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空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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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夏觉着二楼听不清曲子，周围又太过热闹，便嚷嚷着呀拉着应如意下楼去看。

应如意看着酒被端上了桌子，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曲江夏拉着走了，曲江夏笑着说“有裴允之在呢，放心吧！”

她们二人刚下了楼，在人堆里找了一个口子，一股脑的钻到了前面。

唱曲的姑娘看上去是个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谁不是绝好，但也是有些姿色的，围着听曲的大多都是男子。

一曲唱罢，那女子站起微笑着像众人行礼离去，尽管是台下众多喊叫声让她再来一曲，那姑娘也没有回头。

“这就没了吗？”

曲江夏的眼神随着那姑娘离去，满眼的失落。

“江夏姐姐我们回去吧……”

应如意原准备拉着曲江夏回去，可是刚一回头，他便看见了一女子，再也挪不开眼睛，也说不出话来。

黑发红衣，长发潦草的梳起，用一只红色玉簪盘在发顶，耳上坠着一抹红色。

在红衣的衬托仔细，那女子肌肤胜雪，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唇色朱樱一点，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那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

她走进这酒楼，打量着四下了一番，便让这吵闹的酒楼，渐渐的没了动静，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那女子的一举一动都被众人看在眼里。

“空欢……”

曲江夏回头看向来人，自言自语的说道，她记得这女子，是当日他们在地狱路口见的那女子。

“姐姐，认识？”

曲江夏没有回答应如意，只是看着眼前的人。

‘空欢’两个字是不经意间从她的嘴里流出，她也被这容颜迷住，哪怕这前面站的人什么也没做，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

韩世修虽是有些微醺，确是第一个发现楼下异常的人，他看着下面那红衣女子说道“那红衣女子，可是你们昨日你们谈论的？”

裴允之闻声也转头过去一究竟，他眼神有些迷离，但却认得出，台下的人不是箬芜。

他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摇着道“不是，不是箬芜……”

拓跋展道“这女子倒是模样清秀得很，倒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

“拓跋展，这话要是被江夏听见，你可是要断子绝孙的啊！”

“嘿嘿嘿嘿……”

三个吃醉的人，谁都没有认出来楼下的红衣女子。

酒楼的老板是位妇人，虽是半老徐娘，却是穿红戴绿，她本是在后厨盯着，却不料前堂慢慢没了声音。

出来一看，便见着了前堂美人，这老板娘看着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从这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那遗世独立的红衣女子。

那老板娘忙的上前接待，她摔着手里的帕子，就往红衣女子身边走去。

“姑娘来此小店，可是要上座的，这边请。”

那红衣女子随着老板娘走去，她停在台边儿，说道“我要一间屋子，一身换洗的红衣，可好？”

老板娘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虽是倾国倾城的容颜，可是却显的是身无分文的样子。

这老板娘也是聪明，当即带着那姑娘去了后院住下。

老板娘给那姑娘选了一处屋子，那屋子窗户下面便是酒楼的大门，红衣女子进了门边坐在了窗边观望，不再出一声。

没多久这酒楼别说里面被围的水泄不通，就连大门口也是被围着，这百离城的男男女女听说了这红衣女子的容貌倾城，便都要来看看。

这一看，便入了迷，再也挪不开眼睛。

裴允之三人喝的晕乎乎的，等曲江夏和应如意好不容易挤上了二楼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都已经是几乎要倒下了。

“这下好了，”曲江夏看着倒在桌上的三个人，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应如意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端来了两杯水，他原想着让这三人喝点醒醒酒，谁知曲江夏一把夺过，将水泼了上去。

被泼的拓跋展和裴允之迷糊这看着前面的几个人，还笑着。

“谁让你们喝这么多的？还不快醒醒，这天都要黑了。”

无奈，被浇水的两人只是清醒了一下，便又昏睡过去。

这二楼的人竟然开始都往外面跑去，曲江夏拦下店小二说道“把店里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好嘞，好嘞，”那店小二几乎是等不及曲江夏说完话，便也要往外面跑。

