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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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程定荣程宽生父子急得满头冒汗，程悦却隐隐松了口气说道。

程老爷子这次发作出来也好，体内的燥气发作了出来，并且退烧及时的话，人也差不多该清醒了。

“真的？悦儿，你没骗我。这可真是太好了。”

程定荣堂堂七尺男儿，在听到程悦笃定的认为程老爷子还能够清醒的时候，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之前急得冒汗，现在却又激动的流泪，程定荣现在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狼狈。但是在程悦眼里，这样的真情毕露她在程定舒的身上从没见识过。

“放心吧。大爷爷，太爷爷肯定会清醒过来的。”

程悦再一次肯定的开口。

她对鬼谷传承的针灸之法还是很有信心的。她帮程老爷子敷的药是专门消炎止痛活血化瘀的，再配合鬼谷的传承针灸，程老爷子定然能够清醒过来。

时间一分分过去，程悦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帮程老爷子把银针全部从头上拔下来，结果外面却传来了张佑英的嚎啕大哭的声音。

“阿爹啊！我可怜的阿爹，你怎么这么就走了呢？媳妇还没来得及孝敬你了，你怎么这样就去了。。。”

张佑英哭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程悦拔针的手一抖，差点扎伤程老爷子。

“小星，堵了她的嘴，不要让她进来耽误我给太爷爷拔针。”

程悦头也不回的吩咐小星。

拔针虽然没有施针那么吃力，但是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她没有功夫和精力同张佑英瞎折腾。

即便张佑英是她名义上的祖母，但是比起程老爷子，她在程悦程定荣程宽生的眼里的分量明显不如程老爷子。

因此，程定荣在听到程悦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的时候，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斥责程悦。

小星对于程悦的命令总是不折不扣的执行，外面张佑英哭丧的声音越来越近，却在靠近程老爷子的卧房门的时候戛然而止。

“唔唔唔，程。。。程悦，你以下犯。。。”

在张佑英又坚持喊了这么一句话出来的声音，门口终于恢复了清净。

程悦不管张佑英说她“以下犯上”也好，心里诅咒她“大逆不道”也罢，她只是稳了稳心神，继续帮程老爷子拔针。

程定荣半抱着程老爷子，程宽生高举手里的油灯，两个人的心思都被程悦手里长长的银针所吸引，根本没管门口张佑英的死活。

好一会儿，程悦终于把银针全部拔了出来，室内的三个人都狠狠的松了口气。

“小星，你这刁奴，你在干什么？程悦呢？赶紧让她滚出来见我。”

就在这时，门口再次传来声音，却是程定舒叱责小星的声音。估计小星让张佑英闭嘴的方式有点暴力，程定舒暂时忘记了小星是东宫太子送给程悦的人的事实，无比愤恨的高声叱责起小星来。

当然，他也知道，小星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样对待程悦的继祖母。能够让小星这么做的人，绝对是程悦无疑。

“老太爷，不好意思，屋里姑娘正在抢救老老太爷，说了现在不能让任何人进去，如果你现在还要说话或者闯进去的话，奴婢不介意把你留在这里和老夫人作伴。”

小星的口吻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当然，有张佑英这个前车之辙在此，程定舒也没认为小星是在开玩笑。

“大哥，阿爹到底怎么样了？你让我进来看一眼阿爹吧。我也是阿爹的儿子，在他最危险的时候，你怎么忍心把我关在外面？大哥，你于心何忍啊。。，”

程定舒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是小星的对手，只得在外面大喊大叫起来。

“大哥，你不会真这么狠心，连爹的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吧？我知道阿爹肯定不好了。佑英刚刚做梦梦到阿爹死了的时候我们就知道阿爹这次肯定凶多吉少了。。。”

程定舒还在外面喋喋不休，而小星没有得到里面的吩咐，自然不敢真的把程定舒的嘴给堵住。

他见里面没有动静，心里暗自兴奋，嘴里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没有深浅了。

“老二，老二媳妇，大半夜的你们在这里嚎什么丧？是谁告诉你们爹不好了？你们就这么盼着爹不好吗？”

