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几通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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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一串急促的微信视频铃声响起，小猫还不知道天已经亮了。

昨夜睡得晚，她正困得要命，迷迷糊糊地接受了视频通话。

“茂茂，还在睡觉呢？”

“嗯。”

小猫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半眯着眼瞧了眼手机屏幕，随后便垂死梦中惊坐起。

是的，屏幕中央映出的是她爸妈的脸。

她吓了一大跳，又怕吵醒身边仍在熟睡的嘉尔，连忙轻手轻脚地撩开被子，想要换个地方和爸妈说话。

万万没想到，嘉尔突然翻个身挽住了她的腰，拦截了她想要下床的意图。

“你这是在哪里，昨天没在家睡？”小猫的妈妈问道。

岂止是昨天呢。

在小猫苦苦思考，该找什么借口应付过去的时候，嘉尔慵懒的嗓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谁啊——”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奇心使他撑起上身，搂着小猫的肩膀，凑近她的手机，当他看清手机里是一对有些脸熟的中年夫妇的那一刻，当他看到自己满是胡渣的脸出现在右上角小屏幕的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都为时已晚。

不过嘉尔的反应还是很快的，他立刻板正了身体，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叔叔阿姨好，我是王嘉尔，茂茂的男朋友…”

“你好你好………”小猫的爸妈异口同声地说道，“你们……已经…？”

小猫连忙岔开话题“爸，妈，今天诊所不开门吗？这个时间怎么有时间视频啊。”

“开门的。”妈妈将爸爸拖近屏幕，“是你爸，他今天突然说想在上班前看看你。”

好巧不巧，难得视频一回都被爸妈逮个正着。

“你们都还好吗，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妈妈瞧了一眼容貌格外出众的嘉尔，“反倒是你，小姑娘要注意安全啊…不要贪图美色…”

“……知道了，先挂了，改天再聊。”

小猫没说几句就结束了视频通话。

“难得跟爸妈视频，怎么不多说一会儿呢？”嘉尔侧过脸，垂眼看她。

“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怎么会呢？”嘉尔格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因为我吗？”

小猫摇了摇头。

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

她很小的时候，便和父母分开了。

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她就如留守儿童一样，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他们。

小猫的父母在偏远的卢县盖起了第一家诊所，为那里的村民治病买药。

纵然年纪小，但她知道，父母的工作是必要且伟大的。

所以小小的她不吵不闹，只是将思念写进信纸里，夜夜仰望星空，期盼着父母早日归来。

最初她每天都想爸妈，只是想着想着就习惯了。

想着想着就适应没有他们的日子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悉心抚养她长大的外婆去世了，在酸涩的眼泪中，在孤独的黑夜里，她也就真的学会独自生活了。

浓厚的亲情往往是长久的陪伴累积出来的。

她总觉得自己和父母之间有一道透明的高墙，看得见摸不着。

有时候会有很多话想对他们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没跟嘉尔细说过这些事，但他多少了解一些。

他看出了她有些难过，于是便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拂开她的乱发，轻声说“别去想以前那些不开心的，我们在一起，以后会有很多开心。”

眼前有水雾弥漫，她低下头“可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们也是聚少离多的。”

嘉尔握着她的手逐渐用力，眼中似乎有万千情绪翻涌，澄明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郑重地承诺

“我会尽量多陪你。”

小猫低垂着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理智便积极地跟了上来，她不好这样，她不愿影响他的工作。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的，这是作为他另一半该有的觉悟。

于是她眨掉了泪花，抬起头冲他笑“没关系，平时我也挺忙的，咱们各自好好工作，等你有空了再见面好啦。”

这复杂的一笑，像是尖锐的玻璃碎片，不偏不倚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瞳孔轻颤，心疼地望着她，随后将胳膊收紧，把小猫牢牢地圈在怀里。

她从他怀里探出头，与他四目相对。

水汪汪的眼睛将她衬得无辜又单纯，可爱得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刹那间，整个世界宛若静止，唯有他的呼吸和自己加速的心跳在记录着时间悄然流逝。

就算是刚睡醒不久，他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好看。

这朵高岭之花，美得不像会属于任何人。

“在想什么？”

