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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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大向国家申请了一个项目，要在黄河边盖一个实验基地，占地三百多亩，要建围墙，平整规划实验田，一座办公楼，一座实验楼，两栋宿舍，还有各种实验家畜还要盖圈。这个项目已经批了下来，地也批好了，当地农民该迁的也都异地安置了，就是国家的拨款还要两三个月才能拨下来。但是要是等款下来了再建，就怕耽误明年的农时。农大湊也就只能湊出来30％的预付款。

这年头，要是找国家的建筑公司，至少要70％的预付款。农大这个活建筑不多，但是活太琐碎，付款条件又不理想，找来找去找不到人干，这不就求到了主管城市建设的刘副市长这里。

李亮今天刚嘴瓢说错了话，差点出了大事，这会儿后怕的很，没敢一口气答应下来，只说要去看看现场具体什么情况再说能不能干，就是怕资金不够。说着就跟刘副市长要了负责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起身告辞。

来刘副市长家里快两个小时了，也没见家里其他人，刘副市长一边起身送他，一边解释道家里老伴趁暑假去北京给孩子看孙子了，还没回来，又叫李亮有空多来玩，有小伙伴也能一起带上，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

李亮回到了家，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冯新凯和牛大力说了一遍，把这两个也吓得出了一身的汗，一听农大的项目才高兴了起来。但是刚经过白天的事，三人商定，第二天冯新凯请假，和李亮一起去一趟农大，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第二天一早，李亮和冯新凯一起先去了z大，昨天也把崔教授吓坏了，李亮给刘副市长打电话的事老爷子也知道，正等着李亮的消息呢，听刘副市长的反应才放了心。

一听说农大的活，崔教授就让李亮去了农大先去找崔师母，崔师母正好在农大后勤上。

李亮坐着冯新凯的自行车，先去了勘探队请了个假，再去了农大找了崔师母，崔师母本名吴玉兰，一听李亮说刘副市长让他们来找后勤处的处长说实验基地的事，热情的不得了，连忙带着他俩到了后勤处长的办公室。

后勤处长姓周，崔师母一介绍，周处长就非常热情的上来双攥住了李亮的手上下摇晃“知道知道，小李嘛，刘副市长早上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欢迎欢迎，这是给我们排忧解难来的嘛，快坐快坐。”说着就招呼两个人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

冯新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这个处长办公室。农大和z大是50年代基本同时期建起来的，标准的苏联风格。这间办公室室不大，倒是有一个大大的窗户，靠窗放着一张办公桌，办公桌靠墙放着两个文件柜，靠着门的那面墙边放着两把椅子。他和李亮就坐在这两把椅子上，他俩一坐，就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屋里没有太多其他的东西，周处长的桌子上有一块大玻璃，下面压着几张照片，桌上还有一个大搪瓷缸。墙上挂着一张大大的中国地图。

周处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白衬衫，衬衫领子都有点发黄了，一条深蓝色裤子，脚上没穿皮鞋，而是一双手工衲的千层底布鞋，戴着一副眼镜，眼镜有一条腿断了，用麻线细细的捆了起来。

崔师母一见周处知道这事，就打了声招呼就去工作了，临走前嘱咐李亮没事就去家里多坐坐。

李亮起身把师母送走才又回来坐下，跟周处介绍了一下冯新凯，还说了去年给勘探队盖食堂的事。

周处含笑听完，还是欠起了身跟冯新凯握了握手，感慨的说“还是年轻人好啊，年少有为。勘探队的食堂我们也去参观过，是不错，但我们单位不像勘探队那么有钱，给不了那么多预付款，这不就是求到市里领导那儿去了吗，也不是不给，就是怕耽误了明天开春的农时，科研任务还挺重的，晚给顶多也就一个来月。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这人性子直啊，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这个项目给30％预付款的话，两位的资金和施工能力能不能撑到国家拨款下来？”

李亮笑了“周处，您是个直爽人，我也不绕弯子，我想问问，咱们的总预算是多少？施工面积是多少？勘探图纸和规划图纸，设计图纸有吗？有没有针对图纸做的预算？工程量是多少？这些东西都出来了，咱们才能说施工和资金的问题呀，要不要用多少资金我可算不出来。”

周处听得眼睛都亮了，起身就去文件柜里，抱出来一卷图纸，道“规划图纸和勘探图纸出来了，有个大概的设计图纸，其他的还没呢，这不我们一去找其他单位，他们就问付款条件，一说只能付到30％，就把我们推了，你说的这些还都没做呢。我今天这是碰到行家了。”

