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绝天剑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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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穷寇莫追，便是天恢恢也必然留那一份生机，但是剑廿二却是绝情绝命的剑法，要将那杀意穷尽到极致。

一剑即出生机断绝，随着剑圣点出的手指，指风所过之处无论是青草还是岩块都化作灰烬，比死亡更可怕的彻底的毁灭。死亡的波痕扩散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已经不是人类该使出的剑法，而是死神的呼吸！

无比的可怕！即便小风有心理准备却也在这一剑面前冷汗淋漓，若非亲面，难以想象世间竟有这么恐怖的剑法！这已不是杀人术，而是几乎进入了‘道’的层次，宛如灭世之道！这份绝望让她体会到自己究竟与剑圣之间难以逾越的差距，一个抛弃了一切数十年来心中只剩下‘剑’的人，用数十年的功夫来磨砺的剑，岂是常人能够想象？

若是纯粹以剑来论小风早就败了，她败得没有任何挽回的借口。但是剑道的胜负并不意味着战斗的胜负，因为小风同样有她的优势，是剑圣永远无法比肩的。

“好霸道的一剑，竟是完美无缺。”死亡的波纹已经临近身体，黑袍人却依然有开口的余暇，这让剑圣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只是‘完美无缺’本就是最大的破绽！剑圣，你可听说过，‘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在《九阴真经》早已失传的今天这句话剑圣自然不曾听过，但这本就是通俗易懂的道理，黄裳说得虚无缥缈也只是卖弄辞藻，讲的不过是‘过犹不及’这四个字！完美到极致就是最大的漏洞。

当年剑圣与无名对决，两位站在剑道巅峰的传奇人物，那一战当真是山河倾倒、日月变色，最终剑圣使用了圣灵剑法最高绝的‘剑廿一’，却依然是败在无名手下。

‘剑廿一’是当时剑圣所领悟的最强一剑，但是与之对决的无名却发现这一剑依然还没有走到绝情的尽头。无名何等天资卓绝，依照圣灵剑法的剑意，花费数年时间他竟推演出了连当时的剑圣本人都没能掌握的‘剑廿二’！

先一步完成了敌人的剑法，这是何等骇人听闻，但是小风依然记得，当时无名在与自己讲解‘剑廿二’时的表情却不是赞叹，而是极为可惜。

【“风儿，这‘剑廿二’当真是夺天地造化，可惜正因为太完美，这才漏洞百出！”】

小风手中的青莲剑一剑横起，轻柔的推出。很奇怪的感觉，在这厮杀的战场，竟会到如此平淡，乃至平凡的一剑。这绝不应该是与剑圣这等强者对战时该用的招式，反而像是一个连剑都还没捏稳的入门学徒随意的笔划。

血光初溅，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当年击败了独孤一方的黑暗流浪者，与绝迹武林十余载的传奇高手剑圣，这两人的一战若是被江湖人知晓定然是不亚于南麟北饮的轩然大波。而战斗在这一刻划上了休止——

热血一滴滴落在荒芜的泥土里，同样凝固的是剑圣的表情，惊骇中带着难以置信，慢慢的低下头，那把凡铁的‘青莲剑’刺入了他的肩膀，他竟然败了！

败了，败得莫名其妙，却没有任何推脱的借口。说实话这一剑并不狠，对于剑圣这等强者来说不过是连皮肉伤都算不上，内力运送两下也就止血痊愈了。但这一剑却让剑圣沉默许久，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剑圣一生为剑，可他生命凝聚的最强的剑道‘剑廿二’却被人否定了，这如同是否认了他的人生！难道他剑圣的一生到最后不过是一个一触即碎的玩笑？他抛弃了太多太多，终身以剑为友、为亲、为情，可是这一切换来的难道只是这个结果？

“这一剑，可是‘他’的剑？”剑圣开口了，那声音沧桑的宛如一个濒死者。‘他’是谁剑圣并没有言明，但是小风却能够明白。

“正是家师的‘莫名剑法’，此招名为‘名不经传’，是家师刻意为前辈所创。”

名不经传，正是无名创出专用于克制‘剑廿二’的剑法。这‘莫名剑法’四个字如有魔力，原本颓废的剑圣竟转瞬间脸色一变，“果然是他！他终究是没死……”

剑圣一时愤怒、一时不甘，表情变了数变，“当年一战老夫半招之差败于他手，数年来始终心有不甘，于是创出了这绝情绝命的‘剑廿二’。可没想到，剑法之道走到尽头，终究只能仰视他么？”

