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还未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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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青山想了片刻，一拍自己的脑袋瓜，嘀咕道“便是要去也是夜晚去，这青天白日的谁家会开门。”

晋辞只听她低声叽里呱啦一番，低头问“青山可想到去何处?”

奚青山盯着他眨巴几秒，突然咧出一口小白牙，打了个响指“跟我来!”

冷香山坐落于城北。

山上种植大片大片的梅花，到了冬日，便是赏梅赏雪的好去处。

山上有一座被修缮的古亭，唤做空山亭。

奚青山幼时跟随兄姊前来赏景，鹅毛般的白雪于空中轻飞曼舞，满山红梅自冰天雪地间开出一片绮丽，恍若仙人住地。

小脑袋里很是疑惑，满山艳艳红梅多好看呀，为何叫空山亭?

直到她看见亭柱上刻的两句话“玉花歇落长亭晚，望透寒梅不见君。”

据说是一位女子等待离家投军的夫君，从春天等到夏天，夏天等到秋天，秋天等到冬天，一年四季，岁岁等，日日等。

最后等来的，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奚青山对晋辞讲完这空山亭背后的故事，心中依旧触动不已，微微叹气，“我最见不得有情人生离死别……”

晋辞懂她的情绪突变，揉揉她的头顶，安慰道“真情可抵生死万难。活着的那个人，会带着对方的那份爱和希望，继续走下去。”

奚青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儿，一听晋辞如此说，莫名红了眼眶。

这些细微的反应被晋辞收进眼底，温声安慰“这种事，不会发生在青山身上。”

两人行走于绿油油的梅林里，遥遥可瞥见亭子一角飞檐，檐下挂着的风铃随风散开一片空灵的叮咚响，仿佛在牵引迷路的人归家。

“可惜了。”她突然说。

“怎的?”认真询问。

“若是冬天来此，晋辞哥哥定会爱上此处的雪景。”嘴里说着此话，实则心里却是念着恒寂。

她本是想过今年冬时拉着他一块前赏梅，堆雪人打雪仗。

若是玩累了，便裹着狐皮大氅坐在亭子里煮酒看雪，多惬意的场景。

如春水潋滟的桃花眼微弯，晋辞笑得温柔“若是青山愿意，冬时我们再来一次，也无妨。”

奚青山点头。

穿过沉睡的梅林，便见亭内站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背脊佝偻。

她仿佛被冻住了。

眼皮耷拉几乎看不见眼珠，目光却落在远处，似要把梅林看穿。

奚青山知道，孙奶奶又在回忆往事。

她总是喜欢一个人呆在亭子里，有时一待便是一整日，得等到奶奶的儿媳煮了饭，儿子带着孙子来接她，她方才回过神，念念不舍离开。

“孙奶奶!”

奚青山撒蹄子过去，脚腕铃铛散出一片清脆响，留下晋辞在身后叮嘱“青山，小心些跑。”

噔噔噔踏上台阶跑至孙奶奶身旁，奚青山伸出小手覆在孙奶奶握住拐杖把手的手背上，笑容甜美“孙奶奶，小青山来看您啦!”

孙奶奶缓缓转过头，认了片刻才认出她，露出一个慈祥的笑“是小青山来了。”

奚青山嘻嘻一笑，慢慢扶她坐在红木雕花亭椅上，而后蹲在她身前轻轻替他锤着腿“奶奶，您最近身子可好?吃饭可有胃口?”

孙奶奶年岁已高，耳力不大好，听不清奚青山说什么。于是侧耳，问“小青山问奶奶什么话?”

奚青山凑近“小青山问奶奶，最近身子可好?吃饭可有胃口?”

孙奶奶终于听清，枯枝似的手握住少女柔软小手，慈祥笑着“奶奶身子好啊，吃饭也吃得下，见到小青山就更加开心……”

说话间，晋辞已行至她身后，对着孙奶奶拱手示礼。

奚青山转头看了看晋辞，对孙奶奶道“奶奶，这位哥哥是陪我来看看望您的。”

孙奶奶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细细打量片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小青山嫁人了，奶奶高兴。”

“啊?”奚青山糊涂了，仰头看看身旁的晋辞，复看孙奶奶，摇头辩解，“奶奶，您误会了，小青山还没有嫁人。”

“原是如此，那也快了。”

孙奶奶抬手示意晋辞靠近一些，晋辞行至跟前微微附身“奶奶请说。”

孙奶奶笑道“小哥儿既对我的小青山有意，娶她过门之后定要疼她爱她，半点斥责不得。须当一个好丈夫，好好待她。”

晋辞是个懂得人情的人，亦不否认，微微一笑“奶奶放心，我定会好好待青山，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孙奶奶这才放心，轻轻拍着奚青山的手道“小青山，这小哥儿看你的眼神，同早些年我与你沈爷爷成婚时，他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在你们成婚前，奶奶先祝你们平安喜乐，互相陪伴一辈子，永不分离。”

语罢，孙奶奶的目光恍惚了一下，转向梅林，嘴里喃喃念着“‘今朝离家赴疆场，梅开二季打马归。’当年他离开时，拉着我的手这样告诉我。”

“玉花歇落长亭晚，望透寒梅不见君。”奚青山默默接了下一句。

这两句诗是奶奶在漫天飞雪的冬季，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老头子，你虽去得早，可我老婆子却觉得和你过了一辈子。下一世再见啊，你莫要再如此抠门，只肯陪我几年光景……”

孙奶奶说这话时，面上的皱纹都挂着笑。语气并也无悲伤，好似真的在同沈爷爷聊闲话一般。

“娘——”

适时，一声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是沈伯伯来接孙奶奶回家了。

“沈伯伯，你来了。”奚青山礼貌寒暄。

沈伯伯是个实诚善良的人，见到奚青山挠头笑笑“是青山小姐来了。今日家里宰了鸡，不如青山小姐和这位公子跟着伯伯一道回去，伯伯也好招待你们。”

奚青山“沈伯伯，你唤我青山就好啦。”

沈伯伯挠头笑笑“喊习惯了。”

“娘，今日家里宰了鸡，咱们回去喝鸡汤，吃鸡肉!”说着三两步走来，在孙奶奶身前蹲下，“儿子背您回去。”

沈伯伯背着孙奶奶，十分热情邀请奚青山同晋辞。

奚青山不是个扭捏的人，询问了晋辞的意见后痛快答应。

孙奶奶家就住在梅林附近，走几十步便到了。沈家人很是热情，几个孩子比奚青山还小几岁，正在院里欢快玩耍。

同晋辞尝了一顿农家小菜，又与婶婶伯伯聊了会家常，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沈伯伯夫妇俩本是要亲自送他们下山，被奚青山拦住了。

沈家孩子抢着送两人到门口，愣是等到两人的身影隐进梅林，方才闭门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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