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张 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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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洞穴一处空旷处停下休息了片刻，进洞已经是几个小时的时间，虽然在洞穴中不到天色，但佣兵们所携带的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已是深夜。这个世界特有的计时工具名为‘魔时晷’，外形比手表大了一些，如同玩具魔方的样式。它并不是电力驱动，而是依靠魔力来运行。这个世界的科技本就不发达，类似地球的中世纪，人类更没有掌握运用电力等能源的技术，取而代之的是魔力。

这也是当然的，所谓‘人法地、地法天’，世界的存在状态原本就决定了人类发展的方向，既然这里拥有美琴所在的地球所不存在的魔力，这得天独厚的条件所孕育的文明当然也会出现分歧。也许发展到未来，这里会出现比美琴所在时代的地球更繁荣的文明，但恶魔的存在很大程度遏制了文明的发展。

此时美琴他们休息的这处空旷处原本是被一群骷髅弓箭手占领，这些擅长远程攻击的敌人也给美琴一行人带来了不少麻烦。两名近战的剑士被弓箭擦到，所幸都并非要害，都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太大影响。而随后，这些骷髅很快被美琴的充能弹给料理了。

美琴之所以情愿耗费魔力用充能弹，而不用更‘实惠’的飞刀也是情非得已，这些骨头架子全身都是镂空的，砸的飞刀一大半都会漏掉。

不过说起来能够迅速清理这些怪物并非美琴一个人的功劳，安普丽莎同样出力不小，虽然心事重重，但少女射起弓箭依然又准又狠，她的箭矢所杀死的骷髅甚至不比美琴的充能弹少多少。安普丽莎的表现让美琴暂时放下了点心，稍稍松了口气。

阿卡拉交付的任务并不简单，虽然美琴早有此认知，但在洞穴中探索一番后美琴更清楚意识到这一点。洞穴极为庞大，‘大神宣言’的有效范围虽然广，但和洞穴本身相比就相差太多了。

‘只有在真正合适的地方使用’，这是阿卡拉当时提出的唯一要求，而这所谓的‘真正合适’，虽然阿卡拉没有言明美琴也能了解，那是群魔汇集之地――或者说是这处洞穴会突然被占据的原因。蛇无头不行，整个洞穴虽然怪物众多，但在如此短时间内汇聚而来，定然有造成一切的元凶。

找到元凶，这也是阿卡拉虽然没有明说，但任务中包含的要素之一。至于对方的身份，美琴虽然玩过游戏，但也无法清楚了解。在游戏中，阿卡拉所给的第一个任务的终极boss是‘尸体发火’，但经过几天来美琴对于怪物的了解，她可不认为区区一只变异僵尸能够聚集这么多怪物群。

但即使时间再紧迫，必要的休息总是要保证的。

在空地的中央是一口蓄水池，虽然在游戏中这样的水井能够补魔、补血、补体力，是不错的好东西，不过这里美琴实在不敢尝试去喝这黑漆漆的水。而身旁佣兵们的话也证实了美琴的担忧，在鲜血荒原的野外经常会有一些水井，这都是过去大地还完全属于人类时的遗留，大部分早已枯竭，也有一些依然注满了地下水，但是在被恶魔侵占后这些水井也渐渐被魔气侵蚀，人类喝了轻则身体不适，若是魔气沾染过多，甚至会堕落成恶魔的傀儡。去喝这样的井水，即使面临即将干渴而亡也很少有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人类能够饮用的只有小溪河流中流动的活水，这也是为何在湿润的草原中佣兵们还要带上充足淡水的原因。

“美琴大人，这里有肉干。”

着安奴递来的肉干，美琴摇头婉拒了。

虽然说到肉干总会让人想起商店中购买的那些精心加工的休闲食品，但美琴很清楚了解，这里作为最常见的行军粮食的肉干到底是怎样的一种食品――甚至称之为‘食品’都是勉强。

由于失去了水分而干的发硬，每咬一块都是对牙齿与肌肉的严酷挑战。更不要说肉干的味道，要说完全淡而无味确实是冤枉了，上面摸了少许的盐巴，本就粗制不均匀的盐块，抹在粗糙的肉干上，总是让人一口咸得发苦、一口味同嚼蜡。

正因如此，美琴在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放了不少食物，虽然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美食，但即使锅巴饼总也比肉干好一些。正因为如此，在众人着美琴不知从何处掏出好几块锅巴，眼神中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惊喜――事实上即使佣兵也没有人喜欢吃肉干。

整个洞穴蜿蜒延伸，有时岔道连着岔道，有时即使是死路也会延伸数公里。美琴原本根据玩rpg游戏走迷宫的经验，以为拿张纸、拿纸笔画了地图就能很容易走出迷宫，但很快她就发觉了自己的天真，在现实面前所谓的游戏经验实在不可靠，这个世界可没有那么儿戏。

