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流不动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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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一处孤峰。

山峰如利剑矗立于大地，三面笔直，唯有西面稍缓，可也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称得上奇险孤绝。

这山峰绝对高度不过百余丈，可就算是武林高手想要上去，也要提心吊胆，稍有失误跌落，必定粉身碎骨。

山顶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内里曲折蜿蜒洞中有洞，空间颇大，就算容纳百余人也不觉得挤，因此一眼就被钱恒看中，当成了关押碎梦刀试验人员的地方。

钱恒出手再次拓宽了山洞，又修建了一些牢房，把捉到的很多高手都关押在这个地方。

监牢的第一个入住者是绝情谷主公孙止，他不自量力挑战看守水母阴姬，已经被澎湃如潮打成了飞灰，骨灰撒得满天都是。

田伯光是第二个被关押在此的犯人，他亲眼见到公孙止化成飞灰的一幕，从此对水母怕到了骨子里。

即使现在练成了碎梦刀，踏入了武圣，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练成碎梦刀的事瞒不了太久，若是不能赶快逃离，他早晚会被发现。

他并不明白水母一伙人为什么要让囚犯们修炼这门至高无上的刀法，可从对方的态度上，就能够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他想过和其他犯人串联，一齐暴动杀出去，可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他的名声实在太差，如果不是被单独关押，早就被其他人杀死。

“咦？”

正在脑海中模拟刀招的他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出现在了一个陌生地方，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他想要动，想要喊，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彷佛鬼魂一样，依附于这陌生人的身体，拥有他的视角和感受。

把注意力放开，这陌生人赫然在天空飞行，他的面前，是一座直插云端的巍峨山峰。

这山峰比他见过的任何山峰都要高大，云绕雾锁，上不见顶下不见底，皑皑白雪与白云连成一片，无边无际。

陌生人不断向上，突破重重云层，也不知道多长时间，终于来到了峰顶。

漫漫云海中，这峰顶彷佛一座孤岛，承受海浪波涛却屹立不动，一个青衣中年人盘膝坐在峰顶一块大石上。

田伯光脑袋一懵，他无法形容自己看到了什么，明明只是一个人影，可他却感觉看到了一切的真理，万物的规律，这中年人彷佛规则的源头，超越了神佛，如同天道化身一样的存在。

“萧寒山！”

陌生人陡然加速，划过一道流光，落到了山峰之顶，“我来挑战你！”

萧寒山缓缓转身，陌生人却产生了一种错觉，彷佛对方并没有转身，而是世界在旋转，把自己转到了对方的面前。

“武神，你又何必非要执着于胜负？”

武神仰天长笑，两行清泪却顺流而下，“母庸赘言，此生若不能胜你一次，我绝不会甘心！”

话音未落，如诗、如梦、如雾、如风的刀光已经惊艳了人间，彷佛穷尽了世间一切美好，聚齐了红尘所有祝福，把甜蜜酿成了酒，用幸福写成了诗，满满都是快乐和欢聚。

这样的刀法，颠倒了众生，迷醉了天地，连时光都变得和缓，彷佛舍不得这一瞬间的美丽。

没有人不会为这刀法倾倒，萧寒山也不能，他的眸中映照出过往的欢愉，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这毫无疑问是接近终极的刀法，就算是太天位的高手，也接不下来。

可用来对付他，却还是差了一些。

他只不过左右轻轻一晃，就轻易避开了这一刀，在外人看来，甚至不是他的闪避，而是对方失误，没有对准目标。

两人一攻一防，无穷尽的天地元气被撕扯，狂暴的能量将方圆千里的云海涤荡一空，露出了世界的真貌。

田伯光脑子一片空白，他的思维已经接近停滞，两人的打斗完完全全超乎了他的想象，这是真真正正的天灾降临。

他们的一招一式，都可以让方圆数百里掀起雷霆风暴，一个眼神，都能令云海沸腾，如果两人战斗的地点不是在高空而在地面，刹那间就可以让大片土地化为废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甚至不会相信有这么可怕的武人，若是这种人存在，一个人就可以彻底摧毁整个世界。

两人大战数十招，萧寒山却始终不曾还手，武神又怎么看不出，自己完全奈何不了对方。

他突然停下了动作，“看来普通招式是奈何不了你了，我只能出绝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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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刀光突然转暗，从绚丽多姿归于黑白，如梦如幻的美好刹那间破灭，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毁灭之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万物在这一刀彻底破碎。