嘉尔打断了小猫的思绪。

“想和你亲亲。”

还没做好准备，嘉尔毫不吝啬地将嘴唇贴了上来，低而柔的声音从相接的唇间溢出来“想亲多久？”

这算是什么鬼问题？

小猫的脸顿时红的像番茄，轻轻推开他，给自己留了会儿喘息的时间。

见她不说话，他便继续吻她，热烈而绵长。

“那就等你喊停为止。”嘉尔坏笑着继续他的侵略。

他本就是一个极其喜欢肢体接触的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他更是欲罢不能。

很可惜，有一通电话很不识趣，打断了他们短暂的亲热。

嘉尔粗略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微微皱眉

“公司的电话。”

他很不情愿地松开小猫的身体，边听着电话，边站起身，在房间里不安地来回踱步。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很焦急，一下子叽里呱啦叽叽喳喳说了五分钟的话，嘉尔安静地听着，良久，分外沉稳地答了一句

“ok，你先别急，我知道了，我来处理这件事。”

嘉尔挂断了电话，从表情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啦？”小猫关心道。

“公司定了一批布料，本来下周就应该到的，供应商突然说给不了货。他们都搞不定。”嘉尔顿了顿，“这个事情有点着急，我现在得去公司一趟。”

小猫愣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你赶紧去吧。”

“那你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一会儿看看电视，出去逛逛呗。”

“抱歉，本来说好今天要陪你的。”

嘉尔感到十分歉疚。

他和小猫相处的时间本就少得可怜，这两天得了空，能跟她一起度过，更是弥足珍贵。他却仍因为工作，不得不离开。

“没事的。”小猫主动仰起头抱了抱他，在他的怀里蹭了又蹭，柔声要求“但是，哥哥你要早点回来哦…”

王嘉尔颇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在她的左脸颊上补亲了一口。

“我处理完就马上回来，你等我。”

嘉尔出门后，整个房间的勃勃生气仿佛也被他一路卷走，唯有他的清冽的香味依旧停留在静止的空气里，不见浮沉。

没过几分钟，戴青敲门进来，说是嘉尔怕小猫孤单，让她来陪陪。

小猫曾提过喜欢戴青，他倒是贴心，直接趁这机会把人家给喊来了。

不过，她跟戴青好像确实很投缘，虽然才认识没两天，戴青也经常绷着个脸，顶着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可她同小猫讲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又愉快，话也不少，两个人都大大方方的，宛如知音故友。

她们从工作聊到美食，又从美食聊到感情。

“我一直都蛮好奇，像老王这样的人，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戴青说道，“他身边好看的、有才的、有钱的女人多的是，但他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要不是你出现，我还真想过他会不会其实喜欢男的。”

“是啊，我现在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她们俩加了微信，甚至说好了下次去哪儿约饭。

一切都很舒服自然，直到后来，小猫接了个莎莎的电话，医院的嘈杂声掺合着莎莎无助的哭腔，她似乎在向小猫求助。

小猫顿时就担心了起来，让她先别着急，慢慢说。可还没听她说几句话，小猫便站了起来，背起包就要往外面走，同时不忘安抚莎莎。

“莎莎，你别怕，我马上过来。”

她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这副能谋善断的模样，跟王嘉尔有多像。

一旁陷在沙发里的戴青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要去哪儿？”戴青也随之拎起自己的包。

“去六院，我同事她……”

戴青没等小猫说完，直接拉起她的手往门外跑。

“我开车送你去。”戴青回头瞥了她一眼，“还愣着干嘛，你不是着急吗？”

戴青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开起车来，狂野又娴熟，仿佛有三十年驾龄。小猫没想到，平时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今天才二十分钟就开到了。

她跟戴青道谢完，便以百米冲刺地速度跑向病房楼员工电梯，也幸是她身手矫健，路线判断的分毫不差，几百米下来完全没有刮蹭到路人。

电梯门刚打开，她就远远看见莎莎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央，朝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鞠躬道歉。

当莎莎慢慢抬头的时候，那男人竟举起了手，正直直朝她脸上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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