李亮和冯新凯边听边把图纸铺开，冯新凯给他压着，他一张一张看。就像周处说的，就只有规划局给出的一张规划图纸，标明了这块地一共是33686亩，位在黄河边上，勘探图纸也没啥，就是平原，设计图纸就是手画的大概一块一块的大小，具体的都没。

李亮对周处说“周处，您看啊，设计都要重新做，设计做好才能做出来预算，才说得到预付款的事，您说对不？”

周处连连点头，“对对你说的对，就是这个设计费会不会很贵？”

李亮和冯新凯对视了一眼，回道“设计的话，要是您不嫌弃，我让我们这一级的同学免费给您做。也不怕您笑话，就当是我们同学来实习了，您看行不？设计完了，我们再出个预算，然后咱们再谈费用的问题。就是我们要抓紧了，要不我怕会耽误时间。在开始设计之前，您最好把这个实验基地要分给哪些老师们都集合一下开个会，我带同学们来参与一下，把各位老师们的具体要求都设计进去，要不然建完了怕老师们用的也不顺手。”

周处喜出望外，“哪能让大家免费，我跟学校打个申请，给参加的同学都发个生活补贴吧，不多，是个心意，这个事还要你多操心，我现在就联系老师们定个时间开会，时间定好了通知你，不知道你咋联系？”

李亮笑着捅了冯新凯一下，让他把联系方式留了下来。“留他的吧，我可能会上课，也没有电话，找他方便。”

看事都谈好了，李亮和冯新凯就告辞出来。

冯新凯一边使劲蹬着脚蹬一边说“这国家给他们批钱，就这就给批？”

李亮答“建实验基地是小钱，做实验才是大钱，再说了，现在全国建筑人才紧缺，又都是刚平反回来的教授，现在z大也是这样，这些教授只要报上去项目，又是国家急需的，国家就给批钱。”

“你说回去让系里同学都参与，他们会愿意吗？咱们要不要出钱？”

“肯定愿意啊，学了一年多了，一个实际项目都没摸到呢，这个行业就是要大量的实践，实践中犯错是正常的，犯着犯着就会了，还有老师们审图呢。咱们看看这个项目能挣多少钱再说给他们出不出钱吧。对了，这个项目，我想做成咱们的样板工程，想按着日本建筑那一套标准来，可能利润就不会那么高，你看行不？”

冯新凯偷偷翘起了嘴角，他早就看出来这小子有心思。“你想咋干就咋干呗，我也想正规点以后好接活。回头要是有机会，你也让我和老牛也出去日本美国啥的看看，回来就知道咋干了，这都是听你说外国多好多好，咱俩也没见过没感觉不是？不过利润嘛，你不要谈，预算出来了交给我和老牛去谈，你谈判不行。”

这会都快中午了，回到z大附近，两个人在外面简单的一人吃了一碗烩捞面，西红柿鸡蛋卤，拌了个荆芥黄瓜，上面浇了厚厚一层芝麻酱。冯新凯一边吃，一边跟李亮说“我觉得还没有你爹和你哥做的味好。”李亮答“我们那儿拌凉菜，会放点焖芥末，放一点，也不呛也不辣，就是清爽。对了，我哥说，过两个他手差不多了，想来h市开个馆子，你看咋样。”

新凯来了精神“咱哥这么说的？我看行啊，他现在来都行，咱们给出钱占点干股，就管吃和分钱都行，他那手艺没说的。”

“再等等吧，我哥还嫌自己特色菜少呢，想再练两年，也看看政策会不会变，他不想用我的钱，还想攒钱，等我毕业了单位定了，就好说这事了。”

吃完，李亮回了学校，冯新凯回了单位，说好晚上和牛大力一起再商量。

李亮回系里跟崔教授和同学们一说，果然不出他所料，大家都积极得很。

本来同学们看李亮一直在外面忙，也知道这小子挣了钱，都心热的很，大家谁不缺钱呢，知道这行能挣钱，但是还刚学，也没有合适的项目。就是给教授们当助手，甲方单位也是事事问教授们，对他们很不感冒。

这次农大的项目对大家眼看着是个很好的实践机会，能从头到尾参加全程，就是没有钱大家也都愿意去，何况农大还给生活补助呢，这种机会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好吗？

没过两天，农大那边就约了周六开设计交底会，崔教授索性让李亮把77级同学们都带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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