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紫昙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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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蓁与小师弟秋紫鹿一同坐到檐廊下的紫檀木台阶上，静待昙花绽放。

夜风轻拂，月色朦胧，周围是熟悉的堂庭山特有的清香。

眼前那些紫水晶般玲珑剔透的花苞慢慢仰起头，缓缓褪掉绛紫色的外衣，张开一片片细长饱满的花瓣。

那花瓣层次分明，如精雕细刻一般，充满喷薄欲出的灵气。

在花瓣的簇拥下，顷刻之间，沾满花粉的花蕊，半遮半掩地露出来，娇羞似情窦初开的少女。

空气里顿时充满沁人心脾的馥郁香气，令人如痴如醉，若在梦中。

夏蓁双手托腮，沉浸在这美妙的花色与清香之中。她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师弟，他也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紫昙花，那神情似比修习仙术时还要认真数倍。

“月下美人果然名不虚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紫色昙花盛开！紫鹿师弟，谢谢你！”

“蓁儿师姐，先不要讲话！”

秋紫鹿清澈含笑的双眸凝视着那盆紫昙，一刻都不愿离开。

夏蓁正感觉疑惑，忽然，眼前十几朵盛放的紫色昙花同时发出微微光芒，竟一朵朵缓缓飞离花枝，飘浮到半空……

“哇！好美！”夏蓁忍不住惊叹，缓缓站起身，睁大眼睛凝望着那些散发着莹莹紫光的花朵。

“散！”

秋紫鹿一声令下，空中清丽饱满的花朵，瞬间如炸开的微型烟花，花瓣飘飘洒洒，像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原来，刚才紫鹿小师弟那样聚精会神，是在凝聚灵力。

一阵微风吹过，如雨的花瓣被风卷起，莹莹微光慢慢暗淡，最终消失在撩人的夜色中。

夏蓁沉浸在梦幻般的美景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好美的紫昙花雨，奈何只能一现，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世上的美好，果然都是不长久的。

“蓁儿师姐，你没事吧？”她耳边传来秋紫鹿温润如玉的声音。

夏蓁这才回过神儿来。

“紫鹿，你何时学会了用仙术操纵花草？很厉害嘛！”

秋紫鹿有些不好意思，垂眸浅笑。

“蓁儿师姐，我只是给这株紫昙花注入了一点儿灵力，让它的美丽浓缩在顷刻间绽放出来罢了。但是，这灵力也缩短了它的寿命。它本可以盛开两个时辰的……希望昙花花神不会怪罪于我。师姐可会怪我？”

夏蓁微笑着摇摇头。

这昙花花神的传说，她早就略有耳闻。

昙花本是一位花神，她每日都盛开，却因爱上给她浇水除草的年青人而触怒玉帝，被贬为昙花，每年只能在寂静的夜里盛开一瞬间。于是，她便将集聚了一年的精气灵气，都绽放在那一瞬间，希望心爱的人经过身边时，能够回头看她一眼。

与其四季孤独，蹉跎岁月，不如为了爱人绽放一瞬的美丽！这大概就是昙花花神想要表达的心愿。

只是，这份美丽总带着难以磨灭的凄凉与哀伤，又有着为了一个人而大义赴死的淡然与决绝，让人难以释怀。

夏蓁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无尘师兄那清冷俊秀的面庞，他嘴角带着血迹，目光却坚定无比……

她转头望向秋紫鹿。

“紫鹿，你可见过有何种仙术能让水中荡起漩涡吗？”

秋紫鹿正俯身看着紫昙植株，听到夏蓁的问题马上抬头凝望着她的眼睛“蓁儿师姐，你为何问起这个？是不是此次下山历练遇到了莫名而起的漩涡？怕是有水妖作祟！你有没有受伤？”

看到秋紫鹿那关切的眼神，夏蓁赶忙垂眸躲闪，说到“我没事！紫鹿不必担心。”

