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如往日般无聊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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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世界上可被称之为奇迹，生命多种多样，其中人类站在了顶部。所有生命都有着共同点:无法估计其重量，无法控制本性。

生命的伟大在于它存在，它改变着这个世界，使其充满活力。但如这般伟大，也并非没有敌人，时间，让生命强壮，同时腐蚀着它的身体、灵魂，就像是慢性毒药。

虽然被誉为奇迹，但大多数生命却都是过着一样的生活，其中自认站在顶端的人类更是如此。过着哪怕人与人之间相差再大也总有重合的，被时间消磨同时感慨着生命无聊或是有趣的日常……

外头的天空如往日般挂着太阳，闪耀着刺眼的光，这种天气就该待在家里吹着空调，吃着冰镇西瓜，看着电视或者玩着游戏。这只是少部分人才能享受的日子吧？虽然也有不少人会泡在或大或小的水池子里嬉闹。

能如此享受的终归是少的，大部分都在顶着太阳的温度，为了明天做着名为工作的事情，以此谋取过活的资本。

统称为工作，但人心总是会将这划分个三六九等，根据是否轻松，利益高低来决定。

少年有着偏褐色的皮肤，这并非天生，他身形看着很瘦，但其中蕴藏的力量却是不输同龄人。

他急匆匆的跑进一家小餐馆里，没歇息片刻又提着一袋子跑了出来，这就是他的工作——外卖员。

他只跑这家店，虽然工资不多，但还能养活自己，他就不贪图其他了，虽然有时会羡慕他人，但总是很快就压下来。

羡慕有用吗？没用。

他或许羡慕别人有新手机，或许羡慕别人总能有时间，亦或是羡慕别人不用如自己这般劳累。但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因此他经常这般说道:“我羡慕的事情多了去了，这点算哪里？”

但总有让他羡慕到无法用这话安慰自己的时候，每每看到他们身边的，或是电话另一头的父母，他就只能换一句话:“这也是没办法啊孙翼，谁让你爹娘早早就过去了呢？”

那年雨季，是他成为孤儿的开始。本来晴好的天气突然变了脸，幸好他包里的伞一直带着，这是他那啰嗦的老妈让一直带着的。

回家是哪条路他自然是清楚，但大概是看天突然变脸，他今天破天荒的没走那条熟悉的安静的路，反而是走了有些喧嚣，有不少小吃摊的另一条路。

那天他绕了许久，到家天已经黑了，家里只有他一人。父母回去给过去了的老爷子守夜，本来他也该跟着，但被一句“以学业为重”给留了下来。按理说昨天是入土的日子，今天就应当回来了才对，他没多想，只当是天气耽误了。

直到第二天，他还在教室里坐着，表面上读书，可私底下却在看抽屉里的漫画。突然有老师跑进来点名叫他出去，他兢兢战战的跟着，以为是被逮了个正着。

老师一路上念叨着什么他也没听进去，很快就跟着到校门口，被老师带着出了门，送到一个中年男人那。这个人他认识，是爸爸单位上的同事，有几次还来家里吃过饭呢，每次来的时候还都会带点零食什么的。

那人和老师交谈了几句就把少年领走，少年不知道这个叔叔为什么来接自己，只想着上课开小差是不是被发现了，而那人自上车就只说了一句话:“小翼啊，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不要太伤心了。”

说的他云里雾里的，想问，但回答的只有一句:“一会到了就知道了。”明显的能从他语气里听出一丝颤抖。少年虽然好奇，也并未放在心上，简简单单的哦了一声。

汽车很快就到了医院，中年男人拉着少年穿过几道走廊，又坐了电梯，最终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他认得那三个字:太平间。也自然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人在医院死了或者救不过来会先在这停留。

他不知道中年男人为什么带自己来这，或许是知道的，但还是问了:“万叔叔，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中年男人的反应让他有些恐惧，尽管这只是深呼吸，然后神色忧伤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那天是怎么过去的，脑子里只记得他走了进去，然后认出了那躺在其中的父母。

除此之外就只有那个被他称为万叔叔的中年男人说的一些话，从他口中得知，他父母是那天回来路上突然下了雨，加上道路的问题，最终没刹住车飞出了铁栏外。

出了医院后，那中年男人点了一颗烟，满面哀愁的说着大概只剩他记得的一些事。少年听不明白，只能知道两人能成为朋友是自己爸爸先搭上话开始的，随后又因为一些事情渐渐成了朋友。虽然说是普通朋友，但实际上比这要好不知多少。

最后，许是不想再听下去，少年起身要离开，中年男人喊停少年，看到他面色呆滞，“小翼……”顿了顿，到嘴边的话改了口说道:“路上小心。”

随后看着少年转头离去，也只是叹气。

之后的两天，孙翼浑浑噩噩的躺在自家的沙发上，也不觉得肚子饿。就只是躺着，也没去学校，学校那边也没问什么。至于中年男人，是来过的，只是炒了蛋炒饭，叮嘱后就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少年。

