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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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平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虚幻的梦里。

他好像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里青木翠蔓，鸟语花香。

女孩一袭青衫，长发披肩，依偎在他的怀里，脸上挂着能划开春水的笑容。

女孩抬起头，对林青平说：“羽哥哥，你会一直陪伴在小汐的身边，对吗？”

林青平看不见女孩的脸庞，似有一团迷雾笼罩在女孩的脸上，但他还是点头郑重答道：“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女孩扬起脸庞，螓首蛾眉，让林青平顿生惊艳，但他却并不能看清女孩的真实面容。

似是看出林青平的焦急，女孩笑着安慰他：“羽哥哥，你不用着急，小汐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你……”林青平如鲠在喉，颤抖着问到，“梦汐，是你吗？”

女孩笑了，嘴角弯弯跃动，眼睛迷成一轮弯月，盈盈道：“我真开心，羽哥哥，你终于想起我了。”

林青平的手不由地抚摸上女孩的额头，宠溺地说：“我怎么会忘记小汐呢？你可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女孩的脸顿时如秋天的苹果，染上红晕，她低下头，娇声道：“羽哥哥，你真不要脸，竟然说这种话。”

林青平凑到女孩耳边，得寸进尺：“我不仅要说这种话，我还要八抬大轿娶小汐为妻。”

女孩娇羞地将脸埋在腿间，半晌，喁喁道：“羽哥哥，真的吗？”

“千真万确，羽哥哥保证。”

林青平与女孩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话语，惹的女孩羞愧连连。

猛地，漫天烟尘卷地而来，狂风呼啸，天地一片昏暗。

女孩蜷缩成一团，紧紧靠在林青平的怀里。林青平轻轻拍打着女孩的后背，柔声安慰：“小汐，不要怕，羽哥哥在呢。”

“羽哥哥，我怕。”

“小汐，不要怕，羽哥哥会保护你。”

拍打着，拍打着，林青平发觉到不对劲。睁眼望去，女孩已站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林青平赶忙站起喊到：“小汐。”

女孩抽泣着说：“对不起，羽哥哥，我要走了。”

林青平伸出手，想拉住女孩：“小汐，别走。”

女孩不住地摇头：“太迟了，羽哥哥，已经太迟了。”

“小汐！”林青平伸出手想拉女孩，却怎么也触摸不到，好似，他与女孩之间有着一道无底的深渊。

女孩哭了很久，又笑着对林青平说：“羽哥哥，小汐真的要走了。”

“别……”林青平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出。

“羽哥哥！”女孩大声喊到，“我爱你。”

林青平坐在地上，呢喃着：“我也爱你，小汐。”

“羽哥哥，你不要自责，小汐从来没有怪你。”

“羽哥哥，小汐从此不能再陪着你了，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羽哥哥，小汐虽然走了。但小浅还会陪伴在你身边，看到她就如同看到我哦。”

“羽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小浅她，也喜欢你呢。”

“羽哥哥，我永远爱你。”

……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永远消失在这片天地。

林青平失落地坐在地上，一直重复着：“小汐……”

“小汐……”

……

不知何时，烟尘悄然止住，天空再次放晴。

林青平无力地抬起头，他已经不在那片世界里，来到那个孤寂的坟前。

雨，柔柔地落下，紧接着，瓢泼大雨无情砸在地上。

女孩冷冷地看着跪在坟前的林青平，只有平淡的一句：

“是你杀了她。”

“是我，是我。”林青平双眼无神，看着墓碑上灰色的照片，女孩的笑颜镌刻永恒，“是我杀了小汐。”

身后地女孩猛地扑上来，将林青平推到在地上，吼道：“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姐姐，你把姐姐还给我。”

林青平只能低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依旧怒吼着，忽地倒在林青平的身上，放声大哭：“姐姐，姐姐……”

林青平双手护住女孩的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口中念叨着：“小浅，对不起。”

“小浅，对不起。”

……

她们是谁？是谁？

我记得，是梦汐和梦浅。

是小汐和小浅。

梦汐……

梦浅……

……

她们是谁？是谁？

我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我不记得。

……

像梦渐渐苏醒，那些虚幻的重影也会被遗忘。

只有现实，是永恒不变的。

林青平用力睁开眼，捶打着昏涨的脑袋。

“一梦，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林青平转过头——是寥落星辰。

再看向周围，一片灰蒙蒙，上不见日月星辰，下不见土地尘埃。

是的，这里是黄泉路，还在黄泉路。

“我怎么了？”林青平茫然问到。

“你刚刚被身后的声音吸引，想转过头，好在我及时摆脱幻境，用手蒙住你的眼睛。”寥落星辰赶忙解释，又慢慢道，“我蒙住你的眼睛，那些声音就不见了，你也昏倒在地，口中一直在念叨。”

