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云梦楼台见恶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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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老者的声音，众才子皆是脸色大喜连忙起身来到楼道口躬身相迎，这时从楼下走上一位老者，老者虽然两鬓已白，自有一番气度，目光盛炯不显浑浊之相，面带微笑，眉目祥和如同邻家老伯，如果说萧远山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是学识渊博充满智慧的老先生，这位恰恰与他相反，大智若愚，心藏文墨怀若谷，不显山水隐踪匿。

萧云落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反应过来连忙来到小环和小玉的身边“杨尚书来了，他参加过红袖的行笄礼，你们去三楼回避一下。”小环小玉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楼梯口附近悄悄朝着三楼上去。

“杨公。”老者上来众人皆是躬身行礼，云红袖怕暴露连忙跟着行礼，这位在自己行笄礼的时候应该来过也不知道会不会认出我。

杨尚书笑道“我是不是来晚了一步，这好酒都被你们给喝了！”

杜文成起身笑着回应道“杨公来的正是时候，今日云落的表弟萧有才带来了这天下一绝的倾城醉，还请杨公也品鉴一番。”

杜文成原本想要让那两位丫鬟倒点酒却发现那两位丫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于是亲自过去斟酒。

杨尚书见到桌上铺着文房四宝，想来这些人应该在比试，于是走过去准备欣赏一下这些文人的才华，只见三张纸上都是一句话‘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难道是在比试明经，只是这题目是不是太简单了些，第一张和第二张纸上的断句都在意料之中，当杨尚书目光看到了第三张纸上的断句，目光微凛，他先是皱眉紧接着眼中难以掩饰的赞赏，他饱读诗书四十余载，却从没有过这种想法，今日见到这断句让他忽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无法评判谁对谁错，但是能跳出先人的思维考虑问题，更加是难能可贵，就连他自己都没能做到这种地步。

杨尚书欣喜“这是何人作答？”

“这是萧云落表弟萧有才所答。”

再次听闻，杨尚书疑惑道“云落的表弟？我怎没听过萧家还有表亲？”

萧云落走上前“回杨公，他们乃是我祖父的一位表亲，我们原本以为他们那一分支已经故去，没想到竟已在大兴扎根，这两日他们来京城探亲，我们也是才得以知晓，有才，过来见过杨公。”萧云落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说的还头头是道，云红袖心中暗叹自己这位兄长是不是也有腹黑的特点？

“萧有才见过杨公。”云红袖低着头。

杨尚书摸着胡须呵呵一笑“这里是私下场合，你不用这么紧张，你看我哪里长得吓人了？”你个老头子，我是怕你认出我来，云红袖心中吐槽道。

萧云落微微上前挡住了杨公的视线“杨公还请担待，我这表弟也是第一次进京，难免心中紧张。”

“无妨。”杨尚书原本还想问问对方想出这样断句的是他自己还是另有其人，他起了爱才之心想要试试对方，如果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能不受教条推陈出新，倒是一位可造之材，若是能将萧家的这位表弟拉拢入朝为官，萧家说不定也能靠向自己这边。

这时杜文成端着酒壶和酒杯来到杨公身前为他倒酒帮云红袖解除了窘境。

“杨公，这是萧公子带来的倾城醉，酒味浓烈，喝时需小心品尝。”

杨公露出疑惑之色“什么酒竟然值得你如此慎重对待？”

“杨公请。”

一杯辛辣穿肠过，杨尚书面色苦中带乐“好酒，老夫生平第一次喝到这种烈性之酒，这酒当得上绝品，咱们老人家尝不出什么味，这酒却是甚得我意。”

“杨公若是喜欢，我回府之后为杨公送去两坛。”

“哈哈，上次我赠你茶，这一次你赠我酒，我若是推脱倒也说不过去，那老夫就收下了。”

“什么酒令杨公这么喜爱，不如也让本大将军尝尝。”

听到这声音云梦楼才子们的欢笑声一顿，像是突然间被人掐住了脖子，在场不少人脸色震惊隐有冷汗滑落，萧云落的脸上更是闪过惊恐之色，云红袖从未见过萧云落有过这样的表情，她躲在了萧云落的身后心中也紧张不安，什么人竟然让云落哥感到害怕。