就在小星想着要不要敲个闷棍把程定舒敲混了再说的时候，程定荣的声音及时的在屋里响了起来。

“小星，你不要拦着他们，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大半夜的嚎丧能不能把爹给嚎死。”

不等程定舒反应过来，程定荣又直接吩咐小星道。

小星也知道，在这个时候程定荣发号施令要比程悦发号施令名正言顺的多。因此，她也不多说话，只是从容的将张佑英被反剪着的双手放开，又将塞在她嘴里的手绢给拿了出来，这才看都没看程定舒和张佑英一眼，径自当着他们两个的面打开程老爷子卧房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看到小星这么嚣张傲慢的态度，程桥生和张佑英两个顿时气得要死。但是，他们也知道，他们就算奈何得了程悦，却也奈何不了小星。

小星虽然奉命侍候程悦，但是这却不能改变她身为东宫之人的事实。

“怎么还不进来？你们不是急着赶着过来见爹最后一面吗？现在爹醒来了，你们怎么又不敢进来了？难道是做多了亏心事，所以不敢进来见爹的面了。”

不等他们气完，程定荣的声音又在里面响了起来。

让他们两个觉得魂飞魄散的是，他们听到程定舒说程老爷子已经清醒了过来。

“阿，阿爹已经醒来了吗？那，那实在太好了。佑，佑英，咱，咱们两个进去看，看看爹吧。。。”

程定舒刚刚还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现在听到程老爷子已经醒了过来的消息之后，却是忍不住双腿发软。尽管他已经下意识的控制了自己，但是说话的声音还依然有些颤抖。

“好，进。。。进去就进去。阿爹没死真。。。真是太好了。”

张佑英这会已经顾不得叱责小星，脸上神情青红错白，目光里尽显惊惶是开口。但是，嘴里说是一回事，这直接走进去面对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他们两个现在已经进退两难。最后倒是张佑英不甘的一脚踏进了程老爷子的卧房里。

卧房里，程老爷子确实已经清醒了过来。

发现张佑英进来，程老爷子的目光里蓦然出现一抹明显的痛恨的光芒。

“阿爹，你，你终于清醒了过来。阿爹，你感觉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不，媳妇明天一早就杀一只老母鸡给阿爹补补身体怎么样？”

程悦发现，张佑英的身体素质真不错。

她刚刚看到程老爷子清醒的时候，目光里明显闪过一抹惊惶。但是随着她说话的声音响起，她的神情居然越发镇定起来。尤其，现在她一副对程定舒关怀备至的模样，丝毫没有丝毫之前嚎丧的模样。

“张氏，听说之前你梦到阿爹出事了?老二，你也进来。阿爹有事要问你。”

程定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程定舒张佑英两个心里齐齐一条。

他们知道程老爷子现在要秋后算账了。

但是事到如今，他们即使想要离开已然来不及了。想到这里，程定舒只得一步一挪，惴惴不安的进了屋。

“畜生！跪。。。跪下！”

程定舒好不容易终于挪进了屋子里，却听到程老爷子的声音劈头盖脸的向他砸来。

“阿，，，阿爹，你。。。你怎么呢？是摔跤摔糊涂了吗？你摔跤昏迷之后，定舒他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你看他现在天不亮就爬了起来，就是担心阿爹你的伤势啊！阿爹，你这样当着小辈们的面让他跪下实在不妥啊，阿爹。”

看到程老爷子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让程定舒跪下，张佑英就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被程老爷子发现了。

他们完了！

“恶。。。恶妇！赶出去！休。。。休了。”

程老爷子之前好像没有看到张佑英似的，这会却是直接指着张佑英吼了起来。他年纪大了，今天一跤摔得厉害，现在刚刚清醒便碰到程定舒张佑英两个不省心的，这会神情开始变得疲惫起来。

