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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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并没有撒谎。

秦芷认真看他，见他并不是公事公办的回答，点点头，“尽管如此，还是谢谢您。”

司机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却如此懂事，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最后什么都没说。

因为这小插曲，车上的气氛变得活络了许多。秦芷话不多，耐不住秦铃还是个小孩子，一路上缠着秦芷和徐老爷子问问题。她好奇的睁大眼，看着外面的一切。

这是她在村子里所感受不到的。

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秦铃在激动好奇的同时，也多了些许不安。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下意识的抓着秦芷的胳膊。在她心里，徐老爷子和沈锐再好，她最信赖的那个人，也依旧是护着她至今的姐姐。

秦芷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安抚似的牵住了她的手。

徐老爷子半眯着眼，好似没看见。

司机先把三人送到了徐家。

早先就得到了消息的徐家管家早早就在大门口等候。见徐老爷子下车，赶紧上前，“老爷子，您……”

徐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别说话，自己转身对刚下车的秦芷和秦铃道，“你们就把这儿当成你们的家，千万不要和我客气。你们徐奶奶也是个好相处的人，而且最喜欢小孩子了，见着你们肯定很高兴。”

秦芷点点头，看起来落落大方，并没有任何的拘束，“您放心。”

旁边的管家起初只是随意一扫，继而身子震了震，又仔细看秦芷。在对方疑惑的望过来后，他又赶紧低下头，掩去自己的神色。他恭敬的站在那里，饶是也上了年纪，腰杆依旧笔直，动作干脆有力，让人一眼便看出他是军人出身。

“这是冬子。”徐老爷子呵呵的笑着，指指管家，“年轻的时候就跟着我了，你们叫他张爷爷就好。”

“张爷爷好。”

张冬德从容的应了，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眼中是和徐老爷子一样的慈爱。不知道是不是秦芷的错觉，她总觉得管家看着她们姐妹俩，尤其是看向她的时候，就好似在透着她看别人一般，充满了疼惜和愧疚。

秦芷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张冬德上前要帮三人把行李拿下车，然而刚有动作，就见副驾驶又下来一人。那人懒洋洋的，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

“沈少？”

“张爷爷。”

沈锐时常来徐家，和张冬德自然是认识的。他笑眯眯的和张冬德打招呼，然后走到后面，从后备箱里把秦芷等人的行李拿下车。见状，张冬德才回过神来，伸手去接。沈锐也没推拒，让他拿一部分，自己拿一部分。

“外面冷，先进屋吧。”

抵达京城的时候，沈锐本来是想让人来接，直奔沈家的。只是想到这是秦芷秦铃第一次上门，徐老爷子和徐奶奶虽然是好说话的人，他也不曾怀疑徐老爷子对秦芷秦铃的爱护，是绝对不会让两人受委屈的。

可。

徐家两老好说话，他们的某些后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是。

龙都能生九子，何况那些人本也就徐老爷子没有血缘关系？

只是一秒钟的时间，沈锐就改变了主意。

若真有人不长眼，他得给自家媳妇儿撑腰！

徐老爷子自然看出了他的打算，只是到底没说什么。

“你这老头子！”几人刚进门，就见一人慢慢从楼上下来。她似乎身体有点不好，动作很慢，也有些吃力，不过一眼看去，精神还不错，“一年到头都没几个消息，我还以为你是把外面当家，不打算回来了呢！”

话语里有着很明显的埋怨。

但又不只埋怨。

徐老爷子笑了笑，走过去上楼，走到自家老伴面前。他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先伸出手，让她抓住自己的胳膊，如同年轻时候一般，一边带她下楼，一边轻声哄着，“我这不是回来了？而且还给你带了两个孙女。”

闻言，徐奶奶动作顿了顿。

她眯了眯眼，这才注意到站在楼下的秦芷和秦铃。两姐妹站在那里，秦芷神色淡然，没有因为身处陌生地方就显得畏手畏脚。而小的，靠着自己的姐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徐奶奶忽然停下了脚步。

徐老爷子抓住了她的手，瞧见她突然红了的眼眶，怕她情绪波动过大，赶紧出声道，“这是秦芷、秦铃，是我在外面认的孙女。”

他的话像是点到了什么，徐奶奶猛地回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平缓呼吸。只是她到底太过激动，胸脯起伏得厉害。她身体本就不大好，现下情绪起伏如此之大，一时承受不住，眼前黑了黑，差点晕过去。

徐老爷子赶紧撑住了她，“老婆子，你怎么样？！”

徐奶奶这反应也吓到了秦芷和秦铃。

秦芷下意识上前，总觉得自己看见徐奶奶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了起来。她没有从徐奶奶身上感受到一丝疏离和陌生，反倒觉得她温柔慈祥，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奶奶，您没事吧？”不只是秦芷，秦铃也觉得自己很喜欢这个才见过一面的徐奶奶。她和自家奶奶不一样，她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是那么的和蔼，那么的温暖，让原本忐忑的她放下了心防，主动开口。

“哎，奶奶没事。”徐奶奶低了低头，压下所有的情绪，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看向秦铃，“你叫什么名字呀？”

说话间，徐老爷子和徐奶奶已经下到一楼。怕她还是不舒服，徐老爷子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但徐奶奶没管自己，只拉着秦铃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又去看秦芷，“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你们受苦了。”

她这话说的有点莫名其妙，秦芷若有所思，却没有表现出来。秦铃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乖乖答道，“我们没有吃苦，徐爷爷对我们可好了，沈哥哥，沈哥哥也很好。他们都是好人。”

顿了顿，秦铃真挚的看着徐奶奶，道，“奶奶也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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