边拿出手机，点开游

戏。

明梵普度经，貌似就是对亡灵这种东西有用的。

之前棠溪也就刚刚好读顺，她也没有把握，于是棠溪先把自己当成诱饵，放慢了移动速度，让一只亡灵跟了过来。确认没有第二只以后，角落里，一妖一亡灵，棠溪就开始照着手机上的经文念。

刚开始亡灵没有任何波动，还是横冲直撞的想要捉住她，到了后来棠溪念到第三遍，越念越顺畅，几乎不用看手机就能背下来时，亡灵的速度渐渐慢慢了下来，到了最后整个透明的身体停滞不动。

这一次，当念到最后一句时，亡灵原本透明的身体淡的几乎只剩下了一个浅影。最后一字落，眼前的亡灵就像是破碎了一样，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棠溪原本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自从获得游戏了以后，她就发现这个游戏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忽然，她还想到了自己身体里同妖力共同存在的，却比妖力更加凝实的一种莫名力量，棠溪想，这股力量会不会和游戏中的技能有关联。

别跟她说不可能，这世界上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

想到这里，棠溪运用陆貂教给她的，把妖力汇聚在一起的方法，尝试着把一直隐藏在身体中的那股强大力量灌输在她念出的经文中。不像是凝聚妖力时的吃力，此时的棠溪仿佛身置暖暖的温泉之中，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是说不出的舒畅。

她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有个妖怪说道。

“鬼的声音，我们可是妖怪，老兄拜托你别疑神疑……”可说到一半，另一个妖怪的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变。

“是有人在念道经。”不只是妖怪，连道士们也听到了。

原本充满着亡灵像野兽一般嘶吼声的夜空渐渐寂静下来，然而空中却萦绕着一声声肃穆却又轻然的经文声，像是世外之音，随处飘渺，却又无处不在。

似乎对方运用了特殊的手法，从声音中完全听不出对方的年龄或者性别。

几个阅历较少的小妖本来是跟自家大人来的，它们妖力尚弱，并不能听

出道经中的玄妙，但是当他们看到原本拼命往外冲撞的亡灵们忽然一个一个，像是冰晶一样消散在空中之时，却也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大人，这到底是……”

面对小妖们的不解，大妖们的脸上闪过多种表情，不知该喜还是忧。只是几句经文，便能轻而易举的化解这次差点收不住的事件，在这座城中，居然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隐藏了这么一个人物。

他看向另一边总是一脸自傲的道人们，此时的他们的脸上是十足的惊喜。

当耳边的经文声停落之时，最后一个亡灵也消失了。而此时，这座沾染着无数鲜血的大阵也被两方人马一起合力拆除了。

“多谢前辈相助！”为首的道士高声道。

可是夜空中依旧静悄悄的，仿佛根本没有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