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直言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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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冰朝着长崎港的城堡大步走去，那里的上层建筑早已被炮火轰成了废墟，但它下层的石垣部分却依然保存完整，而这个部分……又刚好是用来储存物品和关押犯人的，所以此番战役中抓来的俘虏……也全被关押在了此处……
“武藏兄，我这还有正事要办呢……你要有什么话就直接出来说，别在后面鬼鬼祟祟的！”
走到城堡门口的言冰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城堡的围墙……
而那里……正站着一道人影，对她冷目而视……
“小生……是有很多话想问言桑，可是……又有些害怕知道答案，所以这才……犹豫不决……”
“唉……”言冰轻声叹了口气，随即抬头瞥了一眼对方，冷声说道：“你这耳朵也太长了吧……我这才刚聊了聊婚事，你就知道”
“婚事”宫本武藏闻言微微一愣，连忙轻声追问道：“什么婚事”
“不是为这事”
言冰挑了挑眉，又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貌似没有作假的样子，便一改刚才的冷声冷语，笑着说道：“那武藏兄就尽管直说吧，无论你想问什么我都会直言相告，毕竟……我还是挺欣赏你为人的……”
“欣赏……小生的为人”一听这话，宫本武藏直接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奈和自嘲……
“小生自从踏入武学之道，常被人称作狡诈之辈，阴险之人……敢说欣赏小生为人的……言桑……你还是第一个！”
“那是他们自己没脑子没见识，羡慕嫉妒罢了，无论是为生存，还是为胜利，都应不择手段！毕竟青史……往往只会记下胜者的名字……至于怎么胜，如何胜！大家各凭手段！各显神通！直等到输了以后再怨这怨那……来回找理由……岂不矫情”
言冰此话一出！再看宫本武藏！双眼瞬间就瞪得跟铜铃一般大，甚至险些没有站稳，还打了个趔趄……直沉默了许久……才脚步轻点，缓缓落到了言冰的跟前，苦笑着说道：“想不到……小生此生最大的知己……竟然会是我和国的死敌……怎不令小生唏嘘不已啊……”
“和国死敌”言冰眼睛一眯，露出了一个十分和善的微笑……
“武藏兄，何出此言啊”
“何出此言么言桑……你刚刚才说过会知无不言的……”
“嗯！我是说过……所以呢”言冰此刻脸上的微笑更盛了几分，但是言语间，却又针锋相对，毫无退让……不由得令宫本武藏发出了一声冷笑……
“哈哈哈……是小生天真了……言桑，请见谅！”
宫本武藏缓缓抱拳，以中原之礼向言冰鞠了一躬……随即起身后直接开门见山地朗声说道：“小生与言桑也算有些交情了，小生此番……只有一个问题想问，若是言桑能够说出一半真话……小生……便知了言桑这份情义！”
“嗨呦……什么事还要这么严肃啊武藏兄快快请起，你只管开口问！言某必知无不言，言无……！”八壹?
“言桑……你若还是这个态度，那小生便也没必要再问了……”
宫本武藏用一双清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言冰……
而言冰……也听懂了他这番话后的深意……
你要再跟我装孙子……我便不再拿你当朋友看……而是彻头彻尾的敌人！
读懂了对方的眼神和语气后，言冰便耸了耸肩，撇了撇嘴，然后也恢复到一脸的严肃，朗声回道：“好吧，我就看在你故意跟德川家康说我有一个师父，帮我避过一难的份上，回答你一个问题，记住！只有……这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再问……”
“多谢……言桑……”
宫本武藏再次拱手一礼，随即直起身朗声问道：“小生想知道……你究竟因何这般恨我和国之人，欲杀其八而留其二！”
一听这个问题，言冰直接笑了……
“武藏兄……你这是两个问题吧明着是问我为何恨你们和国，暗地里……却在试探我是否要将你们赶尽杀绝……”
“言桑……能将两个问题合成一个问题……这是我的手段……还请言桑不要矫情……”
“哈哈哈哈哈！！行行行！你可以你可以！”言冰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抬手点指了指宫本武藏，然后笑着反问道：“我想先问你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恨你们和国的有这么明显么”
宫本武藏呵呵一声冷笑，婉言回道：“小生……在遇到可能为敌之人时，往往都会先研究对方以前的行事作风，并以此来推断出他接下来的种种行为……所以，在别人看来，不甚明显的事，在小生看来，却十分……明显……”
“就因为……我把这五万倭军一个没留全杀了可这不是你们家主要求的么让我至少帮你们抹去丰臣秀吉的半数兵马……”
“不止……”宫本武藏轻轻地摇了摇头……
“从高丽之战开始，我和国之人死在阁下手中的……已不下五十万！皆是……不留活口！”
“五十万有那么多么没有吧……”言冰抬眼看天，直接开始装傻……
直等到宫本武藏开始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数这几年死在言冰手上的倭国士卒和百姓，甚至包括了那个忍村时，言冰才赶忙抬手制止道：“好了好了！确实有这么多……我认了……”
“但是……”言冰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无比狰狞地继续说道：“这还远远不够……甚至连零头……都算不上……”
“不够！五十万人还不够！！言桑！你到底还想杀我们多少人！！”
“多少人”言冰呵呵一声冷笑，随即一字一顿地报出了那个让她心都在滴血的冰冷数字！
“两千……一百……万！！！”
“两千一百万！！言桑你疯了么！！我和国上下总共才不足两百万人口！！难道你要让他们每人都死上十次么！！为何！到底为何啊！言桑！！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们和国人！！小生不懂！！”此时的宫本武藏已经陷入了癫狂，他完全无法理解这股仇恨和这有零有整的数字到底来自哪里！！
可言冰接下来的话，去让他犹如掉入了九尺冰窟……
“我记得……我只答应回答你一个问题吧你刚刚……已经得到答案了……”
“那不算！！那不是小生最开始问的！！”
“可是桃代李僵……就是我的手段，还请武藏兄不要矫情才是！”
说罢，言冰转身便走……此刻的她心情糟糕透了……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倭国并没有犯下那些滔天罪条！也没有欠下累累血债！但是她同时又很矛盾，她从心理上无法原谅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如果太便宜了他们，就等同是对自己民族和历史的背叛！！
一通哑然和纠结后……言冰却又再次停步于城堡的门口……并缓缓转身看向了满头雾水，一脸错愕的宫本武藏……
“放心吧……我顶多让你们亡国……但……不会灭种……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而你们只要继续配合我！听我的话！你和你的家主……也都会在这存续之列……”
丢下这最后一句话，言冰便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地牢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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