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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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棉站在场边看得热血沸腾，跟同学们一块儿给自己班大喊加油。

休息过后，四班几个首发队员跑起来脚步轻快，他们这次的盯人防守做得更严密，而且在防守之外又有两三个人之间的团队小配合。

这些都是四班在赛前苦练过的战术。

虽然他们签运特别烂，第一场就遇上了本次新生篮球赛夺冠大热门，但四班的人都比较看得开。重在参与嘛，打不打得赢另说，关键是气势绝对不能输！

也许是这种破釜沉舟豁出去的劲头鼓舞了他们，队员们不要命地拼抢，给队长争取到了出手机会，听见场边女生们的尖叫，队长咬牙屏息，三分球完美命中。

还差两分！

七班有些急了，他们努力想打破四班铁桶般的防守包围，许天磊想到场边有个人正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就格外想好好表现出自己的实力。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换手、胯.下传球、急停旋身……花式玩得非常溜，可队员跟不上，接应不了，他独木难支啊！

本应该与许天磊形成策应的得分后卫涨红了一张脸，他被看得太死了，勉强跑位拉出空档，许天磊传球过来，却被四班的人从旁边蹦出来拍出底线。

滴答滴答。

一分一秒过去，留给七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汗水模糊了许天磊视线，他狠狠擦了一把，低声跟队友说：“我们领先，别急……慢慢打，稳住了，尽量拖时间……拖到结束，我们就赢了。”

队友们觉得有道理，运球走位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比赛非常焦灼，双方都没找到很好的得分机会。

四班场上的队员很快发现了七班有意拖延，想骂人又顾不上，没时间，必须争分夺秒把比分追上……队长再次找了个机会出手，可惜这次三分球没中，好在篮板被四班抢下了，程洋留在场上，利用个小灵活的优势，抱着篮球从七班两三个人的夹击中踉跄着出来。

“传球传球！”

“把球给我！”

程洋闭着眼睛大喊队长，许天磊脚步一顿，立马往四班队长跟前扑，没想到程洋其实是在虚张声势，队长上前想接球，却看见球飞向了另一边——

正看着得分后卫的队员狠狠愣了一下神，不过身体还是条件反射地把球拿住了。

得分后卫见状，想抢，两人在底线附近纠缠。

被四班盯得几乎没什么出手机会，得分后卫觉得自己这张脸十分挂不住，他想象着其他人的议论，他们肯定会说“这人还是校队的呢，打得这么菜”“得分后卫一共拿了几分？什么，才八分？”“哇我上我也行”……

想到这儿，心高气傲的得分后卫心底蹿起一股邪火，他侧身挡了一下裁判的视线，脚勾向四班队员脚踝，手更是在别人腰后用力一掐。

四班队员嗷地一嗓子，连人带球十分狼狈地摔了出去。

得分后卫欣喜地跟过去准备捡球。

言棉一直盯着场上的动静，她站的角度比较偏，正好看到了得分后卫下的黑手。看见自己班上的同学摔得半天爬不起来，言棉气得大喊：“裁判！吹哨！有人犯规！”

四班的人愣了愣，也顾不上分辨言棉说的话是真是假，反正他们都站自己班这边。

于是一群人跟着开始喊：“犯规！犯规！犯规！”

整齐划一的叫喊让裁判不得不示意比赛暂停，他小跑着到场边皱眉询问，四班的人愤怒指责七班得分后卫推人，七班的人也围过来大声嚷嚷帮忙洗白。

两个班的人气头上说话都很不客气，□□味特别浓，有脾气暴的都开始撸袖子了。

帮着把摔倒的男生从地上扶起来，那男生膝盖、手心、手肘都擦破了皮，鲜血汩汩往外冒，言棉看了一眼就有些头晕，赶紧别过头不忍再看。

她见七班的人护着得分后卫，不依不饶地喷四班输不起故意找借口泼脏水，言棉大怒，她起身走到七班和裁判中间，先朝裁判笑了笑。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走出来的还是个穿着四班啦啦队连身裙的女孩，人长得水灵又白嫩，温婉似水的气质让人看了心里的火气就淡了不少。

七班的声音突然变小了许多。

“叫犯规的人是我，我亲眼看见，他——”言棉指了指梗着脖子一脸不驯的得分后卫，“他动作比较大，超过了普通的防守范围。”

得分后卫甩开其他人，挤到言棉跟前，很不客气地冲她喊：“你看见什么了就在这儿胡说八道？一个丫头片子你看得懂篮球嘛？切！”

言棉用眼尾扫了他一眼，心想我上辈子为了追求某人，陪他看了几年的NBA，成为忠实湖蜜，后来还拿到了科比的签名……你说我懂不懂篮球？

“我懂不懂不重要，”言棉笑得很甜，声音低沉柔美，“重要的是，我们班的队员摔了，这是事实。而且摔得还很重，这也是大家都看见的事实。”

