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世家 第九十一章 《奉泉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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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了这么多，到底是要干什么呢。”慕景奚一撩头发，挑了挑眉毛道。

“臭小子，没个正行。”澹台明末笑着揪住了慕景奚的耳朵。

说了这么多，澹台明末当然是要引慕景奚进入术道。

“我之前说过，术道必须依靠师传才能领悟，所以术士大多以宗派、家族代代承袭的形式存在，尤其是家族形式，更是从不外传。”澹台明末道。

闻言，慕景奚有些疑惑，澹台明末不是有意教导自己吗？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决意收你为徒吗？”澹台明末道。

“不知道。”

“我们家族代代传承的精神修习之法，不仅从不外传，而且即便是本族子弟如果心术不正，也绝不传授。但是和你小子相处以来，我能感觉到，你虽有些顽劣，但为人正大、良善，绝不会辜负了我们家族一直以来的传承。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澹台明末道。

诚然，澹台明末家族已灭，对于他而言，余生只剩复仇，那些规矩又何须再坚持？传于慕景奚，也可让他澹台家的绝技不至于就此断绝。

当然，最为重要还是澹台明末对于慕景奚那发自骨子里的爱护之心，如果不是遇到慕景奚，他倒甘愿澹台家的绝学就此失传。

“还有什么原因呀？”慕景奚问到。

看了慕景奚一眼，澹台明末并未开口，而是一翻手腕，众多蓝色光团自其手链内飞出，悬停在二人面前，待光芒消散，众多物品显现原貌。

“能不能成为术士，就看这一步了，景奚，盘腿坐好。”示意慕景奚坐下，澹台明末伸手一招，只见一株红绿夹杂的异株漂浮而来。澹台明末又道：“想要修习术道，第一步便是通过吐纳阴阳，壮大精神力，为开启泥丸宫做准备，但这至少需要至少一月的时间，所以，我准备用天材地宝加速你的修炼。这也是许多术士会用的一种方法。”

原来能够温养精神的天材地宝很多，但用于开启泥丸宫的话无论品阶多高都只能有一时之效，所以品级越高，则成功率越大，但若失败，就白白浪费了这些宝物。

听得澹台明末介绍，原来人身有九宫，脑内亦有九宫，分别是：泥丸宫、流珠宫、太皇宫、丹玄宫、极真宫、天庭宫、明堂宫、洞房宫。人体精神源于泥丸宫，修术第一步，便是以精神力开启九宫，从而使精神力可以自泥丸宫内经其余八宫外放而出；天地元气，收纳自如。

“现在，你便服下这‘筑舍蕴神香’，它能极大激发你的精神力，从而助你贯彻九宫。”澹台明末道。

“老师，如果我想自己来呢？”慕景奚询问到。依仗外物，让慕景奚有些不自在，虽说他看得出这株筑舍蕴神香应该是仙阶宝物，搞来这些宝物澹台明末必定花费了不少心思，但慕景奚终究还是想要凭自己一试，毕竟才是第一步就靠外物，实在显得自己有些无能。

怔了怔，澹台明末有些欣慰：“有志气，好！不过你精神力太弱，还是需要一些其他方法。这样，我以针刺穴道，暂时逼出你的潜能，至于成不成，就看你了。”

“来吧！”慕景奚重重点头。

澹台明末亦是点头，随后百十来根精神力长针汇聚成型，见状，慕景奚又回忆起了被这长针支配的恐惧！慕景奚刚想反悔，长针却根本不给机会，飞速掠来......

“呀呀呀......疼疼疼！”慕景奚龇牙咧嘴，浑身上下插满了百十来根长针，好似一只变种刺猬，看起来十分滑稽。

“别叫唤了，赶紧，效果持续不了多久的。”澹台明末十分鄙夷慕景奚这没种的样子。

瞪了澹台明末一眼，慕景奚在心里默默骂道：没创意！又来这一手！

不过，慕景奚到底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赶忙盘腿坐下，虽说澹台明末这一手极没新意，但效果确实明显。就在入定的瞬间，慕景奚顿时感觉自己的注意力比平日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是精神力被极大激发的表现。