圣灵剑法‘剑廿二’已经是山穷水尽的终点，也是剑圣的剑道能够诠释的最高点，如今一朝被破，就如同他所崇尚、敬仰的一切都被人否定了。

小风并没有胜，若是剑圣全力相搏她没有任何胜机。所谓一力降十会，她与剑圣之间境界的差距乃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但这是剑圣不屑的，既然剑道已败，他又有什么脸面用修为去碾压一个小辈？

剑圣败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剑圣败给的不是黑暗流浪者，而是无名。

“前辈……”虽然之前思想斗争了半晌，但是一代剑圣如今颓然的样子，小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前辈的剑道，‘剑廿二’难道真的就是终点吗？”

“这是何意？”若是他人如此开口剑圣定然嗤之以鼻，但说话的是无名的弟子，而说出这话的是黑袍人本身，亦或者是无名亲口？

这倒是剑圣多虑了，这确实是小风以自己的意志说的话。虽然小风也不太清楚剑圣的‘圣灵剑法’，但是武学之道本就是触类旁通，剑圣的这‘剑廿二’倒是与《先天功》的某个境界有些相像。

“前辈的剑或许真的走到了山水的尽头，但有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易经》的卦象之中第六十三卦卦名‘既济’，乃是大功告成之意。追求之物已得圆满，按理说这该已是终结，正如前辈的‘剑廿二’，已是绝情绝命到极致，但事实上‘既济’卦并不是终止，因为《周易》却还有第六十四卦……”

“第六十四卦……‘未济’！”剑圣剑道一途学究天人，自然不会不懂《周易》，念着‘未济’两字倒是一时痴了，“是了，大衍之数五十，尚有遁去的一，吾之剑道又怎会真有穷尽！”

‘剑廿二’确实不是穷尽，因为在小风所剩不多的对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之中，圣灵剑法应该还有‘剑廿三’！只是那是剑圣本该在数年之后才意识到，那时的他已经是风烛残年、寿元已尽。

毁天灭地的‘剑廿三’，那一剑当真是夺天地造化，能够让时间定格，让空间封印。纵然《风云》是个高武世界，各种绝学层出不穷，但其中‘剑廿三’也可谓是不逊于‘摩诃无量’的最强绝学之一。

剑圣在他临终之时终是踏出了属于他的剑道，给他的一生画上了完美的答卷，至此又有谁能说剑圣不如无名？但那终究只是昙花一现，随后剑圣亦消散于天地间，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遗憾。作为一个习剑之人怎能不为之惋惜？

即便剑圣是敌人，小风也止不住渴望能够见证那一剑的诞生。但愿这些话能够让剑圣早一些领悟‘剑廿三’，以免那一剑成为临终的绝响。

“丫头，”见自称黑暗流浪者的黑袍人一愣，剑圣难得露出了笑容，“你的伪装虽然完美，就是我也查不出破绽，可惜你的剑意又怎躲得过我的眼睛。你年岁不大，却已是修为惊人，无名倒是有了个好徒弟。”

“厄……前辈您过奖了。”被剑圣一语道破小风也有些尴尬，不过并不算太惊讶。毕竟当时无名就是如此辨别出了‘黑暗流浪者’的身份，‘黑暗流浪者’的外袍能够迷惑视觉，却迷惑不了剑意这类虚无飘渺的东西。

“今日老夫便在无名份上，饶了天下会这小家伙。”

“哎？”虽然该说是得偿所愿救下了聂风，但小风却反而迷惑了，她可不认为杀死独孤一方这个亲弟弟的仇恨剑圣能够如此轻易放下。

“我弟弟，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虽然小风也依稀有些印象，《风云》里面似乎有说过无双城中的独孤一方应该是假的，但是对此剑圣应该不知道才是，毕竟之后他还因此挑战天下会……等等，既然剑圣连披着‘黑暗流浪者的外袍’的自己都能辨识分明，又怎会辨识不出自己亲弟弟的剑意？

这么说来并非假独孤骗过了剑圣，而是因为无双城需要‘独孤一方’这个存在，所以剑圣就任由他存在吗？对于剑圣而言，他的生命中除了剑，大概还有一些放不下的东西。

可也许正因为这些放不下的坚持，他才能够突破绝情之剑，领悟到那无上的‘剑廿三’吧？

“丫头，替老夫带话给无名，这一战是我败了。下次相见之时是我领悟‘剑廿三’之日，希望他有命能够接下。”

【触发并完成任务：击败剑圣，任务难度a+，因剑圣亲口认输，判定任务完成。获得奖励点500，获得秘籍《圣灵剑法》（残），与剑圣好感度提升为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