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北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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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和魔都同样灯火辉煌的首府老街的巷子内，三个男人聚在了一起，申军来北京开会，促成了董天明和辛力原本约好，却没有时间履约的饭局。

吃的是北京地道的刷羊肉，鲜红的廋肉和白嫩的肥肉相间，是极品的热气羊肉，再来两碟大拌菜，上点刷火锅的蔬菜和黄喉及牛百叶，就是一席地道的老北京刷羊肉。

三个许久为曾聚会的同学，此时放下了平日的西装革履，撸着袖子的，敞着领子的，更有甚者偌大教育集团的总裁辛力，更是敞开了衬衫，露内里的小背心。

几个老同学谁都没有客套，上来先吃了半天，毕竟忙了一天，体力都透支。

填的半饱，董天明呵呵笑着说“来！垫的差不多了！先走一个！”

辛力一边抹着嘴上的酱汁，一边也笑着说“好！正好为申军接风！”

申军也是一边摸着嘴上的酱汁，一边慌忙拿起酒杯说“谢谢！兄弟们！让你们见笑了，光顾着吃了！这开了几天会，都是应酬，酒没少喝，真正吃饭，这算第一顿！来！干了！”

三个人纷纷喝干了杯中酒，一斛浊酒下肚，场面热烈了起来。

董天明涮了两片肉，递到两个人的碗里摇头笑着说“我这是加班，饿得不行！你们两个看起来，和我大相径庭啊！辛力，你忙成这样了？”

辛力一边吃着董天明递过来的涮好的羊肉，又匆忙涮了几片进去，眼睛还看着锅里未涮好的羊肉说道“哎！和军子说的一模一样，都是场面应酬，哪里能真正的和兄弟们一起吃肉喝酒来的自在。”

说罢放下筷子，递了烟，几个人纷纷点上，他继续说“这里的市场不好做！本来北京就是文化之地，当地也有很多地方大拿企业。我这北上也是无奈之举，我和你说过的，现在不是我想不想做大，而是形势逼的我必须做大。否则我那些老伙计出去了，难免最终成了竞争对手。其实，单单从我一个人来说，我够了！但是现在我在马车上，下不来啊！”

申军吐了一口烟，和羊肉的热气混合在了一起，看不清楚彼此，感叹道“是这样的！那个行业都这样，我们老板，当年也是这样想的。不做大，最终那些不是一个理念的，又没有分到足够利益的高管，也都是各举旗帜。现在资本认的是能力，资源，如果一旦想分一杯羹，找个有资源和能力的人，注入一定的资源，很快就成了行业拉锯战。我俩这行业都一样，老董这种生产行业还好点！”

董天明喝了口酒无奈的笑着说“你们是天使的乐园，我们是苦逼的坚持！但是你们那里机会也多，而我们这样的制造产业，高管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发展太难了，否则我也不会离家远渡来北漂！”

申军拍了拍董天明肩膀，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的自己说道“我也算是老漂，混到现在，就算给我大区总，我都觉得没有现在我这个省总来的好，可以多点时间陪陪家家里人。当然这话，也是和阿力说的，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你到现在才刚刚有孩子，还是能有时间陪陪家人吧。否则，你会发现，突然有一天，你刚出生的孩子，就会叫人了，而那一句肯定不是叫爸爸！孩子，长的太快了！我当年只是一眨眼，就错过了他最好玩的那几年，对于错失他的童年，我是有遗憾的！”

董天明看到两个兄弟说道这个话题，眼里含着的都是心酸，但其实他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为了能让家里过的好一点，年轻的选择外派，外住这些事情他也没少做，而对于女儿猫猫，他一直觉得是有些亏欠的。

说着说着，喝着喝着，三兄弟竟然一边说，一边开始流泪起来，辛力扶着董天明的肩膀，喝的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但是他，申军和董天明也是喝的有点高，不知道是不是二锅头太烈，还是心中的都憋着苦闷。

辛力搂着董天明的肩膀有些大舌头的说“我，老董！我正不想，做下去！我前妻和我十来年，告诉我这种状况，不想和我，和我养孩子！离，离了婚，好不容易找个，算不算真爱，我也不知道！但是，起码我们有孩子，是有爱的对吧？”

董天明点点头“有，有爱！”

辛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继续说“我其实特，特羡慕你！你能在那么早就，就遇见那么好的人，而我却在四十岁才有了爱，爱的人。老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老申！”

申军眼神迷离的说“那句话？”

辛力突然哈哈大笑说“我想起来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君，君以老！我他妈的，感觉我还没好好开始爱，爱我的孩子，爱我的老婆，我都要入土了！”

说完辛力突然开始嚎啕大哭，董天明不知道辛力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一个男人，一个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男人，能够哭成这样，心里藏着的一定是常人不知道的苦痛。

他也默默的流着泪，因为这句话，曾经吕菁也和他说过“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更早认识你，然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都能过的如此缓慢！这样，这辈子，我们才能够长长久久一些。”

想到这里，董天明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不管他多累，只要在家休息，吕菁就会一大早拖着他起来，散步，买早餐；晚上也会睡的特别晚，腻着他，让他陪她看电视剧，看书。

想到此处，董天明幡然醒悟了，这句话！突然感动的大哭起来！

申军本来还好，结果被哥俩一弄，也是悲从心来，跟着哭了起来。

成年的奔溃，有时候就是那么随便，那么不经意。

哭着，喝着，笑着，喊着！

三个人一直弄到了凌晨，在董天明的司机的搀扶下，把两人送到申军指定的酒店，董天明才返回在北京的住处。

看看了表，都快凌晨一点半了，赶紧发了一个信息给吕菁，说平安到家了。

只是没过一秒，吕菁发来了视频请求！

董天明没想到妻子没有睡着，他只是例行的给妻子报个平安！以往都是这样，妻子晚上起夜看到就会很安心的睡，否则的话，她总是睡的不安稳。

想了想，先挂了视频，发消息说洗把脸，马上回给妻子。

匆匆清理了一下，马上又发了视频给妻子，结果看到吕菁竟然蜷缩卧室阳台的眺窗上，眼睛红肿，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说“回来了！我有些害怕，不敢睡！”

董天明刚开始听了一愣，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晃晃了有些疼的头，打起精神说道“没事！我陪你！你上床躺着，我陪你说话！”

吕菁听到这里，显得有些开心，挤出一丝笑容。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喝了酒的董天明强撑着极端的睡意，只是陪了吕菁说了十来分钟，就开始打呼噜了。

吕菁侧头躺着，看着视频中打着呼噜，衣服都没有脱的丈夫，手不自觉的伸到屏幕上，轻轻的抚摸着那张熟悉的脸庞。

丈夫的出现驱散了她心中很大的恐惧，她已经好多天晚上都没有合眼，她现在极其怕黑，关了灯的时候，感觉四周的黑像是挤压一般的让她透不过气，像是要死了一般。

父亲的逝世，丈夫的离去，让她感觉生活的支柱全然崩塌了一般。

白天工作很忙，还好！

但是晚上，对于现在的吕菁来说，就是一个噩梦！

不管如何，看到丈夫的睡着的样子，也是给了她巨大的安慰。

摸了摸屏幕上，那触不可及的脸，吕菁捂着嘴默默的痛哭。

董天明似乎听到什么，睁开眼睛，赶紧安慰到“怎么了宝贝？我睡着了！不害怕！有我呢！”

吕菁点点头，两人睡意朦胧的盯着屏幕中的对方，慢慢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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