按照澹台明末所说，慕景奚赶忙将全部心神关注到呼吸之上，伴随呼吸逐渐稳定，慕景奚的心中不再有一丝杂念，随后，慕景奚立即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头顶百会穴，此处正是泥丸宫所对应的穴道。

以往若是如此，只怕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但在精神长针地刺激之下，慕景奚的精神力早已比平日强出不知多少倍，顿时觉得似乎有一种类似视觉的感觉，但又与武者内视丹田有些不同。因为此时这种类似视觉的奇异感觉并不能如内视般看到泥丸宫内的景象，完全是一片连黑暗都不存在的虚无，但这感觉又确确实实存在！

就这般，在慕景奚全神贯注之下，泥丸宫内的精神力终于壮大到了一个临界点，开始有溢出泥丸宫的迹象！

“就是现在！”澹台明末赶忙道。

闻言，慕景奚赶紧按照澹台明末所说的穴位路线，开始将精神力运转九宫。然而，精神力这种东西实在太过玄妙，即便慕景奚使出了吃奶的劲，依旧无法将其按照路线催动而出。

“可恶！呀......好疼呀！”久久不见成效，但长针带来的疼痛却让人难以忍受，慕景奚有些烦躁。

“疼痛，对了！”慕景奚顿时恍然大悟，澹台明末虽然刺了自己上百针，但最为主要的是头顶九针，而这九针所刺正是九宫对应的穴道！既如此何不把痛觉当做路标！

说干就干，慕景奚顺着痛觉最强的九处，依次开始集中注意力，其心神开始随着九道穴位转移。

果然，一旁的澹台明末点了点头，因为他已察觉到一股精神力开始缓慢沿着九宫路线前行。

就这般，在慕景奚地不断尝试之下，终于，最后一宫洞房宫被彻底贯通，霎时间，慕景奚只觉颅内九宫乍起一股如潮流涌动之感，眉心之处一股精神力如江河入海奔涌而出！

“成功了！”慕景奚睁开眼欢呼到，此时他能察觉到，眉心处涌动的精神力所触及之物，真真切切的返回脑海之中，就算刚才他并未睁眼，但在脑海里也依旧对周身一丈的事物有着极为准确地感受，虽说只是一些模糊的轮廓，但依然是令慕景奚惊奇不已。

抬头一看，慕景奚愣了愣，只见此时已是日照当头，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进行了两个时辰的修炼！

“别愣着了，开始第二步吧。”澹台明末并未有什么废话，赶忙催促起了慕景奚。

“嗯。”点了点头，慕景奚知道，接下来的这步才是关键！如果他的精神力不具备对天地能量的亲和力，那他的精神力修炼，也就只能止步于外放精神力这一步了。

闭上眼，慕景奚开始了感知天地能量的一步，那便是让泥丸宫沟通天地！将全部精神汇集泥丸宫，慕景奚开始以心神感知周遭的一切，并尽可能让自己的心神融入自然之中。

渐渐地，慕景奚全部心神都关注在四周的一沙、一石、一草、一木，呼吸开始与天地同步，就连心跳，都似乎缓慢下来。此时的慕景奚就如一自然存在之物，开始融入自然之中，仿佛这天地间最为普通的一块石头，自亘古便在此处一般。

“虽然已经联通九宫，但能不能开启泥丸宫，使其上感天地，下蕴心神，就看你自己了。”澹台明末喃喃自语道。

时间飞速而过，然而慕景奚迟迟未有动作，见状，澹台明末叹了一口气，看来慕景奚不具备成为术士的条件呀。想要唤醒慕景奚，但不知为何，澹台明末又隐隐有一种直觉，那便是他觉得慕景奚应该有着具备成为术士的资质。

就在澹台明末这般矛盾间，慕景奚的泥丸宫内开始悄悄发生变化。此先，对于泥丸宫那似是内视一般的感觉不断加大，但不仅无法窥见一物，而且慕景奚甚至连黑暗都无法看见。可是，随着慕景奚用精神力所感受到的自然之力越来越多，那般空无一物的感觉便越来越强！

风的本源、水的本源、天空的本源、大地的本源，一切的自然之物都在以自己最为原始的本质展示给慕景奚，而当对世界一切的源头开始有所察觉之时，慕景奚的泥丸宫终于爆发出一片波动！

