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2.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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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真实的，冰冷的，废墟。

大庭叶子根本无法做到睁眼或是闭眼等这对现在的她而言困难无比的动作，只能继续保持着躺倒的姿势斜斜的、眯眼看着眼前的一片模糊废墟。

眼前似乎是手，自己的手，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境的关系，或是因为这种仿佛饿了三天三夜的饥饿带来的晕厥感，自己的手又瘦又小，像是破布偶一样毫无生气、毫无知觉。

好像是清醒的，又好像是即将昏死的，若即若离黑暗几乎笼罩过来，可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睡。

耳边的一切模糊，眼前的一切模糊，无知无觉，如同死人般斜躺在废墟上，只是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在真实无比的梦境结束前，大庭叶子只来得及看到黑发的男人向自己走来。

说来奇怪，明明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那个男人的一切却是无比的清晰；明明已经几近昏死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却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让人想要靠近。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嗅觉已经准确捕捉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听觉也随之重启，指节轻叩桌面的声音在过分寂静的室内也明显了起来。

颤动着眼睫缓缓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白花花的帘布，一瞬间大庭叶子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意识慢慢回笼，脑中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昨晚，意识到身体软绵绵不对劲后迷迷糊糊拨出去的电话，而后就是……一个梦？

梦见了什么……记不清了……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力气恢复了些许，大庭叶子尝试着起身，而帘子外的人似有所感，轻轻拉开了帘布。

“啊，醒了。”刚刚坐起的大庭叶子闻声望去，前不久认识的医师正带着标志性的黑眼圈看自己。

家入硝子把手中的相框扣回桌子上，拉着椅子坐了过来，抬手想要摸一下大庭叶子的额头，却被对方躲开了。

“啊…！抱歉……”下意识闪躲的大庭叶子迅速道歉，好在家入硝子并不在意。

摸了摸大庭叶子已经消热的脑瓜，家入硝子的手指轻轻撩了一下她的厚重刘海，“这个，可以说么。”

看着瞬间僵硬起来的女孩，家入硝子双手交叉放置在交叠的膝盖上，温声劝导“别紧张，我也只是履行一下医者的职责，毕竟你现在也是高专的学生了，而且你情况特殊，我需要尽可能的了解一下你的过往身体状况。”

包括可能留下后遗症的伤。这句话家入硝子斟酌许久，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两次帮女孩换上病号服，自然不可避免的看见像堵墙一样严严实实挡住左脸的刘海下是何种光景。

虽说家入硝子并不在意他人样貌如何，但眼前的大庭叶子毕竟是个在普通人的社会中生活了十几年的女孩，一个女孩的脸被伤成那个样子……多少会对心态有些影响吧。

“体寒……体质弱，很难剧烈运动……”大庭叶子的轻声细语唤回了家入硝子的思绪。

“听奶奶说，母亲生我之前……伤了根本，所以我生下来体质就不好…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病，但也需要长时间调养之类的……”

闻言，家入硝子了然的扫视了一眼可以说是弱不禁风的女孩，明明应该有一米七左右，站起来时却总感觉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一样。

而且听虎杖和伏黑那两个孩子说，一年前的大庭比现在还要瘦，结合她的性格，估计也是不怎么在乎自己的身体。

而在家入硝子思索的沉默中，大庭叶子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下定了极大决心一般的，继续开口诉说。

“左边的脸是……小时候的车祸，整张脸都接触到汽油了…然后在医院也处理的不是很及时……除了看不见应该没有别的后遗症了，然后毕竟…挺吓人的吧……就遮住了。”

“……了解了，谢谢你的配合。”明白一切安慰都是空话，家入硝子只是公事公办的回了一句，末了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的，有些生涩的补了一句“你很好看。”

大庭叶子像是被吓到一样，慌慌张张的低下头，道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家入硝子也算是费了好大劲才听出那两声蚊子哼哼是谢谢。

“悟的电话你应该有吧？”家入硝子指了指叠的规整的衣物上大庭叶子的手机，“他之前说让你醒了后给他打个电话，当然如果身体不舒服请果断回绝那家伙的无理要求。”

“啊…是、好的。”大庭叶子连连点头，家入硝子颔首回礼一下就回到了自己的桌前。

大庭叶子也拿起手机，简单活动了一下后下床出了医务室，倚靠在墙上在一众“太阳悠仁”、“好人伏黑”、“医务室家入老师”等等联系人里找到且拨通了“可爱五条老师”的电话。

“哦！醒了啊小叶子！”电话刚被接通，五条悟的声音就透过听筒元气满满的传了过来。

大庭叶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的声音就杂乱了起来，依稀能听出“诶叶子姐姐醒了吗”“什么什么是另一个女孩子的电话吗”之类的话。

“很抱歉今天没能如约去接新同学……”缓步走到走廊的窗户旁，大庭叶子靠在窗边道。

“没关系没关系——小叶子现在醒的也正是时候哦，一会儿老师就把我们的地址发给你，如果身体还好的话就过来吧～”摆摆手让最闹腾的二人安静，五条悟对着听筒说“应该可以赶上哦～晚上的一年级新生联谊！”

