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大战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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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喧闹鼓噪中，夹杂着阵阵马蹄声响，远处有几人纵马驰来。起初无人留意，但随着那几人越奔越近，众人侧目望去，见有十余位男子带着两三名女眷。

当首那中年男子相貌英俊，气度非凡，身着一件白衫，干净利落。他骑马从滚滚沙尘中穿过，竟没沾上一丁点尘土。

玄空心头一震，一瞬间激动万分，暗叫：“大哥！”原来那中年男子就是汤枫。汤枫之侧有一位始终苦着脸的黑袍老者，却是詹巴南喀，在后面则是苏俏、五仙五毒等人。

汤枫气概轩昂、从容自若，由群雄之间经过，奔到场中。纵身下马，正落在苏念与杨公柏中间。苏念早看见他，立刻收剑，喊了一声：“姐夫！”而那杨公柏却不管是谁，照样挥剑砍来。

汤枫哼了一声，侧身躲闪。只见长剑由他面前划过，待到剑锋掠至胸前，他翻起一掌，击在剑背上。许多人齐声叫道：“龙战于野！”原来汤枫这一招正是名震天下的降龙二十八掌。

杨公柏手中巨剑受掌力所激，脱手飞出数十丈远，呼地插在了地上。他本人面色铁青，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汤枫冲他冷冷地道：“得罪了！”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苏念，见她身上无伤，厉声道：“小妹！你怎么如此胡闹？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可知你姐姐和我有多着急！”

苏念委屈地嘟起嘴，不敢说话。苏俏也奔了过来，按了按苏念的头顶，道：“小妹，这里多危险啊！我们回去吧！”苏念回头看向玄空，恋恋不舍地道：“可是……”却又不知是否该道出真相。

苏俏心中起疑，顺着她的目光瞧去，见那自称铁佛爷的怪人威风凛凛立于群雄之首，身旁如天地二煞、温芊芊、无根子、许叶非等人皆是旁门左道的怪客。心中灵机一动：“她总是和那怪人在一起，其中必有缘故，难道……”苏俏吃了一惊，低声问道：“难道那人就是玄空？”苏念不敢瞒她，轻轻点头。

其余人吃惊不已，詹巴南喀又问道：“此言当真？”苏念又微微点头。汤枫与詹巴南喀皆瞪大着眼珠望向玄空，心中又惊又喜。

玄空心知，自己这位结拜大哥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作出如此神情，定然已知道了自己身份。他相隔极远躬身一拜。汤枫也笑着还礼。詹巴南喀一脸愁眉舒展开来，眼角带着泪痕，下拜行?教之礼。玄空也示意他起身。众人见此一幕，大为不解，私底下议论起来。

汤枫笑言道：“走，我们去那边见见他！”说着话，带众人走向玄空那一方。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丐帮帮主好生霸道啊！”言语中大有敌意。

汤枫转身一瞧，见说话之人是一位赤须老者，腰间背了两个大葫芦，看起来十分古怪。此人脸上满是皱纹，双眉始终紧蹙着，略带怨愁凄苦之相。汤枫一时认不出此人身份，但瞧他立在九江盟门人之首，料想定不一般。群雄也都瞧过来，竟也无一人识得他。

汤枫不敢怠慢，拱手问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有何指教？”那老者道：“鄙人顾云山，是九江盟的副盟主！”众人恍然大悟，啊的一声叫喊出来。二十年前，“掌雷天师”顾云山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近些年销声匿迹，原来也加入了九江盟，担任副盟主之位。相传此人会一种道家掌心火的法术，不仅威力奇大，且发功之时声如雷鸣，震耳欲聋。不过也有人说此人并非练成了法术，而是善用机关暗器之类的东西，其中奥秘，谁也说不清楚。

顾云山继续说道：“我九江盟杨副盟主正与那女侠比试，阁下忽然进场打断，难道视在场英雄为无物？”端木缘也阴森森地道：“不错！汤帮主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其余门徒跟着起哄，有的喊道：“丐帮鼠辈在中原都不敢露头，想不到这丐帮头子还很嚣张！”又有人道：“难道是自以为天下无敌了？不是说练会了什么降蛇二十八掌吗？”另一人附和道：“还有打猫棒法！”这些人你一句、我一言，吵吵嚷嚷，喧闹不休。

汤枫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道：“在下并无此意！只是我这妹子不懂事，她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和杨大爷动起手来。在下迫不得已才入场将她制止。九江盟的英雄可莫在意，杨大爷莫怪！”说话间，冲着杨公柏一揖。

顾云山哪能轻易让他全身而退，冷笑一声，道：“阁下搅了局，难道以为说几句话就能善罢甘休，实在太不将我等看在眼里了。”

