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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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正堂

一身朝服的裴皓坐在正堂上，面露慈祥，满眼笑意的看着眼前的大儿子——裴允正。如今这个点他应是刚刚下了早朝。

裴允正这次率兵大获全胜，不但在朝堂上树立了威信，更是让他们钰国边疆安定，着实让他舒心!

裴家正堂不停的传来俩人的大笑声。

“父亲，如今边疆安宁，我朝国泰民安，如今我也班师回朝，也可多在您身边尽孝！”

“北羟这一仗确实打的漂亮，但是决不可掉以轻心！北羟这个新王可不简单啊！”裴皓摸着略带虚白的胡子，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身体还算是硬朗，不必多心！还是以军政大事为主！”

“父亲康健，乃孩儿之幸。父亲，祖父的忌日将近，孩儿想着先祭拜祖父，再归军中！”裴允正一身戎装，起身跪下，向裴皓行李。还不等裴皓说些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了裴允之的声音。

“大哥何时回来的，也不差人告诉我一声，”裴允之走进正堂，躬身像裴皓行礼。

“孩儿见过父亲！”

“世修见过裴老将军！见过允正大哥！”韩世修一溜烟儿的凑到了裴允之的身边，本是炯炯有神的大眼也快被他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哈哈，你们俩个小东西，真是怎么也分不开啊！”裴允正说着说着就朝他们裴允之走来，近身看看自己这个许久不见的弟弟，“允之近日身体如何？”

“大哥不必担心，有韩兄陪着我，自是不会有差错的！”

裴允之眉眼上露出了笑意，也有一年多未见自己的哥哥，心里虽不禁有些苦涩，但面上却带着笑意。

裴允正待裴允之这个弟弟如何，是整个奉安城的百姓都知道的。裴允正这边疆征战一年之久，让他整个人显得又健壮了许多，肤色显得更为黝黑，脸上也多出了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沧桑与稳重，而且，脸上一道明显的短疤，着实让自己心疼，他的大哥也只比他大五岁而已！为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一个人扛起了裴家的大任。

“有我，有我，大哥放心，一切有我！”韩世修一点也不客气的像旁边的椅子走去，一屁股就坐下了。

裴允之看了他一眼，微微侧身看了看了在院里池塘边呆着的应如意，他忽然觉得怎么一个也靠不住呢？

“大哥，父亲！孩儿近今日也一事想禀明！”裴允之向裴皓行了礼！

裴皓对这个小儿子也是又爱又恨啊，本是出身将门，奈何却有着个公子哥的身子。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若不是当年自己立功心切，率兵孤军奋战，差点死在战场上，自己的夫人也不至于忧心过度，导致早产！自己也不会因此再不能上战场！说他不疼这个儿子，这可是他的骨肉，但是每每见他就会想起自己死去的夫人，心里愧疚！所以干脆不见。可是久而久之就传出了他不待见这个小儿子，还有一些什么克死生母，断袖之癖的流言蜚语……

“孩儿打算外出历练几年，平日总是呆在府里，总觉得也该出去走走。孩儿身体不好，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是尽头了，总该出去看看的！”

“胡说！”

“胡闹！”

裴允之刚刚说完裴皓和裴允正就怒了，韩世修也忽的变了脸色，眉头紧皱，却没说什么。

“二弟，你这是说什么胡话！”

“大哥，父亲，我身子不好是事实，这无可厚非，如今，我也想开了些，与其在这府里惶惶终日，倒不如出去走走。万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准还能治好我这身子。更何况，这一路都有世修陪着呢！”裴允之说完，朝韩世修那里看了看，韩世修接受到了裴允之的眼神示意，朝他挑了挑眉，极其轻佻。

裴皓皱了皱眉，“世修侄儿可与家中知否？”

韩世修起身微微躬身行礼，“还未，不过家母喜欢安宁，且无大事，无需我担心，如今我钰国如今又有允正大哥坐镇边疆，我和允之也好趁着年少出去走走，更何况我也不放心允之自己不是！叔父莫要担心，只是南下北上，四处走走。不会多生事端的。”

“可是……”裴皓忽的又想起来了什么，刚想说就被韩世修打断。

“叔父放心，走前定会办妥！”

见状裴皓也不好再问什么，遂说“那可有想好去哪里？你们二人可有什么别的打算？”

这问的韩世修哑口无言，微微后退，到了裴允之身边！他只是听裴允之说一起出去历练一番，到底去哪儿，干什么，他还真的是不知道……

“父亲，我与韩兄准备往北方走，也不需准备别的什么，只我二人便好！太多了反而是累赘了!”

