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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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早已入夜，第七野战军团的军团长却说要再开场夜宴，显然在他看来，在近千架魔法重弩的轰击下，天亮之前，绝对能拿下黄金要塞。

此时战场上，激战正酣，一排排士兵冲向黄金要塞，然后一排排的倒在冲锋的路上。

魔法重弩在不停的发射着，一支支的魔法箭矢在黄金要塞的上方爆炸，将黄金要塞的天都映红了。

此时比伦城的居民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因为在这漆黑的夜里，东边的天却殷红如血。

这种场面着实把这些从未见识过这种场景的人吓坏了，在他们看来，东边那殷红如血的天，就是神灵降下的惩罚，是神发怒才会有的景象。

并不怪这些居民愚昧，因为就连伊比利亚王国的军务次长丹尼斯侯爵也从未见过这种场景。

魔法重弩是镇国的利器，一般情况从不动用，除了会引起大规模的冲突外，魔法重弩每一次发射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魔能晶石，可以说，东边那火红色的天，其实是用魔能晶石砸出来的。

一架魔法重弩内镶嵌的魔能晶石可供魔法重弩发射20次魔法箭矢，20次发射完成后，魔法重弩内镶嵌的魔能晶石就会被消耗干净。

魔法重弩内镶嵌的魔能晶石都是特制的标准魔能晶石，而想要更换，需要一定的技术要求，是由受过专门培训的魔法师完成的。不过对于伊比利亚王国的正规军团而言，这并不是问题，因为他们都有随军法师团，之所以会有这种不利于快速更换魔能晶石的限制，是因为魔法重弩的发射太简单了，无论是平民还是职业者，只需要按一下发射按键就能激发。

对于这么一种战场上大杀器而言，这太危险了，因为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魔法重弩丢失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一架不受限制的魔法重弩，即使每发射一次都需要大量的魔能晶石，也是许多人争抢的目标。

于是人类各国开始将魔法重弩进行加密，使其无论是更换魔能晶石还是损坏维修，都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这一次，伊比利亚王国的国王赛斯二世虽然调拨了一千架魔法重弩，但是魔能晶石却只给配备了够一千架魔法重弩更换两次的。

也就是说，目前在战场上疯狂射击的近千架魔法重弩，其实每一架仅仅只能在这场战争中发射60支魔法箭矢而已，当然，这还是在这些魔法重弩在发射的时候没有出现损坏情况的前提下。

在伊比利亚王国的国王赛斯二世看来，这些对付异位面入侵者已经足够用了，虽然后面丹尼斯侯爵从派特使返回王都请求赛斯二世多划拨一下魔能晶石，但是被赛斯二世拒绝了，丹尼斯侯爵还因此被赛斯二世训斥了一番。

战争的进程依旧在继续，此时魔法重弩和包裹黄金要塞的那层蔚蓝色能量护罩的较量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当然，这是在伊比利亚王国的那些高级将领们看来的。

而事实上他们所看到的场景不过是机械管家小黑可以控制的罢了，黄金要塞城墙上的守卫者作战机器人并没有开启最大的功率，它们在机械管家的控住下载不断的放水。

只不过这放水是个技术话，一般人想要在这种大战场上还真不敢放这种水，只有机械管家小黑这种拥有强大计算能力的智能生命敢能完成这一任务，反正让王长青来干的话，他是做不了的。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伊比利亚王国的士兵们终于大规模冲到了黄金要塞的城墙底下，一道道斗气技能狠狠的轰在了蔚蓝色的能量护罩上。

在伊比利亚王国的高级将领们看来，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受此打击，包裹整个黄金要塞的蔚蓝色能量护罩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好像再来一次齐射，就会轰然破碎一样。

黄金要塞的城墙虽然很长，但它毕竟只是在一个山口上建立的，长度有限，有限的长度就意味着伊比利亚王国同时间能够投入的兵力有限，再者，黄金要塞只有一面受敌，而三个军团同时压上去，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再多军团加入的话，只会添乱，而不造成增益。

所以纵然伊比利亚王国军务次长丹尼斯侯爵，见到第五野战军团和第七野战军团的士兵们建功后，想要同时投入更多的军团，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无法付诸于实际。

“轰轰轰......”