曲江夏一个后退，将那店小二抓住。

她问道“这都是干什么去？”

那店小二被曲江夏拦着也是没有办法，他指着外面说“今夜的所有席面，都设在外面了，几位要是愿意出价，我可为你们找个好地方啊！”

曲江夏想不明白，问道“怎么设在了外面？”

店小二笑道“姑娘这就有所不知了，这美食得配美人啊！”

“什么？美食配美人啊？”

那店小二趁着曲江夏不留意，一溜烟儿的就自己跑了出去。

“哎你……”

应如意拉着上前的曲江夏道“姐姐，我去看看吧！”

这也没多久的时间，二楼便是‘人去楼空’只剩下他们一桌了。曲江夏忍着怒火坐了回去。

没多久应如意便上来了，曲江夏看见她，急忙问道“怎么？”

“姐姐，你可还记得刚刚那个美人？”

曲江夏点头道“空欢？”

“姐姐认识？”

曲江夏道“现在应该不认识，就是刚到百离那会儿她给我们指路来着，你还没说，怎么都去外面了？”

“店家是个有心计的，那空欢姑娘的房间刚刚好在这楼上，他的一举一动下面都看得清楚。”

“原是如此，我们便先在这里等他们醒醒酒吧！”

这一等，便是一夜，曲江夏和应如意也不知什么时候，也趴在了桌上睡着了，曲江夏点了一桌子的菜直到他们醒来，也没上。

曲江夏随着外面的吵闹声渐渐醒来，看着酒楼空无一人，吵闹声是从外面买传来的。她舒展了一下肩膀，却从衣服上凋落了许读灰尘、

曲江夏急忙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头发，从上面抖落的灰尘，让她咳嗽不止。

“咳咳咳……咳咳……”

睡得迷糊的应如意也慢慢清醒，她一睁眼，便是满世界的灰尘。她急忙站起来后退几步，也开始拍落灰尘。

“江夏姐姐，咳咳咳……这是怎么了？”

两人的声音，吵醒了熟睡的其他三个人。

裴允之扶着自己的额头，昨日是喝的有些多了，现在竟然有些头痛欲裂的感觉。

“怎么这么多灰尘啊！咳咳……”

裴允之也被呛的难受，索性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另外两个人也慢慢的醒来，这酒楼的二楼，被他们五个人弄得乌烟瘴气的。

韩世修道“这酒杯里怎么这么多灰尘？”

“何止是酒杯啊，你都是满身的灰尘！”

就在几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老板娘上来了，她用帕子遮着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扇开空气中的灰尘，她说道“我说几位客人，怎么弄的啊，怎么乌烟瘴气的。”

“老板娘，你还说，我们只在你这酒楼睡了一夜，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模样，还有我们昨日点的菜品，一个没上是怎么回事啊！”

待曲江夏说完，那老板娘像是看怪物一般打量着他们几人，她后退了几步，离裴允之几人远远地，说道“几位怕不是喝酒喝啥了吧，我这酒楼都关了一年了，我还没告你们乱闯的罪呢！”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五个，跑来我家偷酒喝也就罢了，还找这样的理由开脱，”老板娘一脸晦气的模样说道“罢了，罢了，今日老娘还要要事，你们快些走吧！”

老板娘转身下楼，喊着道“小二，还不上去收拾收拾，晦气！”

被丢在楼上的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曲江夏跑到了窗户边儿看去，他道“明明昨日还是热闹得很啊！”

楼下人来人往，确是没有几个人入店。

店小二没一会儿便端着盆拿着布上了楼，曲江夏看着那店小二，急忙上去说道“我昨日还和他讲话了！”

“姑娘怕不是吃酒吃醉了？”

那店小二慌张的看着曲江夏，眼底竟然还有些害怕的意思。

裴允之上前问道“敢问小哥，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果真是吃醉了，”那店小二放下盆说道“如今是百离十五年！”

