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 遗珠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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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方小侯爷，这一把又赚大了。

石头就是石头，再漂亮再值钱也是石头，不能吃也不能喝，不能搂着睡觉快活，更不能给他生出七个男孩八个女孩，如何比得上活色生香，美女如云？慕容公子要娶一万个老婆，方小侯爷就要娶上一千个，数量不足，品质来补，小种马一定要向大种马看齐。是的这一次，进献美女的国家数数也有二三十个，东胡西凉属于大户，余者也是精挑细选，反正就是五大洲四大洋的各种美女足足也有上千——

这就叫，五湖共四海，种族大融合，方小侯爷艳福齐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惜方老将军不在。

一千多个美女，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集合在紫禁城中，演武场上。

数万禁军，万余宾客，围在四面八方齐齐观看，当时是在太阳三四点，宴会进行中——

方小侯爷独自出门，径直走向千余美女，眉飞色舞，满面红光~~

吹着口哨儿。

现下，消息已经传出来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大群美女，那都是方小侯爷一个人的了~~

数万禁军，齐吹口哨儿~~

不必嫉妒不必眼红，人人都爱方小侯爷：“小侯爷威伍！小侯爷霸气！小侯爷龙精虎猛！小侯爷金枪不倒！”

就是，这样喊的：“慕容公子第二！慕容公子第二！”

你看。慕容公子都是第二，方小侯爷就是第一：“嘻嘻嘻嘻嘻嘻嘻~~”

就此狂蜂浪蝶，杀入胭脂阵中。

是一。千人方阵。

所有美女恭立，人人垂眉敛目，自是不敢说话，笑也不敢笑的——

但见他，东瞅瞅，西瞧瞧，似在选。似在挑，挤眼睛。弄眉毛，坦荡荡，*笑，分明浮行浪子。却是猴哥模样：“恁多妖精~~恁多妖精~~藏头遮尾~~化作人形~~看俺老孙~~火眼金睛~~”

当时在场，千余美女，半数露出花容月貌，半数也是蒙着面纱。

其中就有两个妖精。

两个妖精，一大一小，别问是谁，方殷在找，露脸的没有那么就是蒙面的了：“啧啧，啧啧。你这妖精，可教老孙俺是一番好找，啪！”

那是拳掌相交。立于一妖身前：“就是你了，妖精姐姐！”

那妖木立，不为所动。

那妖身着长袖对襟，紫色夹袍云朵图案，面覆杏黄纱巾，瀑般黑发及腰：“妖精姐姐？妖精姐姐？”这妖精姐姐藏得太深。火眼金睛都找不出来，因此方殷只能凭借味道。那是，蓝天，白云，青草，鲜花，牛羊，篝火，烈酒，歌舞，骏马，雄鹰，欢笑与泪水，热血与青春，与槁灰朽木的味道：“格桑梅朵，你还好么？”

原来妖精姐姐，就是格桑梅朵。

格桑梅朵不好。

格桑梅朵很不好。

一别年余，不是很久，可是现在的格桑梅朵已经变了。

变得不会哭，也不会笑，变成了一个木头人，一个会说话的哑巴：“还有你，格格玛，你的姐姐不说话，怎么你也装哑巴？”格桑梅朵的身边，就是格格玛，婀娜的腰身，瀑般的出辫发，绛红的袍裙，雪白的纱巾：“啊！啊！啊！”世事无常，一切都在变化，格格玛的个子已经快要赶上了格桑梅朵，只是挂在脖颈上的那一条美丽的珠链依然闪闪发光，就像泪水流过格格玛的光洁红润双颊：“啊哇~~~~~~~~~~~~~~~~~~~~”

格格玛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阿呼鲁鲁——阿呼鲁鲁——”

是的，他是阿呼鲁鲁，格格玛终于找到了他，格格玛紧紧紧紧抱着他，哭着说着心里的话：“阿呼鲁鲁——阿呼鲁鲁——”

泪水打湿胸襟，同时滴落辫发，阿呼鲁鲁这四个字方殷是不能听到的：“是我，是我，不哭，不哭——”

只可惜，方殷还是听不懂，格格玛所说的话。

这就是理由。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在还有摩罗。

少顷摩罗至，告知整件事。

其实说来很简单，不是因为战争，也是因为战争，年前凉州城一役，甘州城一役，西凉国损失惨重，元气大伤，直接造成了西凉王庭势颓，无力管制部落之间的争斗厮杀。游牧民族，族落众多，格朗族是一个小部落，如同冤家对头赤乌族，面对拥有千余铁骑的大部落的突袭劫掠也是一样的结局，男人战死，女人为奴，烧杀抢光，直接灭族。

当然男人可以跑，比如格日图。

骑上骏马，跑到天边，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不是格日图。

格日图战死。

格朗族的男人全部战死，格朗族的女人全部自尽，宁死不屈，绝不受辱！

当然女人可以死，比如格桑梅朵。

比如格格玛。

只是当时，格桑梅朵已经怀上格日图的孩子，格桑梅朵选择忍辱偷生，活下去。

也给了格格玛，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尽管不能长久。

那是寒冬腊月，夜风凛冽如刀，当时的方殷正自与慕容公子在朝云暮雨楼里花天酒地逍遥快活，又何曾看到漫天风雪之时，万千牛羊之后，肆意狂笑之中，姐妹两个给人捆住双手拴在马后，踉踉跄跄在奔跑——

