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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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人就退了房，在门口的小摊子上一人吃了两份肠粉，加鸡蛋加瘦肉，喝了人家两碗茶，就坐上了去特区的汽车。在车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三人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旅程，踏上了特区的土地。

一出汽车站三人就被震憾了。开发前的特区本来就是一个小渔村，但是到了79年底80年初，却已经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在建设。三个人索性也没有先找地方住，而是叫了辆三轮车，让师傅带他们满特区转。

79年8月，华国交通局香港招商局在蛇口开发了一平方公里的荒坡，请港商来大陆投资，建了二十三家工厂，还建了一个直通香港的码头，生产的有电子表，收音机，录音机，服装，全国大量的生意人就涌入了特区，在码头边还有专门进行批发的各种市场。而这时并没有走私的概念，国家什么都缺，卖什么都有人要。从79年开始也并没有人再喊投机倒把了，嗅觉灵敏的生意人特区一建立就闻到了味道。他们揣着几百块钱就坐着火车满怀着发家致富的梦想来了，特区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说着各地方言，沟通不了就手舞足蹈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为了一分几厘还价还得脸红脖子粗。李亮他们来广州的火车上，硬座车厢里就都是这样的人。

李亮他们先去了蛇口，那里二十三座工厂，在他们看来都是那么的先进，可惜门口都有人把门，只能在门外看看。但是在厂里上班的职工，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整个人气质都不一定，特别的自信。听拉车的师傅说，这些厂里的工人，每个人人工资都能拿到一百多，做得越多，赚得越多，厂里吃的也好，顿顿有肉。冯新凯问师傅一个月能赚多少，师傅扭捏了下，大方地说一个月能挣一百五，拉李亮他们这样转一圈是三块。

三人不禁咋舌，这边工资可真不低啊，一个月顶上内地工人三个月了。而且特区的所有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忙，好像有什么在追赶一样，个个都脚步匆匆，都恨不得跑起来，这跟h市整个市都给人慢悠悠的感觉并不相同。特区就让人感觉特别的有活力，h市就让人感觉大家都在养老。

三轮车师傅跟他们仨说，工厂没有什么好看的，其他的内地人来找生意做，他都建议他们去蛇口码头看看，那里好东西多的是。三人就让师傅拉着去了码头。

蛇口码头附近，都是搭得高高的大棚，里面卖的，有香港走私来的外国品，也有各种各样的蛇口工厂刚刚生产出来的产品。到处都是人，简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买货和卖货的都要扯着嗓子喊。三轮车师傅让他们三个下车逛，自己在外面等。反正还没给师傅钱，也不怕师傅跑，三人就扎进了人海里。

这里东西真的是很便宜，比刘根当初给他们的价格还要便宜至少一半。收音机十五一台，机械表20一块，电子表三块五一块！电视机才要八十一台！录音机杂牌子的五十五一台，进口的日本三洋的一百二一台！要知道冯新凯那台录音机刘根给的批发价还是一百八！电视h市根本就买不到。

衣服也便宜，新生产出来的大汗衫一块五一件，五块钱四件，80年刚开始流行的喇叭裤十六块钱一条，牛仔裤一条十五！

三人越问心越热，知道这东西买多了还能便宜，三人一商量，决定干一票，就是不好运输，冯新凯就找地方给他舅打了电话，强调让多带钱多带车，他们在特区坐等。三人来的时候一个人就带了千把块钱，李亮就又给薛兰发电报，让给他仨取五万块钱让刘根的人带来。

三人都安排完，才找了私人旅馆住了下来，住下来之后，李亮才给莫军长打了电话。莫军长哈哈大笑，当即派了车来接他们吃晚饭，本来说给他们换旅馆，李亮婉拒了，不想给莫军长再添麻烦。

莫军长本来就喜欢李亮，李亮也就比他大儿子大了两岁，却见识不俗，也没有知识分子的假清高，两个人很能聊得来，这会见了更亲热。莫军长现在就在特区新成立的建委工作，对于各个工厂的建设如数家珍。