秋紫鹿还是不放心，他一只手轻轻扶着夏蓁的肩膀，将她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确认的确没有明显外伤。又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感觉脉象并无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那漩涡明明是无尘师兄的生辰灵石引起的，并非什么水怪。

夏蓁明白，若有关于药草的疑惑，还可以尝试着让紫鹿师弟解答。问他关于仙术的问题，恐怕这个药草迷爱莫能助。

夏蓁赶忙抽回被秋紫鹿拉住的手。

“也许真的是潜在河底的水妖吧！紫鹿，谢谢你邀我观赏如此珍稀绚丽的昙花盛开！早些回房歇息，明日再见！”

夏蓁匆匆与秋紫鹿作别，转身返回屋内，轻轻掩上房门。

秋紫鹿目送夏蓁离去，心中欢喜，终于如愿以偿，让蓁儿师姐观赏了这紫昙盛放。

他抱起昙花刚要离开，却见夏无双从檐廊另一端走了过来。

原来，她隐约听到檐廊台阶上传来轻声细语，撩开窗纱向外张望，借着月色，看见夏蓁师姐与一个少年共处檐廊下。

那少年的身影，不像无尘师兄，却似熟悉的秋紫鹿，便跑出来看个究竟。

秋紫鹿赶忙用袖子掩住怀抱的紫昙花盆，欲疾步离去，却被夏无双喊住了。

“紫鹿，这么晚了还不歇息，跑到我们女弟子屋舍附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样东西要交给师姐看看，现在就走。”

夏无双忽然腾越而起，轻盈地落到秋紫鹿面前，挡住了他离开的道路。

一袭红衣翩翩落下，她转过身来，白皙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莹莹月色衬的她比平常更加轻灵妩媚。

夏无双凝视着秋紫鹿，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她了解秋紫鹿，他一说谎就脸红，情不自禁地眼神躲闪，神情慌张。

夏无双不由分说，拽开他遮挡在胸前的衣袖，一盆昙花映入眼帘。只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已无踪迹，如今只余翠色枝叶。

“紫鹿，这紫檀花开，你怎么不叫我一同观赏？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她眼中难掩失落。

秋紫鹿在药圃里栽培的花花草草，她都熟悉得很。

自夏蓁下山历练之前，夏无双就在期待花开之日。

夏无双曾央求秋紫鹿将这盆紫昙赠予她，她好将紫昙搬到居室，让所有女弟子一同观看这世所罕见的美妙花景。不曾想，秋紫鹿却不由分说地一口拒绝了。这紫昙稀有珍贵，他必须亲自照料才能放心。

夏无双还担心夏蓁师姐下山历练尚未返回，赶不上观赏紫昙盛开，让秋紫鹿想办法延迟花期，这个要求秋紫鹿却爽快地答应了。

她还真是杞人忧天，秋紫鹿这小子竟然大半夜亲自送紫昙让夏蓁师姐观赏，而且只同她一人观赏！

想到这里，夏无双顿时有些气愤，又有些伤心，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一次花开吗？明年还会再开，有什么大不了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夏无双在同门中也算仙术高强的优秀弟子，怎么会在意这等小事？

她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眼中却忍不住有晶莹的东西涌出来。

“这盆紫昙，我本就打算让蓁儿师姐一同观赏。你要是想看，药圃还有白色昙花，随你怎么处置。”

秋紫鹿不忍看夏无双的眼睛，抱着昙花疾步离去，留她一人矗立在皎洁的月色下……

夏蓁躺在床榻上，隐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中略感不安。

如今虽然夜已深，适才的确应该邀一众师姐师妹一同观赏紫昙盛开，是自己疏忽了。

她既然是女娲后人，将来就要尽力承担起保护天下苍生的重任，定是不能让儿女私情分散了心力。可如今刚回山，却害得师弟师妹闹不愉快。看来以后得处处留心，莫要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紫昙盛放，今生有幸观赏这一次，足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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