裁判本来一脸为难，听了言棉说的之后，跟着大家一起扭头去看被扶起来的队员。

血顺着膝盖和胳膊淌了下来，看着确实非常惨烈。

七班那几个叫的特别大声的女孩缩了缩脖子。

“嗯，你说的有道理。”裁判思索片刻，语气已经倾向了四班这边。

四班众人正要高兴，得分后卫却又不服气地丢出一句：“这只是皮肉伤，谁知道他是不是苦肉计，为了博取同情故意摔的？”

“谁博取同情了你讲话要负责任！”四班忿然。

“谁心虚就是谁。”得分后卫仗着比赛没有监控没有回放，咬定了不松口，他已经四次犯规了，绝对不能第五次犯规被罚下场！

裁判再次陷入为难中。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四班那个丁老头脾气暴躁不好惹，七班背后可是有教导主任坐镇，两边他都不想得罪，这裁判不好做啊！

言棉不慌不忙地朝四班班长点了点头，示意她有法子。

“嗯，打球嘛，磕磕碰碰的的确难免，不过……”言棉扬高了嗓音，故意停顿了一会儿，见大家注意力都回到自己这边，她噙着淡然熙和的笑，走过去蹲在了受伤同学的身旁，指着他深色运动裤脚踝那儿，“能不能请七班这位同学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鞋印会出现在我们班同学裤腿上？这总不可能是我们栽赃诬陷你了吧！”

得分后卫脸色大变，下意识抬了一下脚，又心慌意乱地赶紧放下。

他脚上穿的是亲戚从外地给他买的专业篮球鞋，是著名NBA球星乔丹的同款设计，限量版，在学校里独一份儿。被选入校队之后，得分后卫在家里大肆宣扬了一番，拿到新球鞋立马穿到学校来炫耀。

因为是限量款，鞋底有个不太明显的编号，而且鞋底的纹路也跟其他人穿的普通球鞋不太一样。根本不需要拿去找专业人士比对，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七班集体哑火。

四班沉默片刻，在愤怒中爆发。

“可耻！”

“还有没有点儿运动精神了？”

“打球这么脏，我看不仅手脏，心也脏！”

“裁判，请您还我们一个公平公正的竞赛环境！”

证据确凿，舆论压力扑面而来，裁判擦了擦额头的汗，吹哨宣布：“七班犯规，四班罚球！五次犯规者立刻离场！”

四班簇拥着受伤的男生兴高采烈走回场边，一群漂亮的啦啦队女孩围着伤员嘘寒问暖，男生脸红红的，很不好意思地被温柔关怀团团围住，心里美得直冒泡。

七班那边士气大挫，顾不上多说什么，许天磊疲惫地看了一眼得分后卫，挑了个跟他们练过两次的男生让他顶上。

四班队长拿着球站在了罚分线上。

第一球，命中。

四班欢呼。

第二球，再次命中。

啦啦队在场边压着兴奋挥舞彩球。

现在比分已经追平了！

不被看好的四班即将完成惊天逆袭！想到这儿，四班场上五名队员脚底生风，也不觉得累了，爆发出体内的潜能，甩开七班的人跑上前接应，将球送到篮下。

许天磊咬着牙缠住了四班队长，这人投球命中率高，不能给他出手机会！而且许天磊心里还有一丝异样，刚才自己班的人犯规，站出来指证的人是言棉……他不知道自己在女孩心中是不是也成了一丘之貉，迫切想要在赛场上堂堂正正证明自己的大男孩，终于在球传到四班队长手里的电光火石间，啪地拍掉了那个球！

四班队长半天没反应过来。

许天磊已经晃过他，追着球奔了出去，他一边运球一边飞速往对面篮下赶，站在四班篮球架下的人群中，许天磊眼睛里只有一道曼妙的倩影。

许天磊爆喝，高高跃起并在空中做了个十分漂亮的拉杆。

唰！

球进了。

终场哨响起。

比分最终停在了52:50。

四班以两分之差遗憾输给了七班。

这场一波数折的比赛，成为了新生篮球赛首轮比赛中最有话题度的一场。

赛后，七班和四班各自有人在贴吧里发帖，围绕犯规、打球不干净、假摔等双方都耿耿于怀的点掐得不可开交。

七班得分后卫简直就是被放在火上反复烤。

不管是谁开的贴，他的大名都会被挂在上头，没几天功夫，他就成为了市一中的“名人”，只是这种出名的方式……让他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待着再也不出来。

丢人丢到家了！

风波持续了好几天，一直到了周五，大家讨论的焦点才渐渐转移到了别的上面，比如高一年级最出名的两位美女赛前有爱互动，比如高一四班啦啦队惊艳全场，比如高一七班那个又高又帅的控球后卫……

言棉没玩贴吧，家里管得严，她连个手机都没有。放学后，按照事前约定好的，言棉留在教室里，等来了她的补课对象——好奇宝宝池阳以及面露踌躇的许天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