地图不是那么好画的，真实的地图每一处都少不得要用各种仪器认真勘验丈量许久，长度、转角度，甚至与地面的距离――有时同一垂直点会有两条甚至多条洞穴交错。

也亏的身边的佣兵们不缺乏相关的经验，而且毕竟这里是人工挖掘的矿洞，而非天然形成，并不会太复杂，才让美琴不至于真的晕头转向。更何况成为女巫后美琴感觉灵敏了很多，方向感增强了不少，天地间的魔法元素也能起着定位的作用，不然别说画地图，她早就迷失在黑暗中找不到方向了。

和身旁的佣兵们探讨着绘制地图的方法，其中也参杂着很多平时行走荒野丛林的经验，这真正实用的知识让美琴受益匪浅。

说实话，虽然美琴之前在地球经过各种熏陶，从宏观的世界观绝非这些土著居民能够比拟，一句‘星球是圆的’就足以让他们世界观崩溃。爆发式的信息，特别是络普及后让人轻易就能获得几乎任何想要的知识，这些都是美琴值得骄傲的。但美琴从没有考虑过，她所知道的这些知识中有多少的花架子，有多少的中不中用，甚至是许多虚假信息经过络传播后就成了真理。

真正实用的知识当然也不少，但又有多少人拥有慧眼去识别呢？至少美琴并不具备，所以即使多了各种科普杂志，多了所谓的如何求生、自救，如何荒野求存，在这些真正在荒郊野外狩猎怪物当做日常的佣兵眼中却不过是笑话。

“美琴大人果然是贵族呢。”

着粗犷的剑士如此笑着说道，即使美琴知道对方不会抱着恶意，但也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夸奖自己。贵族，即使接受过很多平民无法接触的教育，但又有多少人会亲身去实践过？总认为自己掌握了一切，但大多数的贵族掌握的却仅仅是他所认为自己已经明白的一些虚谈。

美琴更知道，即使自己墨守着所谓上下五千年的知识，有一些超前的认知，但也没有俯视这个世界的资格，自己绝对没有资格代表自己曾经的世界，而仅仅只能代表自己。

与佣兵们的交谈暴漏处自己的无知并没有让美琴感到不适，她从来不是虚荣的人，无知只需用知识去填补就可以了，因为无知而去主动学习从来不是可耻的。反而在交流之中美琴发觉自己也总算摆脱了找不到话题的尴尬，这让她很是愉快。

任务并没有留给他们太多的时间休息，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他们并没有睡觉的空余。也所幸在场都是强大的佣兵，以他们的精神力即使挣扎三五天不睡也不是不可能，而美琴更是以精神力见长的女巫，而即使前世身为虫的她，熬夜也从不是她的弱项。

不过在再次开拔后没多久，远处的一阵异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当然，最先察觉到的是身为女巫的美琴。

“地震？不对……”脸色变换后，美琴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遭遇到这样的状况，之前她遇到的是巨大野兽，但是这一次，直觉告诉她不断靠近的是更恐怖的。

“美琴大人？”

“有一大群怪物……体型很庞大，这个声音……好像是牛的啼叫？”

“牛？等等……您是说，污染怪！”

不用美琴再多说，很快佣兵们也察觉到了怪物的靠近，污染怪，这绝对是让罗格营地的佣兵们谈之色变的强大怪物。它们从不会出没于鲜血荒原、冰冷之原这些地域，甚至在更遥远的石块旷野中也很是少见，它们唯独盘踞在通往暗黑森林的地底洞穴――那里是人类生命的禁区。

而如今，恐怖的怪物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点。

如果说遇到污染怪是让人恐惧，那么在狭窄的地形中遇到成群的污染怪，则能够让任何人绝望。之前抱怨着洞穴的蜿蜒崎岖，但这一刻所有人都诅咒着为何洞穴的岔路不再多一些，至少能够让他们有能够避开这些疯牛的空间。

“快！往后退，退到刚才的空地！”

即使找不到躲避的地方，但面对牛群一般的污染怪空旷的地方总是更安全一些。

这样的考虑并没有错，但是当片刻后怪物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美琴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吐沫。美琴并非没有见过污染怪，事实上在游戏中就算是评议会议员、古难记录者这样的强大怪物在她面前也不过是送经验的小杂碎，与之相比污染怪实在上不得台面。

但游戏与现实总是不同的，当成群的污染怪真正出现在面前，那如山崩塌陷一般沉重的压迫感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而现在的美琴也不是充能弹练到满级，脚下寒冰装甲、能量护盾随便踩、头上雷云风暴加护，挥手九头海蛇支援，了不爽噩梦级的巴尔都能随便虐的60级女巫，而仅仅起步的级而已。

近十只污染怪，确实足以威胁到她的安全，别说掩护这些佣兵，就算自己全身而退也很是困难。美琴发觉，虽然之前她自认为足够重视，但事实上她还是低估了这个任务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