汤枫道：“那请问顾前辈，你想如何？”顾云山背着手迈步走到中间，傲然道：“倘若你能胜我，这事就算作罢！”

汤枫让苏念等人退到一旁，朗言道：“好！便请前辈出招！”顾云山十指交叉，抖了抖手腕，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声，随之呼的一下，两只衣袖被一股内力崩开，化作五彩缤纷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盘旋。他显露这一手功夫，并未急着出招，而是自负地道：“汤枫，老夫长你几十岁，让你先出手，以免有人说我以大欺小！”众人心中一惊：“这姓顾的，武功好厉害，比杨公柏可还有强上许多！”

汤枫喊道：“得罪了！”话声一停，双掌在身前画了一圈，内力所至，只见他双袖鼓胀，掀起一阵狂风，霎时间飞沙走石，落叶纷飞。随即他双掌推出，砂石与落叶伴着一股雄厚的掌力，直奔顾云山而去。

顾云山神色凝重，伸出两只如鹰爪的手掌向前平推。只听波的一声，两人掌力相消，但飞石、碎叶铺天盖地溅在顾云山身上，虽伤他不得，却也让他十分狼狈。

顾云山二十年前就是江湖上罕见的高手，这些年始终闭关修炼，极少在江湖上走动，且他性子自负的紧，自成为九江盟副盟主，只以为天下间除了熊剑唯，自己便是天下无敌。哪里想到，刚一出山就遇见了汤枫这等硬手，刚刚交手，便让他吃了些亏。他心中狂怒，双手掌心合起，一股雄劲内力将上衣震的粉碎，一片片碎布也如暗器一般向四周飞溅而去。

汤枫不敢轻视，双掌上下舞动，掌风将飞来的碎布吹散。却见顾云山身形一晃，已经欺到身前，一张大手向自己胸口按来。汤枫连忙又还一招。两人掌心对掌心，相触一瞬，身子都颤了一下，而后各退了三步。

只见顾云山后退之际，摘下腰间一个红色葫芦，大喝道：“丐帮帮主好武功！再接老夫一记掌心火！”

众人心头一凛：“这掌心火是顾云山拿手绝技，看来他要动真格的啦！”

汤枫心有忌惮，不愿冒然进招，双手护于胸前，凝神运息。只见顾云山揭开葫芦口，随手一扬，黑色细沙从葫芦中洒出，漫天飞舞。顾云山那张大手从烟尘中穿过，掌风呼呼，刚猛雄浑。

汤枫只觉对方掌力未至，但凭一股风势已震得自身衣衫飘舞，可见此一招必定劲势非凡。但又想：“这不过是一门高深的掌法，何来掌心火一说？难道所谓掌心火，只不过是说此人掌力异常雄厚吗？”当下以一招“风起排云”相接。

两人掌力于半空相撞，呼的一声异响，一团雷火凭空而生，借着顾云山的掌劲向汤枫飘去。众人齐声惊呼道：“好厉害！果然是掌心火！”

汤枫也不禁吓了一跳，仓促间又出一掌，将那团雷火在身前三尺之处拍灭。他自小闯荡江湖，也算是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怪事，还招之间，也在暗自寻思：“难道说这世上真有掌心火这等法术吗？”

顾云山一招略占上风，得意起来，笑道：“老夫的掌心火如何？”说话间又扬起一阵黑沙，连连出掌拍出一团团雷火来。汤枫无暇应答，更不敢以肉掌相接，频频使出劈空掌之流武功，“惊蛰鸣雷”、“穿林打叶”、“风起排云”，一招接连一招，丝毫不敢间断。两人一时不见高下，但顾云山每一招掌心火都威力甚强，虽出招较缓，却往往需要汤枫数掌才能抵消。众人见到如此奇观，耸然动容，呼声连连。

苏念等人这时已悄然走到玄空身旁。众人见汤枫陷于苦战，均自心下担忧。苏念低声问道：“这老头使的什么妖法，怎让姐夫这般吃力？”詹巴南喀、五仙五毒相顾摇头，谁也说不出所以然。

苏俏见多识广，可也没听说过什么掌心火的法术。她神情紧张，目光紧盯着汤枫，生怕自己目光一移开，他便身陷险境。她手中暗暗捏着几枚暗器。

苏念见姐姐不言，又瞧向玄空，低声问道：“大哥，你见过火龙真人。那道门的首尊会法术吗？”玄空道：“火龙真人武功高强，但没见他会使法术。”又道：“这人也未必会法术，只不过我现在也说不准。”他自问内力修为远胜这顾云山，但也做不到催生雷火这等异能。心想这雷火既不是法术，也非武功，其中定有一些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