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寂寞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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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最顶层，即是高耸入云的山顶。

踏上金色楼梯后，狂生面前画面不断变化，一眨眼，他就已经离开第九百九十九层，来到山顶。

四周弥漫着雾气，他负手而立，俯瞰着山脚风景，颇有些意兴阑珊的感觉。

“终究，还是我压了你一头……唉。”

狂生轻声呢喃，放眼望去，入目青葱一片。

比赛时，只想着更努力几分，好战胜凯尔，但真的战胜对方了，却又觉得空落落的……

一种淡淡的寂寞感涌上心头。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凯尔能和他交流，能和他……争锋了吧。

议员们和先生并非同辈，同辈之中，除凯尔外，谁能入眼？

狂生不是第一次来到山顶了，很久以前，他就参与过医术圣典，那次他信心满满，一路以碾压之姿走过来，直到遇见凯尔。

两人，都是惊涛滚滚时代背景下的弄潮儿，是天之骄子。

天才是寂寞的，是孤独的，能有一个天资相近的陪伴，做对手，做朋友，其实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想着，狂生嘴角勾勒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

就在他感慨之时，一只大手，悄悄拍上了狂生肩膀。

“谁！”

这一惊非同小可，狂生人都差点弹了起来。

他是第一个到达峰顶的，怎么会有人能拍他肩膀？！

惊悚莫名地回过头，狂生看见了一个，神情比他寂寞如雪十倍的男人。

男人叹口气，用沧桑的眼神俯瞰山下，并未看向他。

“你终于上来了……我等你们，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唉，是我，太高估你们了吗？”

男人正是洛琰。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疑惑，一丝伤感。

仿佛，他是个苦苦寻觅对手，而始终未能如愿的绝世高手。

狂生目瞪口呆。

有人比他先上来了！！！

你吗的你怎么上来的？

广场上，一众观众已经破口大骂起来。

“好不要脸的我叫洛琰！怎么可以如此不要脸！”

“特奶奶的！他明明就只比狂生大人早上去几秒钟，怎么一副已经等了狂生大人一年的样子？！”

“这狗东西变脸是真滴快！刚刚还在东张西望，贼眉鼠眼地傻笑，看见狂生大人了就立马做出高手模样！”

观众们怒斥着洛琰的无耻，却无力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洛琰是这轮的第一。

圣山顶上，狂生还在呆愣，他身旁骤然浮现一圈光团，光团熄灭，凯尔从容走出。

凯尔先是看见了狂生。

他点点头。

“果然，还是差了你一点点……我最后关头，算错了一个细节，不得不多花费两分钟重新推算，你——嗯？？？”

凯尔猛地往后一缩。

他看见了一脸寂寞如雪的洛琰。

后者眺望远方，轻声叹口气。

“你终于上来了……我等你们，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唉，是我，太高估你们了吗？”

洛琰淡淡道。

狂生“……”

这话你是不是刚刚对我说过？

靠！是只准备了这一段话，所以只好对每个人都说同样的话了吗？

凯尔脸色复杂。

“你居然……”

狂生深吸口气。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一轮，你击败了我们。”

他有权限调查洛琰之前两轮的表现，所以，他觉得洛琰想晋级很难……但是，人生总是这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狂生突然笑了，笑容有几分邪意。

“不愧是先生的学生呢……果然不一般。不过，只有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凯尔沉默着点头，虽然他没有笑，但那双碧蓝色的眼中，分明有炽热光芒亮起。

两人都是真正的医术天才，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被同龄人击败过了。

失败，反而激起了他们的胜负欲……

真的好想，和强者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比试！

他们心中燃起了一团火焰，就像当初收到先生信件，知道先生要他们狙击洛琰一样。

和两人的狂热不同，洛琰只是缓缓摇头。

“你们感到了兴奋，可我，只觉得无趣。”

他自嘲似的笑了，背负双手转身离去。

白大褂随山风而飘舞，他的那条花裤衩，是那么a包，那么刺眼，那么……神秘而强大。

一条，神秘强大而强大的裤衩。

狂生和凯尔都愣了。

无…无趣……

居然，居然有人……说和他们比试，无趣？

他们由衷感到一阵憋屈。

就好像他们对其余同辈人的挑战无感一样，洛琰……对他们的挑战，无感？

这……

山顶雾很大，洛琰眨眼间就消失在雾气中。

他就像天空的繁星，闪耀璀璨，却神秘模糊，永远照耀在头顶，永远触摸不到。

“可恶……被他装到了……”

狂生捏紧拳头，感到一阵无力。

凯尔也死死盯着洛琰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说话。

“对了，问你们一句哈！”

雾气中，远远传来洛琰的声音。

“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山顶还挺冷的……”

狂生沉默不语。

他不想说话。

反倒是凯尔，沉默片刻后，淡淡道

“等到三十六强角逐出，我们就会被传送走。”

洛琰“哦”了一声，很久以后，才小声道

“无聊的设定。”

……

遥远的中部地区，正在炼药的炼金师忽然一阵心悸。

“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心中不安感愈发明显。

就连手，都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

发抖的手，是无法精确配置药物的，所以炼金师只好停下动作，思考究竟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才会让自己如此表现。

他身旁盘爬过一些细小的触手，却是人头姐从柜台中爬出，“站”在了桌子上。

炼金师低头，仔细倾听着人头姐的呓语。

“嗯，他应该是真的去圣手之城了，不会乱跑，到处惹祸的……嗯，是的，就是那个你当年差点炸掉的城市。”

炼金师又听了一会，他摇摇头，回答道

“不会的，乖徒儿没有你的实力，应该炸不掉那地方……话说，你当初要是冷静一点就好了。”

他叹口气。

“如果你足够冷静，就不会判断失误，没能成功炸掉……圣手之城。不过，就算你炸掉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人头姐没有骨骼的头颅散发出微微光芒，她腐烂的眼球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回忆之色。

很久很久以前，她艾力，也是时代的弄潮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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