“阿爹，你醒了可真好。定荣，这是方氏昨晚临睡前煮的小米粥，现在吃刚好不冷不热。咱们先喂爹喝些粥再说话好不好？”

家里原本就因为程老爷子身体的变化把一家人全部吵了醒来。

这会发现程老爷子精神有些萎靡，神情有些疲惫，文氏赶紧捧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进来。

“大奶奶，你先休息，让悦儿来喂太爷爷喝粥好了。”

看得出来，方氏性情不错，她用来煮粥的米应该是今年新出的用空间里的粮种种出来的粮食。程悦鼻子间已经闻到淡淡的清香。

那是空间生产的粮食独有的清香。

程老爷子今天遭逢这种变故，现在喝上一碗小米粥最是养人。程悦是打心眼里尊重程老爷子，因此不顾自己的辛苦直接从文氏的手里端过小米粥，坐到程老爷子的床边准备喂程老爷子喝粥。

“阿爹，你昨儿可多亏了国师大人和悦儿师徒两个。特别是悦儿，从昨晚吃了夜饭之后就一直在房间里守着你，帮你换药。刚刚你发烧，差点呼吸不过来，又是悦儿准备的退烧药救了你一命。如果不是她及时帮你针灸，只怕你也没有这么快清醒过来。”

经过昨晚这事，文氏对程悦的好感直线上升。

她知道这些年程悦在京城也算是过得风生水起，但是程悦一发现程老爷子出事，除了第一时间准备抢救之外，还特地留在家里亲自侍候程老爷子。

这份孝心，就是从小在程老爷子身边长大的程璐程媛两个都远远比不上。

更何况，程悦还是有真本事的人。

“悦，悦儿好样的。。。”

听到文氏这么说，程老爷子眼神微微一动，望着程悦的目光格外温暖。

“太爷爷，既然知道悦儿是好样的，你就多喝两口粥好不好？等太爷爷身体好了，悦儿带太爷爷去京城玩好不好？咱们喝了我哥的喜酒再回家。”

看到程老爷子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温暖，程悦心里不由得浮现出浓浓的孺慕之情。她主动邀请程老爷子去京城居住一段时间。

即便程定舒和张佑英两个都狼心狗肺的没有一点亲情可言，但是程悦相信，在程桥生和李子香的心里还是渴望亲情的。

她相信，程老爷子如果愿意进京的话，程桥生和李子香一定会很开心的，

“好，太爷爷喝粥。等太爷爷身体好了，就一定跟咱们悦儿去京城享福。”

程老爷子说到这里心情不由得一振，喝下几口小米粥，脸色看上去要比之前刚刚清醒的时候好了太多。

听到程悦要带程老爷子去京城享福的时候，被程老爷子责备跪在地上的程定舒突然两眼热切的紧紧的瞪着程悦。他是程悦的嫡亲爷爷，程曦成亲，怎么都不可能少了他的一个位置吧？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所有人对他那热切的目光几乎都充耳不闻，好像没看到似的。他们一个个所有人的视线都关注着程老爷子和程悦一老一小。

程悦仍然在不疾不徐的喂着程老爷子喝粥。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太爷爷，要不要再喝一些？”

程悦关心的问道。

“不了，感觉有点累，想要再睡一会儿。悦儿也累了吧？赶紧回去睡一觉。等你睡醒了，太爷爷也都恢复了。”

程老爷子知道程悦一个晚上没有睡觉，不由得赶紧让她回去补个觉。他现在既然已经清醒了过来，想必也不会轻易的死掉。

“要不，我先回去睡一觉，让小星在这里继续守着你？”

看着程定舒和李子香两个依然一跪一站的守在程老爷子的床边，程悦心里担心的开口。

“不用，小星也是一个晚上没睡了。你们两个都回去睡，阿爹这里，我和你大伯亲自守着。我倒要看看，有人是不是当着我和你大伯的面还敢对你太爷爷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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