现在的黄金要塞可谓是热闹非凡，喊叫声、惨叫声、爆炸声响成一片，一道蔚蓝色的能量护罩，将这片不大不小的区域分割成了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能量护罩内，屠杀者作战机器人在疯狂的倾斜着火力，速射机炮的枪口不断喷射着火舌，退档的子弹壳在城墙上铺了厚厚一层。

能量护罩外，下面是伊比利亚王国的士兵们在释放自己的斗气，疯狂的轰击着护罩，手中的刀剑也不断地劈砍在护罩上，只不过，每分每秒都有从城墙上射下的弹雨将他们收割，只不过他们就如同春天的野草，没倒下一个，就会有另一个顶上。

能量护罩外，上面是魔法箭矢的世界，每隔五六分钟，就会有近千支魔法箭矢在上面爆炸，幸好魔法箭矢爆炸的朝一个方向释放能量的，不然根本不需要屠杀者作战机器人攻击，单凭这些魔法箭矢爆炸的余波就能将下面的这些伊比利亚王国的士兵送归死神的怀抱。

三个世界，但却只有一个世界的生命在不断的凋零，他们虽然拼尽了全力，可却没有丝毫办法抗衡死亡的命运。

这似乎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他们命不好，或者说，他们没有那逆天改命的能力来改写自己的命运。

前进基地内，王长青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前光幕上那些不断炸成漫天血雨的士兵们，从其紧握的拳头来看，此时他的内心并不如他表露出来的那么平静。

“在想些什么？”白薇的声音轻轻响起，只不过她的语气中也有丝丝的颤音。

“我在想，那些倒在城下的人，是谁的丈夫，谁的儿子，谁的父亲，我在想要是我们不来到费索位面，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在这里了，我在想如果我们......”沙哑的声音从王长青的嘴中传出。

“可是，就算你我不来费索位面，或者说，我们所有的蓝星领主都不来费索位面，还会有其他位面的人来入侵费索位面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位面与位面之间，只有永恒的杀戮与掠夺，和平永远都是在为下一次战争做准备吗？”白薇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这句话。

如此血腥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在此之前，她带领她的魔兽军团一直都是狩猎初始大陆蔷薇领周边的魔兽，从未狩猎过智慧生物，更别说对人类这种和她们同族的智慧生物举起屠刀了。

现如今见，成千上万的人类死在他们“面前”，还是被她们亲手送进了死神的怀抱。

虽然在此之前，她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现实的残酷还是再一次震撼了她的心灵。

王长青也是同样的，上一次击杀巴特利特伯爵的那支千人队，是远程击杀的，全程仅仅用了几秒，很快就结束了，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震撼，但这一次却不同，这场攻城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黄金要塞的钢铁城墙底下已经倒下了数万具尸体，还有更多的伊比利亚王国士兵还在向这里发起冲锋，王长青已经知道到了他们悲惨的结局，见他们这般飞儿扑火的前来送死。

心中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啥滋味。

“老师，你们是怎么了？他们想来杀我们，我们比他们强，把他们杀了，有什么问题吗？”一个怯怯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中窒息的氛围，原来是安妮见王长青和白薇都沉默不语，发出的疑问。

安妮完全不理解此时王长青和白薇的心情，她虽然从小被她的奶奶尤金长老保护的极好，但却也从小接受的丛林法则教育，明白什么叫弱肉强食，什么叫适者生存。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王长青给她灌入了大量的蓝星华夏思想，但安妮这种根植于心里的思想，王长青并没有去扭转，因为王长青觉得安妮的这种思想，生活在费索大陆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反而他这种思想，并不能很好的适应初始大陆和费索大陆。

“安妮，说的很对，我也知道我现在这样做的是最有利于我们的方式，我虽然心中不忍，但我并不打算改变现在的方式，但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会记住的，今天这件事情，不是他们的错，也同样不会我们的错，要说错的话，那就是就是伊比利亚王国统治阶级的错，他们自己都不爱惜他们的子民，我们作为敌人，又有什么资格留手呢！”

