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集 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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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少女本是没有感情的，就连恐惧都本应该消失在麻木的深渊中。

但是，少女自从六天前被人强行叫醒之后，就一直没有再睡下去。她的意识，始终存在在回响的内部，即使是作为里人格时，也如同站在第三人称的视角一般，俯瞰着这位少年的一切。

她很清楚回响存在此处的原因，也完全理解回响这一存在所代表的意义。

本应死去的她，再一次被名为真理的道路束缚，强行从墓地的深处拉起，本以为安眠的少女，只能再次睁开双眼。

她看见了，回响露宿街头。

但是，她觉得无所谓，毕竟，对于她曾经遭受过的那些来说，这根本不痛不痒。

可是，她看见了，回响哭了。

虽然回响与先前少女的诞生过程基本一致，但是回响本身的心智并不是婴儿，而是十三四的少年，但是时刻为了让艾柯去夺取人格时更加方便，特意将回响的人格弱化，成为了相对更加脆弱的性格。

所以，在无人的街道上，在昏暗的路灯下，在寒冷的夜风中，不知归处的少年在孤独的监狱中哭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少女并没有对他感到同情，反而说，对他的脆弱而不满。

可是，少年没有一直哭下去，而是在这陌生的街道上无力地迈动双腿，尽管在这漫天高楼下自己是如此渺小，但是他也明白，哪怕是最小的迈步，也是在前进着，只有前进，才有出路。

所以，少年在近乎黎明的时分踏上了寻找一切的旅途。

少女不断观察着少年的行动。

少年被人主动搭话了，询问是否有难处之类，但少年只是笑笑，推辞离去，但是离开后的脚步都是轻盈的，脸上也浮现着笑容，仿佛是在为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而高兴。

少年一不小心一脚踏空，从楼梯上跌了下去，引起周围的人们一阵注意，但是少年却在有人询问自己状况前，先一步爬起，逃离了现场，但是却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幸而感到难过，反而是为没有伤到别人而开心。

少年在路上一不小心被人撞倒，结果直接砸到鼻梁流出鼻血，虽然在处理完伤势后，自己多番拒绝了对方的赔礼，认为自己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还是收到了对方代表些许歉意的一个面包。但是这面包却被少年转手送给了遇到的哭泣的孩子，而自己却已经是几天都没有吃饭了。

少年在夜半时分，仍然是孤身一人，时不时还会为了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而恐惧，恐惧未来的未知，恐惧身世的未知，恐惧着缠绕在他身上的无数未知，但是他不断鼓舞着自己，告诉自己，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就是未知，但是有了未知，才有无数的冒险。

这一切，少女都看在眼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少年会为了区区一句话语而兴奋，为了没有人受伤而高兴，为了他人可以舍弃自己。

所以，少女一直在思考。

但是，当少年真的陷入爆炸的险境时，原本一切都已经麻痹的少女，却行动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救少年，但是，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这么做了。

看着自己做出这种行动，少女也很惊讶，但是，少女逃避了，她退回到了人格深处，继续俯瞰少年。

她继续看着少年。

她看到了真正能够给少年带来温暖的人们。

所以，她开始反思，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救少年，少女，短暂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会救这个与自己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的家伙，为什么要救这个行动莫名其妙的家伙，为什么要救这个脆弱的家伙，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说有为什么的话，大概就是因为自己想要这么做吧？

想要？想要救他？为什么？

因为一直在看着他吗？因为他的行为很令人憧憬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是，当少女抬起头时，她看到了叶繁星、木雨铃和凌冰的笑容，然后，她看到了，同样在欢笑的回响。

那么，答案就是那样了吧。

被感动了。

少女，被感动了。

少女见到了她所缺失的一切。

如果说，给以身处黑暗的人光芒可能带来绝望，那么，只要将整个太阳带过来，就好了吧？

少女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号啕大哭。

她决定了，她要保护少年，如果说有什么原因的话，那是因为他是给予她太阳的人，他，是她的弟弟。

所以，她处理了阿尔提娜。

所以，她越狱了。

所以，她要消灭时刻！

但是，她忘记了，少年，比她想象的要坚强。

所以，她被少年夺回了人格。

所以，时刻得手了。

所以，她想要最后一次苏醒，将自己与时刻一同消灭！

但是，她犯了致命的错误。

因为，她在最不应该交换人格的时候交换了。

因为，她没能看清楚被回响救起的人的样子。

结果，她伤到了回响最重要的人之一。

所以，她很后悔。

但是，谢罪也必须在手刃时刻之后。

所以，现在她可以放心了。

于是，少女将直面自己应得的罪与罚。

因此，少女决定了。

“我，果然还是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