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考究的花神贺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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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看台搭建面湖，除了皇上和宫里娘娘、皇子公主等，都未专门设立座位。大家看向湖中，分外专注，并未有人注意远处绕路而来的妃羽裳。而青滩也早已等着路边，看见妃羽裳便引她小心翼翼避过众人，去寻应简远了。路上，妃羽裳有些不放心，拦住青滩，“小侯爷……没说什么吗？”

青滩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少爷不太乐意。希望少夫人别再惹旁的麻烦了。”

“我……行吧行吧，还有呢？”

“少爷觉得，既然少夫人请了九殿下帮忙，他还是不出现更好。所以命我在此处等候少夫人。”

“就这些？没有大发雷霆？”

“少夫人，这里实在不是适合大发雷霆的地方。”

妃羽裳满脸黑线，也是，估计回去要收拾她了。战战兢兢往人群中靠近，很快他便看见了应简远英气挺拔的背影，她便默默站在了他的身后。

记忆复苏，过去的妃羽裳好像无数次这样在人群中仰望着应简远的背影。他挺拔的身材，他黑亮的长发，他不回头她便可以尽情的想象他的表情。但她又很盼望他回眸看她。可是这样的情景只有一次她嫁入侯府那天。他牵着红绸，引着她，她很慌乱紧张穿过喧闹的人群。一不小心，她踩到了自己长长的裙摆，使得她一个踉跄。妃羽裳在心里咒骂自己，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还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但是下一刻，她透过红色薄纱看见他缓缓回眸，他眼神安稳，并无责备，发而给了她一个世间最为安心的笑容，牵过她的手，然后放慢了一些步子。妃羽裳在那一瞬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盖住了周围所有的声音。他笑起来真好看啊，他是她的夫，那个会牵着她，陪她走过一生一世的人啊，真好。

可惜后来，什么都变了……

妃羽裳讨厌这些记忆总是无端出现，自顾自甩头。应简远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忽然回眸，微微侧身，将她拉到了身边。那一眼和她记忆里的他缓缓重合，使得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但，看着是个贴心亲昵的动作，却只有妃羽裳知道这家伙手下了多死的力气，攥得她手腕生疼，妃羽裳懊恼自己刚刚的想入非非，咬牙低声禀报，“我没惹祸，已经没事了，大侠饶命啊！”

应简远这才甩开她的手，留着妃羽裳自己在一旁揉着手腕。不过湖上的景致还是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今天湖上的是妃羽裳导的一出大戏，从开场十二个宫娥在湖心共舞，庆贺春天到来。到之后十二位花神乘小船依次前往湖心，表演，再退至远处湖中的十二个隐藏沙曼中的圆形小台上。直至十二位花神都现身，一同庆贺，这花神聚首的戏码便算结束了。

万幸早上到得早些，她现在来看，也不过错过了百官朝拜的一些惯例俗礼和开场的一支花仙群舞的引子。由东面有一小船正随着音乐缓缓往湖中心的平台而去，立在那上面的是代表一月兰花花神的大公主。那公主在船头抱着花枝，笑得柔美。船在脚下，却因为妃羽裳命人用百道沙曼遮住了湖面，使得行于沙曼缝隙中的小船几乎不见，到真的像是花神飘然而至的样子，引得看台上的人啧啧称奇。

考虑到尊卑的问题，前五个月的花神，分别由宫里的五位公主扮演，按照年龄依次登场。其中扮演四月牡丹花神的便是璃月公主。皇后膝下无女，谁人来扮这最尊贵的牡丹花神，本有些争议。不想璃月在公主中行四，她的母妃又已经离世，演了这牡丹花神到不怕被人落得僭越的话柄，也算巧合了。

璃月今天的行头是贵妃娘娘亲自帮她打扮的，一身红粉装点，头上簪了一朵牡丹，身量虽小，却气势很足，竟没有被这一身华贵压住，显得很是端庄，可见贵妃娘娘确实用心。上得湖心平台，她随着音乐舞动身姿，跳至一个段落，她回身捧过古琴，几个弦音一落，看台上的人都是一震。好亮列的音色，合着飘扬的合奏，是一曲阳春白雪。音准手稳，倒是让人惊叹一个八岁的孩子有如此琴技。

妃羽裳听不懂这其中的高妙，但是从旁人的赞叹中便可以分辨出她做得非常好，不由得望向了皇上的方向。

当今皇上，年号承平，年近五十。妃羽裳端详着，有些诧异，她虽然想象过这种九五之尊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但是如今看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承平帝长得极瘦，却看起来极精明。长眉，细眼，高挺的鹰鼻，给人的感觉严肃而压抑。所谓龙威，原来真的是这种让人看了就喘不过气的感觉。