其实还有一句话，王长青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也有错，他的错是他不够强，如果他们现在是20级的男爵级领主，如果他的麾下有大量的20级机械士兵，那么根本不需要通过这种一场场的杀戮战争来实现对费索位面的统治，只需要进行斩首行动就行了。

这便是命运，此时此刻的王长青，正处于危机之中，所以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子民，为了他在乎的人，他只能忍痛举起屠刀。

如果说最大的错误的话，那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了，杀戮便可变强的规则笼罩下，你不杀别人，别人便可杀你。

强大并非全无代价。

这是王长青从蓝星来到此处后，明白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道理。

这场战役是王长青生命的一次拐点，而这样的拐点，在他生命中还有两个，每一次拐点的出现，对他而言都是一场残酷的心灵历练，每一次都将他看似强大的内心撕扯的心血淋漓。

时间以它恒定的速度流逝着，战场上的杀戮已经在持续。

丹尼斯侯爵现在非常焦躁，因为刚刚负责魔法巨弩的副官传来消息，那边的魔能水晶已经只剩下最后十轮的能量了。

可那层笼罩在黄金要塞外的蔚蓝色能量护罩虽然早已经摇摇欲坠，可却依旧没有完全破裂，甚至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只需要再来几轮齐射就能将其轰成齑粉。

“让第五、第七野战军团和第十五戍守军团停止冲锋，告诉他们，如果魔法重弩耗空魔能晶石还没有轰开那层能量护罩的话，就停战，等新的魔能晶石从王都运来，再重新组织进攻！”

“什么！让我们停止进攻？你敢假传军部命令？”第七野战军团的军团长直接揪住军部传令兵的脖领子，怒吼道。

“大...大人，我...我没有，这是丹尼斯侯爵大人的命令书，上面有他的力量印记，您...您可以查看......”这名军部的传令兵感觉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不过是过来送一份军令，就被人揪着领子吼。

如果他知道那名去玄甲禁卫军团送军令书的传令兵，已经回到了死神的怀抱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反而会觉得这名揪着他脖领子，只会怒吼的军团长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丹尼斯侯爵大人的军令书拿出来啊！”第十五戍守军团的军团长插言道。

“在...在这里...军...军团长大人，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传令兵艰难的举起手中的军令书，事实上他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将这份军令书举在了手里，只不过被无视了而已。

“滚吧！”第五野战军团的军团长卡彭特一把夺过军令书。

“砰...”

看完军令书后，卡彭特军团长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铁木制成的桌子应声而碎。

“可恶！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让我们停止进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卡彭特军团长怒不可遏的吼道。

他现在就像输光了家底的赌徒，赤红着眼睛。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确实已经快输光了家底，第五野战军团已经快减员超过一万人了。

而第五野战军团的编制，一共才五万人，和四大禁卫军团一样，只不过士兵的平均等级比玄甲禁卫军团低了一级而已。

减员超过五分之一，对于这个时代的军队而言，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数字。

如果减员超过三分之一，那么很有肯会发生大规模哗变。

现在第五野战军团虽然没有发生什么骚乱和哗变的迹象，但是整个军团就跟被打断后腿的狗一样，没有丝毫士气可言。

从战场上活着逃回来的士兵，双眼无神，空洞洞的躺在地上，那些还有轮到的士兵，在接到停止进攻的命令后，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但是能安全多久，他们并不知道。

此时天色已渐拂晓，他们所在的位置看向黄金要塞的上方，那里除了魔法箭矢爆炸形成的大量火系能量，还能看到运出天边的那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那一抹鱼肚白，原本象征着美好的新的一天的开始，但现在在这些士兵们看来，那更像是死神的脚步。

“轰轰轰......”

“轰轰轰......”