“十五了？”

拓跋展惊叹道“这就十五了，我喝了一顿就过去了十年啊！”

这一顿酒过后，他们就整整过去了十年？

“几位还是快离去吧，我们老板娘人好，今天又遇上了高兴的事情，才不和你们计较的！”

店小二说完便不再搭理他们几个，自顾自的开始打扫。

裴允之上前问道“小哥可告知今日是有什么喜事？”

“嘶，你们几个还真是怪！”那店小二往楼下瞧了瞧，指着楼下那些手里拿着红色布条的人说道

“今日王面见了空欢姑娘，邀她三日后于祭台献舞！”

“空……空欢？”

看着裴允之一脸惊讶的模样，那店小二说道“你们不会连空欢姑娘都不知吧！”

裴允之先是摇头，后又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该是认识空欢，还是不认识空欢。

“唉，这空欢姑娘啊……”

“费什么话呢你？”

店小二听着这话，便急忙端起盆子跑到了一边，那老板娘扭着腰走到前面，瞪着裴允之几人说道“再不走，我可就报官了啊！”

裴允之瞧着那老板娘，说道“老板娘，我们几人……”

“我可没工夫和你废话，我这里可是受了王的钦点，荣不得你们几个撒野！”

一旁的韩世修自从醒来就坐在原地，不懂，听他们对话也是晕晕乎乎的，这会儿才有些缓过来。

他轻轻的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发现一点儿也不疼了。又用手捏了捏，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韩世修起身走向那老板娘，笑着说“这位姐姐，我们知道错了，不该没和姐姐打招呼就跑进来，可这也不是走偏了路嘛！好姐姐就当帮帮我们几个。”

那老板娘刚刚一直没有注意坐在角落的韩世修，只知道几个人都是回头突脸的模样，如今看着韩世修，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老板娘的苦脸，也慢慢的变成了笑脸。

“算你会说话，有什么话，快问吧，一会儿，我还得去看我们家姑娘呢！”

韩世修笑着道“好姐姐，这边坐。”

“嗯！”

引着老板娘入了坐，韩世修轻轻的拍了一下裴允之的肩膀，裴允之上前几步。

他道“姐……姐姐……的酒楼可开了多久了？”

老板娘斜了裴允之一眼，笑着道“我这酒楼开了有两年了吧！”

“那为何一年前关了呢？”

“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老板娘疑惑的看了他们一会儿，才说道“一年前，空欢来了这里，我这酒楼就日日人满为患，再也开不下去了。”

韩世修道“既然开不下去，姐姐为何还留着空欢？看样子还宝贝她的很！”

老板娘笑着说“当然宝贝咯，她跳一曲舞，顶我这酒楼开一年的收入。”

裴允之问道“那这空欢是来自何处啊？”

“这……”老板娘想了想，她也是不知道的，“这百离国本就是不问出处的，我何必管她来自何处？”

曲江夏还是停留在昨日的记忆里，她道“你当真不记得我们几个？”

“我每日见那么多客人，哪里记得你们？”

拓跋展问道“那苏将军呢？”

“苏将军？哪个苏将军？”

一旁的店小二这时跑过来，悄声说道“老板娘，那个，那个苏将军！”

老板娘闻言脸色大变，急忙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她怒道“你们几个，还真的是不怕死啊，他都敢提？”

曲江夏道“怎么？他不是百离的将军吗？”

“小姑娘可不要再提他了，若是旁人听了去，你们可是要倒大霉了。”

老板娘悄声说道“五年前，他通敌叛国被抓了，唉……”

“都是这个家伙，才让百离被辽佸所掌控啊！”

几个人听完这话，都是楞在了原地。

“你们几个到底住哪里啊？”

老板娘打量着问道“你们……你们认识他，该不会是辽佸人吧！”

“不是不是……”

曲江夏道“应该算是百离人！”

韩世修笑着说“姐姐这里可有住的地方？我都忘记了自己住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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