好在是有阿乌。

如果不是因为阿乌，格桑梅朵和格格玛即使能够活下来，也比现下悲惨一千倍痛苦一万倍！

当时阿乌，是与乌楚楚小郡主。还有马王望君，跑马放歌四处游玩。

就是度蜜月。

可巧来到格朗族的部落。

不幸的是，已经来晚了。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熊熊火焰已经烧红了天！

幸运的是，阿乌是阿乌，当时阿乌就指着一地尸体问乌楚楚，说亲爱的，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乌楚楚小郡主。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当时也哭了。说，挖个坑，埋了吧！

是的，灭族惨案。人都跑了，还能怎么办？

这，就是权贵与草根的根本区别所在，阿乌一听就急眼了，说这些人可都是你的兄弟姐妹是你的族人，说人是尸骨未寒你难道不打算给他们报仇？说你傻啊你，还埋？我埋你个老木！

乌楚楚，就傻了。

话说两个人自打认识，及至婚后。那可都是一向卿卿我我恩恩爱家，并且相敬如宾，感情那是极好的了。何尝有过如此指着鼻子厉声责骂的时候——

你看！

好在她是不懂，阿乌就教给他，说你看这个蹄印，是牛的，说你看这个蹄印，是羊的。说牛羊混杂其后是马，还有两个和你一样的脚印~~

是人！

明月之下。雪地之上，原本一切都是明明白白，乌楚楚一下就懂了，立时破涕为笑，极为崇拜说道，阿乌，上！

实际上，即使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人能够逃得过阿乌的追踪——

百里开外。

千余铁骑，一人一镖，阿乌只用一只飞镖，镖镖穿喉透颈而过——

杀人者偿命，干脆又痛快，这是阿乌的风格。

绳索解开，搀扶起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望君这才驮着乌楚楚，不紧不慢跟上来~~

阿乌就说，不错，是人，是女人，还是美女，两个！

这就是阿乌，英雄救美的故事，之一。

阿乌哥，从来都是一个护花使者，不但任劳任怨而且不求回报，更是极为专一——

所以后续，没有以身相许的情节。

这又便宜了方道士。

虽然说，和阿乌哥比起来，方道士优柔寡断，假仁假义，道貌岸然，心口不一，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云泥之别，不可以道里计，不能及其万万之一，但是方道士也有他的优点。方道士，最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安慰人，开导人，劝来劝去，和和稀泥，缝缝又补补，收拾乱摊子，就是善后工作，妇女主任类型，自家是胡天乱地，还要管计生工作~~

那是，搂过一眼~~

果然，妖精姐姐，小腹微微隆起，怕是有了三个半月的身孕！

事实如此，格桑梅朵从怀上，到现在是整整过去了一百零二天，方道士的眼光不可谓是不毒辣！

“怎么办？”摩罗叹一口气，万分忧愁道：“怎么办？”

是的，当年三人行，都是老朋友，现下格桑梅朵的人是活着，可是心已死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阿呼鲁鲁，这可真是愁死个……”

“闭嘴！”摩罗真是烦死人了，比一万只苍蝇加起来还要烦人：“闭上你的鸟嘴！”

事实如此，这件事情很是棘手，刚刚方殷还有心情开句玩笑，现下同样是一筹莫展撮着牙花子皱着个眉头。事实上，这些美女的出路方殷早就想好了，那是一个极好的去处，只有到了那里，这些可怜的女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尊重与完全的自由。便就入了皇宫，或是委身将相王侯，就说衣食无忧，至多不过待妾，未必顺心如意，前途命运堪忧，因此方殷准备把她们送到朝云暮雨楼——

交给慕容公子就好了，一万个老婆和一万多个老婆，又有甚么差别？

再不成还有牡丹大姐，那个巾帼英雄妇女领袖。

可是格桑梅朵怎么办？

未亡人？

现下木头脑袋又一次想到了龙娇娇，这下可好，来了一个真正的小寡妇。

还，带着一个，遗腹子。

……

方小侯爷，慢慢蹲到地上，抱住了头。

并非装腔作势，也非卖乖耍宝，只是方道士已经习惯了这个样子思考：“呃~~呃~~嗯呃~~”

摩罗笑道：“格格玛说，如果你能治好格桑梅朵的病，她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是的，纱巾取下，露出的是一张木然的脸，两只空洞的眼，黯淡的肤色与憔悴的面容，红梅花不再绽放，百灵鸟不再歌唱，格桑梅朵只余了一具躯壳——

活着又有什么意味？

“格格玛说，枯萎的鲜花，需要爱情的滋润，不如你就娶了格桑梅朵，如果那样的话，格格玛也愿意嫁给你。”

俩？

仨！

如果你要嫁人~~

“格格玛说，格格玛知道，你是不会嫌弃格桑梅朵的，因为你是阿呼鲁鲁。”

“……”

“因为你是毗湿奴神。”

“屁！”

方道士是忍无可忍，因为摩罗明显是在借题发挥，胡说八道：“哈哈！有了！”

方道士，忽然想通了。

说到底，这件事情和方道士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干系，因此不必蹲在这里费心劳力更是抱着个头想东想西，说到精神方面的疾病嘛，还是要交给：“亲————爱————的————————”

诺勒至：“亲爱的，诺勒还没有恭喜你，与提坦，亚哥一起。”

“欧买——”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