这种声音这些士兵们已经听了五六个小时了，所有士兵都知道，那是魔法重弩发射的魔法箭矢爆炸的声音，刚开始魔法重弩每发射一次，都会迎来伊比利亚王国士兵们的一阵欢呼声，他们感觉非常荣幸，因为他们有幸见识到了镇国利器魔法重弩。

可是现在，他们对于魔法重弩已经失望透顶了。

在他们看来，如果魔法重弩真如同传说中的那么强大，那么眼前那座要塞早就被炸上了天，可现在呢？别说要塞了，就连要塞外的那层能量护罩还依旧存在。

所以这些伊比利亚王国的士兵们，已经对魔法重弩的发射选择了无视。

该躺下休息的休息，该发呆的发呆，该喝水的喝水，没有人再欢呼了。

魔法阵地这边同样气氛压抑，这些士兵们都默默的工作着。

激发、等待充能、发射，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工作。

在此之前，他们还微微调整一下发射的角度，来瞄准那层笼罩在黄金要塞外的蔚蓝色能量护罩上的裂缝，可是现在，他们已经麻木了，因为攻击裂缝和攻击完好的地方，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准备！”

“发射！”

魔法重弩的指挥官，嘶哑的吼着，他已经吼了五六个小时了，要不是他身为7级职业者的话，早就说不出话了。

魔法重弩操作手们虽然都已经麻木，但还是在规定时间内，全部完成了发射，他们甚至没有去关注发射出去的魔法箭矢的战果，默默地等待魔法重弩进行充能，准备下一轮发射，因为他们知道，魔法重弩内的魔能晶石仅仅只够再发射一次的了。

等再过五六分钟，发射最后一支魔法箭矢，他们就完成任务了，至于那层蔚蓝色的能量护罩有没有破碎，这关他们什么事情，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听令操作魔法重弩的工具人罢了。

“碎了！碎了！你看它是不是碎了！你快看......”一道惊诧的声音从一名魔法重弩操作手嘴中传出，他呆呆地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

“嗯，好，我知道了。”他的同伴回答的非常敷衍，因为他的同伴并没有听懂他说的什么。

“长官！！！长官！！！能量罩碎了！！那道能量罩碎了！！”这名士兵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无视而恼火，反而站起来对着身后不远处的魔法重弩指挥官吼道。

魔法重弩指挥官闻言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赶紧站起来看向黄金要塞所在的方向。

果然，原本那道将整个黄金要塞全都笼罩其中的蔚蓝色能量护罩的一处不显眼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一个窟窿，那名魔法重弩操作手之所以能隔着这么远发现这个窟窿，是因为魔法箭矢爆炸后想成的火红色气浪，正在汹涌的往这个窟窿里灌，已经形成了一个不算小的漩涡，那名魔法重弩操作手就是看到了那个火红色漩涡后，才发现的那处窟窿。

“快快快！全都打起精神来！调整魔法重弩，1组到70组齐射那个漩涡附近！”

“71组到95组齐射那个漩涡！！！”

10架魔法重弩为一组，这里一共有950架魔法重弩，这名指挥官是名老油条，他知道此时魔法重弩仅仅只剩下一支魔法箭矢了，所以他并没有让所有的魔法重弩都射向那个漩涡，因为这名魔法重弩的指挥官知道，当前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越过那层能量护罩给要塞内的敌人造成多少杀伤，而是将那层能量护罩彻底破坏掉。

之所以他还让25组魔法重弩射向那个漩涡，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透过那个窟窿，将魔法箭矢射进去，好将敌人的防御魔法阵破坏掉。

如果最后的700支魔法箭矢将那道能量护罩直接完全轰碎，那皆大欢喜，如果这700支魔法箭矢还是如同之前的那些魔法箭矢一样，石沉大海，那这250支射向那个漩涡的魔法箭矢说不定还有奇效。

“快快快！动起来，小伙子们！”

“传令兵！马上通知丹尼斯侯爵！！！”

丹尼斯侯爵并不需要魔法重弩阵地的传令兵通知，因为战争一开始他就一直紧紧盯着魔法光幕，唯恐错过任何一点。

那个漩涡形成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

“快！通知魔法重弩，让他们瞄准那个窟窿，给我一轮齐射打碎这个龟壳！”

“哈哈哈，天不亡我伊比利亚啊！先祖保佑！”

整个伊比利亚王国的指挥室在丹尼斯侯爵的这一声吼中，瞬间活了过来，原本死死沉沉的气氛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