“妃羽裳，适可而止。”应简远的声音忽然飘来。

妃羽裳马上转头，收回了视线，抬头看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走神了！璃月公主弹得如何？你听得懂吗？”

“确实有天分，像她母妃。”应简远望着湖上的小姑娘回答，心里却起了一丝狐疑。

“宜妃当年也擅弹琴？”

“琴技高决，一般乐师都难以匹敌。皇上也因此，对她更多了一分欣赏。”

“原来如此。难怪璃月公主的姑姑要成天逼迫她练琴了。”

公主们都结束后，便站在远处水中圆台上，遗世独立，彼此隔离，确实美妙动人。后面上场的便都是皇上钦点的才女们了。苏待晚的莲花花神，挺拔超俗，即使隔得如此远，妃羽裳也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的大气和稳重，一身素色长裙，将莲花的超然脱俗演绎的淋漓尽致。海棠花神谢依依，桂花花神舒静女，菊花花神杨婉兮，芙蓉花神相梦，山茶花神楼雪，最后是水仙花神夏如秋。

她们或舞蹈，或乐器，每一个都精湛异常，确实对得起盛京才女的称号。当众人都结束，十二花神于水上一齐为皇上祈福祝愿，为这次的表演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尾声。

不得不说掌声雷动，大家都被眼前美妙如仙境的场景折服。

接下来便是饮宴了。

妃羽裳跟着应简远，随着人流往宴会移步。沿路各种花树景观，一步一景，听着周围人的夸赞，妃羽裳自己有些洋洋得意。

应简远看着她，有些无奈，她自己到底在开心些什么，抬手敲了敲她的头，“别自己在那里得意了。你不过就是个出谋划策的，小心得意过头，乐极生悲。”

妃羽裳不服，“拜托，这里面很多细节都是我安排布置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漂亮！”

“办得好也是贵妃娘娘的功劳，漂亮也是行宫别院的景致好，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就你会泼冷水。我又不会真的去邀功，四处显摆。不过是看着自己的成果，自我满足一下也不行吗？”

“这种场合，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小心为上。”

妃羽裳撇撇嘴，却也认真收敛了起来。到达场地，依旧的跪拜行礼，然后依次入座。应家因为侯府的地位也不算低，坐得也并不算靠后，妃羽裳随应简远并排坐在了水边平台的软垫上，周围一束紫薇正刚刚，煞是好看。

开宴第一件，便是各家献菜的环节。

皇后娘娘因为常年礼佛，今日照旧没有参加庆典活动。因此，由贵妃娘娘一力主持。她今天打扮的也很鲜丽，身上团花似锦，别提多华贵。众人坐定，她当先下拜，“皇上，花朝节代表着繁盛与繁华。今日，为了这花朝节，各宫及各位大臣都为皇上备下花木和精致菜品，请皇上一一过目。”

坐上的皇上难得带了一些笑容，点头，示意贵妃起身，“既是节庆，大家便不必太过拘泥。今年这花朝节办得有意思，贵妃也是辛苦了。不知道这点子，是从何处得来啊？”

妃羽裳微微心中一跳，下一刻应简远便已在桌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他的手干净、温厚、有力，此时被他拉住，她心中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臣妾不敢欺瞒。这今年举办花朝节的主意，倒得得益于皇上慧眼识人。”

“哦？”

“是皇上指给应家的儿媳协助臣妾督办的这次节庆。”

皇上笑得意味不明，“人呢？”

果然不出所料，有此一问这马上就被点到了。妃羽裳心里突然狂跳，说御前面圣还是皇上钦点，不紧张，那是骗人的。那可是皇上，在这里一个眼神便可定人生死的神一般的人物。而且承平帝速来没有什么仁慈的美名，反而是个杀伐决断毫不犹豫的狠角色。

万幸还有应简远在身边，他没有抛下自己一人。因早已牵住她的手，此时应简远率先起身，手上用力扶起妃羽裳，牵着她走至台阶前才松开。

妃羽裳屏住气，随着应简远款款下拜，“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在上面打量了一下两人，“羽裳，给朕解一解你今日这花神贺春的深意。”

妃羽裳心里又是一个惊跳。她哪里有什么深意，不过图个轻松好玩罢了。但是，这可不能作为答案啊。脑子里高速运转，妃羽裳再次扣首，然后低头恭敬回答“回皇上，既是花朝节，自然凡事以花为媒。刚刚的十二花神献艺，意味着时序轮回，风调雨顺，百花竟放，国家富丽繁荣之美景。若要花开，必有水之灌溉。所以刚刚的表演选在万春湖上进行。此外，万春湖水承载万年春之神女的美妙身姿，也是恰如其分。”

“那此处怎解？”

“回皇上，承载着刚刚仙境盛景的万春湖水被引入此处饮宴场所，意味着春日福泽滋润着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皇上微微重复了一句，似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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