李亮转了一圈，就有很多问题要问。他问莫军长，这建港商的工厂，土地性质是怎么算的？来的路上他见到不少的农民自建房，建的还都是二层，三层小楼，看来是要开旅馆或者出租，这个房屋的性质怎么算？特区这么多的外来人口，吃饭问题当地能解决吗？那么多的市场，这些商品是不是都不是计划内的商品？

莫军长笑着一一回答。他本来就是老人家派来的，在特区是一点一点干出来的，对这些问题也都经历过，作过难。土地算是国家租借给港商的，象征性的收了一点租金，农民自建房不管用途是如何，并没有改变农民住宅用地的性质，也就不用考虑。吃饭问题是个大问题，当地的粮食肯定是不够的，外来人口也没有那么多的票证，现在吃的粮食都是国家特批的，不要粮票，但是价格是正常粮食价格的三倍。至于商品嘛，不要去考虑他的性质，全国什么都缺，先解决老百姓的需求再说其他的。

他看出来李亮的脑子还是没有完全放开，告诉李亮，在特区，只要是有利于经济发展，就可以搞，什么都不用考虑。老人家说，社会主义也不能饿着肚子搞嘛。

他还告诉李亮，80年特区会进一步放开，特区的面积会进一步增大，年中应该就要开始建第一批商品房了，应该会建在罗湖区域，主要是卖给港商，应该也是出租土地的形式给予几十年的产权。没办法，港商越来越多，想来盖工厂的也越来越多，他给李亮看港商要求盖工厂请求政府划土地的报告，在他桌子上有一尺厚的一沓。

莫军长笑着跟他们说“我这算什么，总投资也没有多少，香港的霍家，在广州盖了一个酒店，总投资额应该会上亿，据说要建上千个房间，盖28层高，那才是杰作呢，要是你想去看，我就跟那边的老战友打个招呼，派车送你去看看，应该开始建了。”

李亮听得眼睛都放了光，作为一个设计人，这种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晚餐莫军长给安排在建委的小食堂。他是西安人，跟着一起转业过来的属下基本也都是陕西人，小食堂也就不是广东风味，而是地道的陕西味道。一人上了一大碗的油泼面，还有葫芦鸡和腊牛肉。

莫军长一边让三个人入座，一边说“招待不周啊，也没带你们去吃当地菜，实在是俺们陕西人吃不惯当地菜，没个味道淡得很，吃不下去。你们这次来，就好好转转，我明天给你们派个车，去看看建筑工地，白天鹅宾馆也去看看，小李老哥哥不跟你客气，我忙得很不一定有时间天天陪你，你也不是外人。另外两位小老弟也别客气，老哥哥也希望你们有机会的话，也来给特区建设出把力。小李的朋友，那肯定都是敢想敢干的好汉，这特区现在可到处都是机会。”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嘿嘿笑。李亮就跟莫军长说了从家里叫人带车带钱来的事，莫军长一听就哈哈笑。他就知道李亮这小子见缝就钻。从日本回来，团里的老家伙们都想把这小伙子毕业后定到自己单位来，这不是还让他抢了先，这小子根上就不是个安分的，他早看出来了。

李亮还问莫军长，要不要也跟着挣点钱，入一小股，莫军长笑笑摆摆手，他也有一堆的弟兄，早就开始做点小买卖，挣的钱除了大家分了点辛苦钱，有一半都补贴给了老部队。现在国家军费不足，当兵的都吃不好，吃不好体能就上不去，这些军队领导们也是操够了心。

但是部队缺的钱并不是小数，他们挣的那点也是杯水车薪。他倒是嘱咐李亮，要是有好生意和门路，知会他一声，看看能不能帮着部队解解困。李亮答应不迭。

油泼面是真香啊，也辣，三个大小伙子一人怼了两碗，看得大师傅笑咪咪的。陕西菜别的不说，就是肉多，解馋得很。三人都吃了个肚圆。

吃完饭，回到住处，三个人还都为白天看到的激动着，一个个都睡不着，却并没有讨论，都在床上像烙煎饼一样翻来覆去，心里都有一团火在烧。他们都觉得，这里才该是做事业应该呆的地方，不像h市，所有的人都瞻前顾后，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很久，什么事都要开会，而特区这里，用莫军长的话说，想做一件事，当天就要开始，不要考虑，第二天可能起来了这件事就已经做完了。至于对错，不做怎么会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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