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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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遂骑在马上埋头逃窜，惊慌之中不忘回头张望，发现有敌军跟在后面追来，于是趴在马背上哭丧着脸叫道：“他们怎么追来了啊，他们怎么发现了？”

“殿下，您这时候还穿着王袍作甚？这不是给他们指明了目标么？”冯通叹道。

“是是是，你说的是！本王脱了这劳什子。”李景遂不顾颠簸，三下两下将绛紫王袍脱下，揉巴揉巴扔在草地上，后边的骑兵飞驰而过，马蹄将王袍踩进了泥水之中。

后方的追兵越来越近，李景遂哭丧着脸再问道：“娘的，他们怎么还追来啊！”

冯通道：“想必是殿下头上戴着的金冠吸引了他们注意力。要不殿下将金冠也扔了罢。”

“好好好。”李景遂不假思索，伸手扯掉头上的紫金冠丢在地上，这一扯，满头长发飘散而下，被风吹得狂飞乱舞，整个人如同疯子一般。

然而，这一切依旧没能让后面的楚军骑兵撤退，他们依旧飞骑追来，已经到了身后百步之后。

“殿下，打马啊，快些啊，您太慢了！拖累得大家都跑不快了。”冯通焦急地叫道。

“本王也不想啊，本王胯下这畜生不使力啊！早知今日，以前本王便该多采买些好马了。”李景遂哭丧着脸道。

冯通长叹一声，甚是无语，他知道今日是逃不掉的了，带着李景遂这个累赘，那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敌军的追击的。

“殿下，看来只能拼命了，末将只能以死报效殿下了，逃不了了。”冯通叫道。

“怎么，要打么？打得过么？”李景遂颤声叫道。

冯通不答，猛勒马缰，战马仰天长啸人立而起，转了几个圈停了下来，数百名晋军卫士也纷纷勒马站定。

冯通高声道：“弟兄们，今日走不脱啦，咱们死战罢！左右是个死，杀一个算一个。晋王殿下，恕末将不能保护殿下脱险了，殿下，您若不想被俘，末将可以冒天大的忌讳送您一程，免教殿下受楚人之辱！”

李景遂面色惨白，见冯通的手摸上了剑柄，忙摆手道：“不不不，本王自己来。本王给你们助阵，万一你们不敌，本王自刎便是。万一你们赢了呢？他们人数也并不多。”

冯通长叹道：“好吧，遵殿下旨意便是。”

说话间，追兵已到眼前，冯通伸手从马鞍上取下兵刃，那是一柄长柄大关刀。

冯通横刀于胸前，沉声喝道：“来将何人？”

王靖国策马而立，手握银枪侧目而立：“本将军乃大楚昌国公，羽林军骁骑营统帅王靖国。你又是何人？”

冯通喝道：“原来你便是那王靖国，我乃大唐卫尉卿冯通。”

“大唐？”王靖国笑道：“这天下哪里还有什么大唐，告诉我，你们大唐所辖何处？都城在哪里？”

众楚军骑兵哈哈大笑起来。冯通面沉如水，低喝道：“王将军，大唐如今确实亡了，但胜败乃天数，兴亡自有天意，何况你王将军乃至你身后的楚国皇帝李源，你们昔日亦曾是大唐臣子，何必出言奚落？”

王靖国收起笑容道：“说的也是，但，尔等已经穷途末路了，为何还不下马受降？”

冯通道：“王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已然大败，你又何必赶尽杀绝，穷追不舍。放了我等离去，于你毫无损害，却可让我等感激你的恩情。山不转水转，也许将来我等会有报答王将军的时候。”

王靖国摆手道：“我可不是为了你而来，咱们都是领军之将，当然是各为其主身不由己，我并不责怪你为了你的大唐而战，但你莫忘了，这大唐因何而乱？去岁以来大江南北生灵涂炭，你保护的李景遂便是罪魁祸首之一！若今日放了李景遂，那岂非放虎归山，将来再生事端么？”

冯通沉声道：“我这里都是我手下的兄弟，没有其他人。”

王靖国呵呵笑道：“你说了不算，你欺负我不认识李景遂么？李明章，王明义，你二人出来瞧瞧，看看李景遂在不在这里。若当真不在的话，你们丢下兵刃盔甲马匹，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也自无妨。”

李明章和王明义本来躲在楚军骑兵后面不愿面对旧主，此刻却也不得不现身出来。二人无可奈何来到阵前，向王靖国行礼。

“去瞧瞧，看仔细了，可别漏了。”王靖国笑道。

“这个将军不派人保护我们两个么？”李明章期期艾艾地道。

“保护什么？他们还敢对你动手不成？快去！”王靖国喝道。

“可是......”

王靖国扬起银枪怒喝道：“别磨蹭了，想抗命么？”

“不敢不敢。”李明章和王明义一脑门子汗，却也不敢违背王靖国的命令，两人鼓足勇气骑着马缓缓靠近晋军的马队。

冯通冷笑盯着两人道：“你们两个狗东西，果然是你们两个在背后捣鬼，今日这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了？是你们设计陷害了徐大帅？”

王靖国在远处笑道：“冯将军，莫抬举了他们，他们只是奉我之命用了反间计罢了。”

冯通冷哼一声，对着经过身旁的李明章和王明义低声道：“两位若有良心的话，便不要做出丧尽天良之举。希望你们的眼睛看得清楚些，不要认错了人。”

李明章和王明义不敢与之对视，也不敢太过靠近晋军兵马，只催着马匹绕着数百名晋军禁卫挨个地寻找。

不久后，穿着一身中衣，披头散发地躲在几名兵士马后的李景遂落入了眼帘。李景遂自然不敢现身，正躲在后面用眼睛偷偷地往外窥伺，一下子和李明章王明义两人的眼神对上了。

李明章王明义心中发虚，李景遂更是发虚，眼里流露出恳求之色。

李明章咽了口吐沫，忽然拨马便走，口中高叫道：“在这里了，李景遂就在这里！”

冯通怒骂一声，策马猛冲上前，口中骂道：“两个狗贼，忘恩负义的东西！今日先宰了你们再说！”

李明章和王明义策马便逃，口中叫道：“王大将军，救命，救命！”

然而王靖国和身边众人岿然不动，没有一个人去救援李明章和王明义，全部冷目旁观，面带冷笑。

李明章惊骇叫道：“王大将军，不是说好了小人立下大功，你会赏赐我们，还让我们做官的么？你们不能言而无信啊。”

王明义在旁骂道：“你这个蠢货，明显人家变卦了，还有什么好求的。都怪你猪油蒙了心，信了他们的鬼话。要是依我，昨晚我们直接逃了不就好了，偏偏你不听我的话。我们这样的人，又有谁拿我们当人了？”

李明章惊愕无言，欲要说话，却已经没了机会。

那冯通已经横刀跃马冲到面前来，只见半空中一道寒光闪耀，李明章无处可躲，大叫声中被冯通的大关刀砍成两截。冯通手下不停，反手再一刀，将王明义斩落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