杨尚书突然站起身死死的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很快一位龙行虎步，有虎狼之姿的威严男子走上二楼，他虎目环顾，众人皆是心生胆寒低下头，躬下身子行礼“大将军。”

场中也唯有杨尚书一脸阴沉的看着他“将军今日怎么有闲情来这云梦楼？”

“我身为朝廷命官自当也想为陛下寻觅人才，听闻今日有才子包下了我这云梦楼，心中好奇所以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能在此碰到杨公，当真是意外之喜，某一直想有朝一日能和杨公共饮，今日杨公可否赏个脸陪本将军喝一杯。”

“这酒烈，我怕将军喝不惯。”

“为将者战场杀敌，保家卫国抛洒热血当得上忠勇烈士，这烈酒配烈士岂不是良配。”

“将军身居高位，享受洛阳繁华，手中不曾握刀亦未撒过热血，岂不是玷污了这‘烈士’二字。”杨尚书这位祥和的老人竟然也露出了利爪和獠牙锋芒尽显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魏宏眼神一眯，周围气氛更凝重，压得人难以喘息。

能被称为大将军云红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她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这位朝堂恶虎，同样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泰山压下的沉重压力，比之面对太子时还要沉重，压得她竟然手脚有些无力，细密的冷汗冒了出来，她悄悄将头抵在萧云落身上擦了擦，身后被人一撞萧云落也从惶恐中惊醒。

萧云落拿起一旁两个崭新的杯子“将军，不如先尝尝这烈酒滋味如何，云落先敬将军一杯。”

萧云落顶着压力端着杯子上前，杜文成连忙给两人倒酒，魏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睛一亮称赞道“这酒的确不错。”

“既然将军喜欢，那我稍候命人也给将军送去两坛。今日我等邀请杨公来此主要是为我们的诗词歌赋做评鉴，云落听闻将军文武双全，不如请将军也为我等诗词做评鉴，能得杨公和将军一起评鉴是我等荣幸。”

“嗯。”随着大将军坐下，冰雪消融，寒气消退，众人暗自都是松了口气，萧云落和杜文成对视一眼，随着魏宏的到来原先的打算和目的恐怕得作废，有了这样的忌惮，这雅集真的只能成为诗词比试的聚会了。

诸葛青看了眼萧云落，两人都是心领神会，只听诸葛青一声轻呵“萧云落，我们俩的比试还没结束。”

萧云落淡淡的回应道“自然。”

“萧有才，你继续出题。”

云红袖现在躲着还来不及，此时被诸葛青叫到，真有一种跳起来将对方揍成猪头的冲动。

云红袖低着头“杨公和大将军在此，哪里临到我来出题，不如就让大将军或者杨公出这第三题吧！”

“无妨，我只负责评鉴，不插手你们之间的比试。”大将军说道。

“既然大将军都不插手，我又岂会插手你们小辈间的比试，你们照常继续吧！”

云红袖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桌前提笔，原本这第三题她想考时政与策问之类的题目，现在她哪里敢当着这位拦路虎的面前说武朝忧患这些问题。

云红袖心中有了计较“哼，让你们一个个才子眼高于顶，今天本小姐让你们见识见识后人的厉害。”

云红袖刷刷在纸上写下“烟锁池塘柳。”

“这第三题乃是一幅上联，是我在一本杂记中见到，我自问才疏学浅无法对答，你们京城才子既然各个觉得胸有诗书，不如就请你们一起来对，谁能对出来，我赠送烈酒两坛。”

云红袖看向诸葛青和萧云落“两位大才子，请吧！”

魏宏和杨尚书原本不怎么在意，只是一杯茶快要见底却无一人应对，两人心中疑惑起身来到众人身边。

“烟锁池塘柳。”两人轻声默念，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凝重。

云红袖在众人身后看着他们吃瘪模样，心里已经笑开了花，让你们一个个嘚瑟，这一下都叫不起来了吧，你这位老爷子和那头大老虎也别较劲了，都去想对联去。

此时魏宏和杨尚书也的确没心思较劲，他们自诩有些才华，自然不会轻言放弃，都想着第一个先对出来能压过对方，两人低头沉吟，一时间这云梦楼里竟然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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