电话这头的大庭叶子下意识立正，“好的！”

几乎是挂断电话的同时，大庭叶子就收到了伏黑惠的简讯。

［还好么。如果不舒服不来也可以。］

下意识刮了刮脸，大庭叶子敲击屏幕回答。

［没关系的，元气满满！］

［……是吗？］

回了一个憨笑的颜文字，大庭叶子转身回到医务室准备换衣服。

“等等。”看着大庭叶子又拿起自己的睡衣，家入硝子出声制止，弯腰翻找，“你的制服已经赶制出来了，今天直接送到我这里了。”

语毕，家入硝子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套深蓝色的制服，“拿去换吧。”

“谢谢家入老师。”大庭叶子弯腰接过。

而另一边，被“镇压”二人组中的新面孔、有着潮流棕色短发的女孩颇为无奈的歪脑袋叹了口气，“果然，比起不是一点红，没办法早些见到同为女孩子的同伴更让我火大一点。”

“啊——我也好想快点见到叶子姐姐——”虎杖悠仁收好刚刚到手的咒具「屠坐魔」，也歪着脑袋叹了口气后拖着长音道。

“你们两个……”发完简讯，收起手机，伏黑惠适时吐槽道“稍微有点干劲啊。”

“不过话说回来，大庭、叶子？是这么叫吧。”短发少女，钉崎野蔷薇疑惑道“那位大庭同学为什么没来？受伤了？”

“不是，是发烧哦。”虎杖悠仁回答“普通的发烧啦，叶子姐姐本来身体就不太好。”

“啊？那怎么会来当咒术师，是束缚？”话语刚落，钉崎野蔷薇就想到了什么，一脸中毒，“还是…那什么……和你一样吃了那个啥……”

“不是哦——”这次出声的是五条悟，他转身寻找能坐下的地方，一边看一边回答“老师我理解钉崎的好奇，不过这些之后在联谊会都能好好聊聊，现在快进去吧！”

“是是——”闻言，钉崎野蔷薇拿出了她装咒具的小包在腰间系好，先一步走入了破旧的楼门。

嘱咐虎杖悠仁不能放出宿傩，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废旧大楼，坐在五条悟旁边的伏黑惠开口问道“我也去吧，需要有人监视虎杖吧？”

“没关系，而且，这次的测试对象是野蔷薇。”五条悟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悠仁他，头脑很疯狂。”

“一个在普通校园生活的学生，可以毫不犹豫的杀向有着生物外形的诅咒。”放低了手，五条悟托腮饶有兴致的开口“今天主要是想确认一下，那个女生疯不疯呢？”

语毕，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伏黑惠还是没忍住问出了盘旋自己心里许久的话“那大庭呢？她不用吗？”

不用入学考试，还不用实战测试吗？为什么？

话一出口，伏黑惠便感觉到五条悟的笑意减淡了几分，不由突然有些紧张“怎么了？”

“呀——我们惠还真是担心那孩子呢——”停顿片刻，五条悟突然坏笑着说道。

“我……”深知五条悟性格的伏黑惠懒得反驳，见状，五条悟也不再开玩笑，笑意也黯淡了下去。

又在沉默中度过了半晌，连太阳都已西落至与天边山巅欲接不接，在伏黑惠以为五条悟已经不打算回答的时候，五条悟才再度启唇“惠，还记得你姑姑吗。”

“啊？”伏黑惠闻言一愣，但看着五条悟难得正经的脸还是回想了一番。

……似乎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甚至是在遇到五条悟之前，自己的记忆里的确有着一个笑得开朗的短发少女对应着这个称呼。

“有些印象……”伏黑惠不解的皱了皱眉，“有什么关系吗？”

五条悟再度沉默不语，见状，伏黑惠刚想追问，巨大的玻璃破碎声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看着飞跃而出的诅咒，伏黑惠立刻起身，“我去干掉它。”

“等等。”五条悟也回了神，出声阻止。

几乎是转瞬之间，还悬空的诅咒在发出一长串嘶哑哀嚎后就冒着浓烟坠落消散了。

“……”已经摆出玉犬姿势的伏黑惠挑了挑眉。

“不错啊，也很疯狂呢。”五条悟赞许道。

没打算放过某人，伏黑惠立刻转头看向五条悟，“所以，有什么关系，「人间失格」又到底怎么了？”

五条悟拄着自己的膝盖起身，抬手揉了揉伏黑惠的脑袋，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无所畏惧的微笑，“什——么都没有！就当我突然说胡话了吧！”

“哈？！”明显的敷衍加上对方欲说又不说的态度成功让伏黑惠几近炸毛。

“哦！辛苦你们啦！”而当事人五条悟则没事人一样向走出大楼的二人加一个小孩打招呼。

见此，伏黑惠也只得暂时咽下满心疑惑，抬脚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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