林青平一脸差异，问到：“我在念叨什么？”

“没听清。”寥落星辰一脸后怕，“你刚刚猛地昏倒，吓死我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报警了。”

“我昏了多久了？”

“半个小时了。”

“这么久吗？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林青平想回忆那个梦，却只感到头痛欲裂，一点内容都想不起：“想不起来了。”

见林青平脸色发白，寥落星辰赶忙制止：“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要勉强，这对你的大脑伤害很大。失忆并不可怕，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林青平不再去想，这次感觉大脑渐渐清醒，对寥落星辰道：“你好像很了解失忆？”

“了解一些。”寥落星辰一脸苦涩，“这里面有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记得你说：有机会会讲给我听。”

“是的。”寥落星辰点头，“但不是现在，目前我们最重要的是先走出去。”

“嗯。”林青平点头，“继续走吧，你能行吗？”

“能，走吧。”

这一次，身边没在响起声音，又恢复死水般的寂静。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看见一丝光亮，远远地落在远方。

寥落星辰惊喜道：“光，有光，这是不是快到了。”

“嗯，是快到了。”林青平点头回答，又看向左方，那里出现一道熟悉的影子。

寥落星辰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林青平目光望向一旁，好奇问到：“你在看什么？”

林青平指着左边回答：“还记得我们进谷时，我说右边有人在监视我们，你还记得吧。”

“记得。”寥落星辰点头，惊恐地问到，“不会真在吧？”

林青平轻轻点头：“是的，就在那边。”

寥落星辰顺着林青平指的方向望去，在魂怨的光芒下，勉强可以看清黑影的样貌：头戴黑帽，身穿黑衣，肤色黑青，青面獠牙，表情狰狞，手上攥着一条闪着寒光的铁锁。

寥落星辰嘴角发抖，不安的说：“这，这外貌，是八爷黑无常，是地府的鬼差。”

“是的。”林青平望着黑影，“确实是黑无常。”

寥落星辰声音颤抖:“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林青平左手握握紧魂怨，右手已摸到蜂王剑的剑柄，直直地盯着黑无常。

两方对峙很久，黑无常缓缓开口，声音似从远方传来，冰冷悠长：“生人入地府，坏了规矩，你二人随我走一趟吧。”

寥落星辰赶忙开口：“我们无心冒犯，实属误入此地，还望无常大人放我二人离去。”

“哼！”黑无常冷哼一声，“规矩就是规矩，坏了就得受罚。”

林青平已抽出蜂王剑，直言道：“既然八爷不想放我二人离去，那我二人只能说声抱歉了。”

“哦？”黑无常轻轻摆动锁链，“看来你二人是不肯跟我回去啊。”

林青平并未答复，只是扬起蜂王剑，寥落星辰见沟通不了，只得叹口气，舞动法杖。

眼见两方就要开打，黑无常身边的空气抖动，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边，来者头戴白帽，身穿白衣，表情微笑，带着一丝邪魅，猩红的舌头垂在胸前。

看清来者，寥落星辰惊呼出声：“这是，七爷白无常。”

“是的。”林青平点头，握紧蜂王剑，“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寥落星辰无奈的叹气，脸色苦青，眉毛挤在一起。

却见白无常伸手拦下黑无常，对林青平二人道：“你二人走吧，本次误闯之事，就此揭过。”

林青平呆住，怎么又不追究责任了？寥落星辰也是愣在一旁。

见二人不为所动，黑无常开口催促：“让你二人走就赶快走。”

林青平尝试问到：“小生斗胆问一下缘由。”

“你这厮……”白无常笑骂，“听到不为难你，就变得这么有礼貌了？告诉你也无妨，是那叫秋萍的女鬼替你求情，判官才不追究你二人之过。”

林青平释然：“原来是这般。”

黑无常催促道：“既然知道了，就快点离开，别再进来坏规矩了。”

寥落星辰赶忙答谢：“谢过二位无常大人，我俩这就离去。”

说完就拉起林青平的手，向光亮处奔去。

“呼，终于到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寥落星辰喘着粗气，“我还有好多不明白的地方。”

林青平抬脚迈进出现在亮光出的光圈，道：“出去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