在第三天，他带着两个黑色的木头盒子来了，没有事先知会一声。他害怕这孩子，这唯一的延续，见着那般场景会想不开。

少年从始至终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躺在沙发上，手臂盖住了脸，或许是掩盖悲伤。

更多的，是感叹人的生命何其脆弱。他依稀记得那自己不怎么回去的老家的地貌和道路。他还去看过两眼，只是随口说着，其实也不怎么高之类的话。

就是这样的高度，少年这般说的道路，却是能死人的。

少年辍学了，尽管那位万叔叔苦口婆心的劝导。而辍学之后，他就一直待在家里，直到三年后，那位万叔叔因病去世，他也没有回应那句:“来我们家住吧。”

在此之前，医生对那位面容姣好的万叔叔的老婆说过:“他这是心病，心病难治埃”

在这之后过了8个月，他大致是想通了，终于出了门。若不是家中已经没有了收入来源，他或许会一直待着，但是他不能，人终究是要好好活着。

他开始寻找工作，最后找了家餐厅，干起了外卖员，尽管工资不高，但够用。

“你父亲总是说想攒钱去旅行，或者是放下工作好好看看周围的景色什么的。”这是万叔叔对他说过的话。

这外卖员不是正好能看看周围的景色吗？

早晨是一天的开始，今天是14号。他早早的出了门，直奔行丧事的那去，买好纸钱后，坐车走了。

年纪尚轻的他并不在意这些所谓的规矩，只知道人死后是要落叶归根的。下葬的时候没什么繁琐的事情，只是请人帮忙挖了坟山，请了道士。

虽然是埋下去了，他并未经常回来看，一年也只不过回来两次，一是祭日，二是清明。

他提着的纸钱香烛不多，只有两座坟需要用到。烧完后他总会在坟前坐上许久，也不管是否沾上泥土，他就安静的坐着，盯着墓碑出神。他在向抛弃了年幼的自己的父母抱怨，只是从未口头上说。

做完这一切之后没急着离开，走过那条以前称不上路，现在更是全盖上杂草的泥泞边缘。在这条沟下面，是许多老人曾经的住所，但自家那老爷子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后没搬出来的。

少年站在荒掉的田里看向下方，那栋房子已是破败不堪，当着面的那几面墙已经不在了。只是就这样看了半晌，少年拖着沾满泥浆的鞋离开了，不忘在附近的池塘洗净鞋子。

回到城里后，少年没有去上班，掏出手机打了电话。在电影院门口，他没等多久，对方就来了。

对方身高和他相差不远，皮肤要比他更白。

现在是秋天，可他还是穿着那单薄的短袖衬衫，脸上挂着嬉皮笑脸。

这个看着有些没心没肺的家伙是那万叔叔的孩子，他爸过去了之后他也不时的抱怨他丢下自己和妈妈，但不是心里，是嘴上。抱怨一通后又像是在和谁开玩笑，然后笑着说:

“哎呀，说这些你也听不见啦。”

“安心安心，我和妈活的好好的，就算你不在也活蹦乱跳的。”

这样的话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有些不孝，但对于孙翼来说却是在无意中拉了他一把。

万眏明依旧像以前那样，毫不避讳的开着玩笑，

“幸好我妈和你家不像我爸和你爸交情那么好。”

“真羡慕你一个人祝”

这些话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和他吵起来或是动手，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孙翼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模式。

没接过话茬，孙翼直接走进电影院。就算是如万眏明这般吵闹的人，到了电影院也是要安静的，两张票都是挨着的，孙翼能清楚的感觉到万眏明情绪波动。对此他是不怎么理解的，不过是拍的一场戏，为什么情绪会跟着走呢？或许真的是自己感情淡薄吧。

老老实实的看完电影，走出电影院后是万眏明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感受，很正常的话:“那个动作好帅啊，居然能完成那样的动作。你问我哪个？当然是那个啊还能是什么？你该不会没看吧？还有那演员啊，那妆化的真绝啊，尤其是那眼影，居然还有用这种颜色的，从未见过!”

说完这些后，看孙翼毫无反应时，总会说出这句话:“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小子不做人了吗？”当然这句话也不怎么起效。

孙翼回答的只有:“啊这样啊，嗯嗯，对对对。”这样的敷衍的字词。

今天是有点特殊的日子，据新闻报道，今天会有百年难得一见的日食。虽说是百年难得一遇，但大概是因为每到这时候天就会下雨，而那又不能直视，所以才百年难遇吧。

孙翼刚打开门，万眏明就冲了进去，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身为客人居然比主人家先进屋，连鞋子都没换。

孙翼很“识趣”的拿出坐垫，然后打开了电视。

每到这时候，总感觉视频一类就是封印万眏明嘴巴的道具。距离日食还有一会，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人如平常一般坐着，不同的是眼睛没移开屏幕。

很快从电视屏幕上映照，一个色调有些晦暗，橙色的光环。只是一小会就又变成了刺眼的光体。

电视上有一幕看的很清楚，在光环消失前，那边缘有一点红光，很是明亮。不清楚是什么，但肯定不是阳光，在太阳出来的另外一边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