“嗡嗡嗡！”

泥丸宫在颤动！

先前对其可以完全说是不了解的慕景奚清晰地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见状，澹台明末激动地攥紧了双拳，看来，天不绝我澹台家！

没错，慕景奚此时正是成功沟通了天地，他依凭自己地探寻，成功窥见了那世界根本！

感觉泥丸宫发生变化，慕景奚赶忙内视其中，此时的他真真正正的看见了泥丸宫，只是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慕景奚惊诧不已，此先内视完全看不到泥丸宫，但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了，却怎么还是“看不见”？

“你看见了，看见了黑暗。”似是知道慕景奚所想，澹台明末开口道。

“看见了黑暗？”

“没错，之前你连黑暗都无法察觉，就是因为泥丸宫内没有任何意义，就连‘无’的概念都没有，而此时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你已经能凭内视真真正切得觉察到它的存在，就是因为你的泥丸宫诞生了‘无’的概念！”

“喔——！”慕景奚连连点头，虽然自己听不懂，但知道自己了不起就是了。

“总之，你之前泥丸宫的状态是‘无无’的阶段，而现在就是‘无’，从无无到无，正是能否成为术士的关键。”

“为什么？”

“因为有无相对，无中生有，有了‘无’的状态，才能诞生‘有’，也只有诞生‘有’，泥丸宫才能进一步演化其他概念，从而演化出一方小天！”

“喔！喔喔——！”慕景奚全然没有听懂，但此时又怎么可以表现出来，反正装懂就是了。

就这样，澹台明末不厌其烦地解释着，面对澹台明末的长篇大论，慕景奚悟了许久，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老子最牛！

“也就是我可以成为术士了？”

“嗯！”

“那赶紧的呀，我都等不及了？怎么练呢？打坐还是嗑药？”慕景奚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问道。

见到澹台明末摇头，慕景奚急不可耐，又是问道：“不行，我得练点什么！神打？念咒？扎马？拳脚？小跑？啤酒小烧烤？五年模拟呀还是三年高考？”

“越说越不靠谱。”澹台明末给了慕景奚一个爆栗，喝骂道。

不过，就在慕景奚以为澹台明末要继续动手时，澹台明末却异常严肃了下来。

“老师？”慕景奚看着澹台明末凝重的样子，极为不解。

只见澹台明末转过身，背对慕景奚，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打理了发冠鬓角，随后在慕景奚注视之下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起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见状，慕景奚不敢打扰，静静待在一旁。

礼毕，澹台明末，对天高呼：“不肖子孙，明末敬拜。澹台氏历代宗亲在上，但听我诉。今日，明末决意收慕氏族人，慕景奚为明末弟子，授其术道玄妙。但有苍山为凭，后土为证，必尽心竭力，不敢私藏，以传我澹台氏族之学，不至于绝，如有违誓，天人共弃，神形俱灭！若先祖降罪，罪在明末一人！”

说罢，澹台明末骤然起身，问到：“慕景奚，你可愿拜我为师？”

闻言，慕景奚愣了愣，看着澹台明末闪烁着坚毅之色的双眸，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片刻，慕景奚也是异常严肃，他从澹台明末双眼之中感受到的是无比的赤诚与庄严！随后，慕景奚心神一动，一套杯盏出现在地。恭敬的拾起茶杯，慕景奚大步向前，舀出一杯泉水，再度回到澹台明末跟前。

慕景奚跪伏在地，目光炯炯，道：“弟子愿意！”

见到慕景奚恭敬地递到面前的清泉，澹台明末正衣冠，端仪态，将其接过，一饮而尽！

慕景奚沉声道：“苍山为凭，后土为证。今日慕景奚奉泉为茶，拜师此地。如若不肖人伦，天人共弃，神形俱灭！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待慕景奚毕恭毕敬行过大礼，澹台明末方才将其搀起。

“起来吧，喝过拜师茶，受过拜师礼，你我自今日起，便是真正的师徒了。”澹台明末笑着拍了拍慕景奚的脑袋。这以泉代茶，倒也独有一番浪漫。

慕景奚点了点头。老师，师父，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好，今日，为师便授你我澹台家精神修习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