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元素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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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摇的风雨中，几个带着兜帽的人站在雨里，水流顺着衣角淌落，像是某些邪教的狂热信徒。银蛇舞空水烟袅袅，元素逐渐富集起来，其中一人郑重地开口“到时间了。”

似乎是响应了他的话语，银色的雷霆划开整片县城的上空，更加恐怖的元素流汇聚而来，天穹几乎被染成了亮银色，雨势更加肆无忌惮，将许多不稳定的私搭钢棚冲垮。下一刻，纯粹的元素之力自县城的上空扩散开来，高空有呼啸的狂风几乎把瀑布般的大雨都给掩盖了过去，像是置身于龙卷风内部。

许多有天台的建筑就此遭殃，汇成的水流顺着顶层的楼梯向下滴淌，楼道中像是水管炸裂了一样满溢着浑浊的水流，顺着中间的缝隙打在下一层的护栏上一路向下。任何的排水措施在这种恐怖的雨流面前都实属杯水车薪，连公交车也不敢在这种天气上路，雨刷器都会被大雨冲断。

在这种电闪雷鸣外加狂风暴雨的天气，出门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被困在大楼中的政府值班人员胆战心惊，在这个通讯被切断的时候，可以预见巨额的损失正在暴雨中发生，但谁都对此无计可施。县城正在大雨里不断地失血，如同摇摇欲坠的巨人，但普通人甚至连出门都做不到。

地势低矮的平房已经被水灌了进来，城市中的雨水汇聚成洪流，这座地势较高的县城如今像是要沉进了海里。横穿城市的河流水位暴涨，现在离岸边只有不到两米的落差，中途的拦水石板全部被冲塌。多亏有这条河流的存在，引走了绝大多数的水流，否则县城的中央也早已成为一片泽国。两边的河岸和下水道疯狂地往河中倾泻水流，道路两旁的梧桐树被压断坠落下沉重的枝干，砸碎了人行道的石板。

这已经不是突变的天气了，这是绝对的天灾。

林默顶着大雨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天穹。银色的雷霆在空中旋转着，最后分散成两股雷涡，一大一小，停留在空中不停地闪烁出刺眼的光。在这一刻，大雨的阴影中无数身影从藏身之处中爬出来，分别追击向不同的雷涡所标志的方位。戏剧正式开场，舞台拉开大幕。

元素祭坛，全称为逆扰纯灵式元素召唤与控制多元炼金矩阵，被炼金矩阵所笼罩的区域内，操控者可以改变与操控元素的纯度与作用，引发不同的极端天象乃至于元素攻击。除此之外，元素祭坛的功能多样性是其他大型炼金矩阵难以企及的，只要引发元素潮汐，利用纯净的元素激发各种能量的骤然抵抗，像这样的关键能量波动检视都是能做到的。大一些的雷涡指向不死鸟的能量波动所在，小一些的雷涡指向与郑雅当时残留的辐射同源的能量位置。

所谓的元素潮汐，是指纯净的元素富集后骤然向外扩散的过程，元素洪流就会撼动真正的物质世界，例如引发更大的暴雨。物质和元素并非直接相同，但它们确实能进行间接的互相影响，近似于投影和实物的互相影响。

在元素祭坛引发的元素潮汐下，任何被标记过的能量都将无所遁形。

超过十厘米的积水被一道身影踩开，像是一颗颗微型炸弹有序的被引爆，在水滴回落之前那个人就已经踏出了下一步，长街上留下十数朵蔓延向前的水花。

林默在阴影之间移动，防水的轻薄作战服没有御寒的功效，好在她对自己的身体有足够的掌控力，不用担心在大雨下的失温。

各方都已经出动了，刀已磨利枪已上膛，今晚谁都是敌人，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

……

苍白的手猛然发力，一个人影几乎是以海豚跳出水面的方式跃上了还没被淹没的路面，身上是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带着防水的护目镜，露出锻炼的很好的肌肉线条来，湿漉漉的黑发被他用力甩了甩。他转过身子，向着身后的水面伸出手去。

纤细的手掌握了上来，他用力一拉，从水中拉出了同样一身黑色作战服护目镜的女孩，两人的脸上都没有多少疲倦的神情，有的只是坚定的冷厉。

“你没什么事吧？”男孩的语气里带着点关心。

“不会有事的，那些复查做不做都一样。”女孩摘下护目镜挂在了身上的背带上，在这种瀑布般的大雨下，带不带护目镜都很难看清东西，但在水下时护目镜还是有用的。

“行吧，你还是小心点。”少年，或者说陆谦同样摘下了目镜，露出被水泡了一路的微微有些泛白的脸来。

他和叶梓是偷跑出来的，本来他的打算你一个人走，结果出门的时候被本该在医院复查的叶梓逮住了，这女孩的直觉真是敏锐的惊人。陆谦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叶梓一起，路上他问起和叶梓一起去医院的墨染在哪里。

“大概还在医院吧，可能会觉得我坐在马桶上睡着了。”

叶梓彪悍的回答让陆谦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为墨染默默地默哀着，现在的学生社团会长真是太不容易了。连自己的继任者都管不了。不过陆谦也能理解，墨染还是很看好叶梓接他的班的，连吃药这种小事都会每天叮嘱，他肯定不会轻易允许叶梓在复查做完前冒着大雨进入这座危险的县城。

将近一天的路途后，两人到达城外，然后通过游泳乃至于潜水的方式进入了小城，陆谦只带了鬼丸国纲和一把手枪，叶梓用防水袋装着一柄微型冲锋枪和两柄军刺。两人的装备并不好，但他们确实有资格加入这场血腥的盛筵。

“不死鸟那边恐怕会是准位者的战场，我们去另一边，顺带和林默她们会合。”陆谦指了指较小的那片雷涡，大的那片雷涡已经暴动了起来，但小的这片一直维持着稳定，看起来已经成型了很久。

“好。”叶梓皱起了眉头，“得尽早解决了，这场雨再下下去，这座城就要遭到重创了，不少人会因此流离失所。”

“嗯，出发吧。”陆谦打开下载好的电子地图，确认着方位，“看位置大概在中心医院那边！跟着我！”

两人在雨中飞奔而过，溅起的水幕被他们抛在身后，大雨中闪烁着的信号灯带着不详的气息，成为城市里少有的微弱光源，像是深海中引诱猎物的安康鱼，等待着无知者自投罗网。

雨落若倾海，孤岛寒流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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