“此事不妥，北羟与我国战事刚刚结束，边外不安定，更何况那北羟民风彪悍，对我钰国百姓又积怨已久，你现在去那里，着实不妥，不妥！”

裴允正是绝不许自己的弟弟出去冒险的，本也不想让他离府，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男子，没必要藏着掖着，也该放出去，压一压外面的流言蜚语。他这弟弟生的俊俏模样，也好让那些名门闺秀好好看看，择日自己好替他去求一门亲事。

“我钰国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你们大可向南方走走，体验一番也就罢了！你俩人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该是早早回来的。”

裴允之当然知道他的大哥在担心什么，虽说刚刚打了胜仗，但是边疆之地，依旧都是流寇流民，即便是官府再努力的安抚百姓，围剿流寇，也是收效甚微。

“大哥，你和世修总不能护我一辈子的！总是……”

“怎么就不能了，大不了爷把你当媳妇儿娶回去！”

裴允之狠狠的瞪了韩世修一眼，你这是帮倒忙啊？韩世修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开玩笑，开玩笑！”

“你是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不过你大哥说的在理，北方着实太乱了些，往南走走也一样！”

一直未开口的裴皓忽然说到，他也觉得一个大男人也还是出去走走，总不能像闺女一样养在深闺人未识！

“父亲……”裴允正还想说什么，却被裴皓抬手阻止了，“过俩天便是你祖父的忌日，等过了你们再走，允之你该陪世修去悠山一番！”

“是，父亲。孩儿就先告退了。”既然如此，就只能过几日绕路而行了。

裴允之说完也不等什么，向裴浩和裴允正行了礼。便和韩世修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在路过池塘时，看着池塘边上，不知在想什么的应如意，裴允之忽然顿了顿，又微微的咳嗽了一声，唤起了应如意。有他人在旁他也不好直接叫应如意，难免会让人误会！

他倒也不着急告诉韩世修这件事，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总是要顺其自然的。

应如意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这一整天都是呆呆的，只是跟着裴允之走。现在的应如意，其实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他。恍恍惚惚之间，她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在那个寺庙里，她跟着那个老和尚，在清晨走出禅房，于正东方一拜，然后花一上午的时间在佛前祷告……应如意的脑海里还有另外的一个画面，她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个画面，但是她越努力，那些画面就越模糊。就在这时，裴允之的咳声将她拉了回来。

应如意自打进了裴府的正院就注意到了坐在正堂的裴皓，那个当初她以为是这世上能够看到自己的存在的人，如今看来也算是因果循环，好人有好报。自己要找的人虽不是裴皓但却是裴允之。过了这几十年，裴皓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孩儿，自己不是与他有缘，该说她应如意与裴家有缘吧！

现在的应如意看着裴皓，内心只是感叹岁月的无情！她也曾羡慕生老病死，可是应如意更害怕的是他们的生离死别，应如意见的多了，就更是怕了！

她跟在裴允之他们身后，听着裴允之说想要带着她和韩世修一起去北羟，而百离也就在北羟的边缘，到时自己也可以回去一次，他现在想的是将裴允之和韩世修也记在上面。

“我们什么时候走？我已经离开百离有一段时间了！”应如意想既然裴允之知道自己知道百离，也该是知道自己不能离开百离太久的。

裴允之并没有停下，也没有要回答应如意的意思，反而是和韩世修说，“还有五日便是我祖父的忌日，世修，我们即刻起床去悠山吧！”

“这么急做什么？你看，奉安城，你以前也从未好好走过的，不如我陪你好好走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裴允之，悠山那位是不会让我走的!”

韩世修停下了脚步，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应如意竟在韩世修那“妖孽”般的脸上看到了几分英气，可很快取而代之的是他眼里的恐惧与失落。

“你若不去，我必死无疑！”

裴允之一句话竟然能让韩世修有如此反应，这让应如意大惊失色，这是他以往从未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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