这一刀不仅仅是刀法，也是武神的人生。

曾经拥有的都已失去，过往的幸福沦落成空，诺言支离破碎，悲伤藏于心底，只剩下这一刀。

这是真正的碎梦一刀，不逊色于世间任何绝学。

萧寒山终于认真起来，他轻叹一声，伸出手指，刺出了一剑。

天流不动真剑。

刀剑相交，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辉。

田伯光再次感觉天旋地转，等到神智稍微清醒，发现自己仍然在监牢之中。

之前的场景彷佛只是一场幻梦，可稍稍回想，他又觉得那场战斗是如此真实。

只是不知道两人究竟谁胜谁负。

他并指成刀，轻轻挥舞，坚硬的地面立刻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仅仅只是观摩了一小会儿，他就感觉自己武功大进，如今到底有多强，他也没有概念。

他有一种感觉，水母的武功似乎没有那么不可抗拒，自己现在有和她一战的实力。

只是，就算他可以和水母抗衡，他也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高手在周围，若是惊动大多人，他肯定还会被捉回来。

正犹豫间，轻微的风声传入他的耳中，他仔细倾听，发现声音是从自己刚刚刀气斩出的裂缝传出。

有风声说明下面能够联通外界，这可是个天大的发现，只要他向下挖掘，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逃脱。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田伯光喜气洋洋，如果不是刚刚武功大进，他也发现不了这秘密，更没有挖掘的实力。

狱卒们每隔一两天就会来查房，想要挖洞越狱，必须在只有木刀当工具的情况下一天挖成。

这座山峰的岩石极为坚硬，一般兵器砍不了几下就会卷刃，以他刚进入时二流宗匠的实力，没有工具下，根本挖不动，而且动静会非常大。

即使后来修炼葵花刀法成为宗师，挖个半米深的坑都能累死，就算是碎梦刀有成，半月之内入武圣，一天内他也不能挖掘成功。

不过现在他动念间就凝聚犀利刀气，若是全力开挖，要不了半天就能功成，到时候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算算时间，今天狱卒巡查的时候也快要到了，他抓些泥土填进裂缝中，堵住了这缺口，打算把狱卒应付了再动手。

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果然如他判断的一样，通道中响起了脚步声，狱卒们打开牢房，进去检查，还有仆役带走垃圾。

声音越来越近，没一会儿，脚步声就到了他的牢房前，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他马上盘膝就坐，低下头颅。

走进来的是老熟人，武当派三代大弟子宋青书，他看了看蜷在角落的田伯光，冷哼一声，“碎梦刀练的怎么样，入门了吗？”

田伯光低下头颅，嗓音尖细，“快了快了！”

“采花贼你可要说实话，要是弄虚作假，到时候我一定让你生死两难。”

田伯光闭上眼睛，不让对方看到自己怨毒的眼神，“小人怎么敢说谎，是真的还差一点，小人的天赋很一般，之前在江湖上的名号全是勤学苦练出来的，陡然得了这无上刀法，学着的确是有些吃力。”

宋青书轻笑一声，“这倒也是，就凭你的天赋，想要学这无上刀法是难了点。”

他在牢房中来回走动，确认没有猫腻，又警告田伯光认真修炼，就向下一个房间走去。

等我找到机会，一定也请你修炼葵花刀法，田伯光暗暗发狠，他之前死活不愿意修炼，却被宋青书直接阉掉，不练也得练。

等到狱卒远离，他并指如刀，掌缘切割，如同最锋利的利器，无声无息切开了石质地面。

他把切下来的石块堆积在一侧，挖出一个容一人通过的圆形通道，一口气挖了三十多米，进入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中。

这山洞内没有一丝光亮，也极为狭窄，他只能匍匐前进，顺着空气流动的方向，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找到了与外界联通的开口。

这开口大约只有三尺方圆，还被茅草掩盖，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才发现出口在山峰的半山腰。

这一侧山壁如同断崖，几乎呈现九十度的垂直，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看不到任何人烟。

田伯光揣摩高度，发现离地面大约有四十多丈，若是凭轻功下落，他一定会被摔成肉泥。

不过如今他刀法如神，以手作刀，轻易就在坚硬山体上挖出空洞，手脚并用，几个呼吸就落到了地面。

逃出生天的他保持谨慎，在山谷中专挑荒无人烟处行走，最初行动迟缓，到了后来轻功全开，一路疾驰，向着北地狂奔出一天一夜，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