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燕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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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蓟城

燕王殿

已至中年，身着王服的燕王喜高坐王位，面色阴沉，直直的看着下方一群没用的朝臣，最后将目光转移到了居于首位的太子丹，燕丹身着素色衣袍，发丝垂落腰间，而这发色却是诡异的黑白交杂，目光无悲无喜，身板挺的比直。眼见她这幅样子，燕王喜目光一凝，猛地将手中把玩的玉珠掷向了燕丹。

“燕丹，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想害死寡人，害死燕国吗？”

下方的燕丹不闪不避，玉珠砸在她的额头发出极大的声响，龟缩的朝臣无不被吓了一跳。瞬间血流如注，温热的血液滑过脸颊，将燕丹苍白的脸色映的犹如恶鬼，即便是这样，燕丹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儿臣只是在做最后的尝试，秦国势大，凭常力诸国皆不可敌，唯有秦国自己内乱，我等方存苟活之机。”

“苟活”二字在燕王喜的耳中极为刺耳。

“你怎么敢，那嬴政不过一黄毛丫头，她才上位多久，便想做这天下共主。”

燕王喜背着手在王座前来回走动，忽的指着群臣说“你们呢，哑巴了，一个个的平时不是能说会道的吗？一群废物，今日若拿不出章法，尔等别想活着走出燕王宫。”

底下的群臣看着燕王犹如癫狂，龇牙咧嘴的模样，顿时高呼王上恕罪，却无一人拿得出办法。良久，一个老头才站了出来，向燕王喜回道：“王上，赵国被灭后，公子嘉自立为代王，尚有余力，秦国国力强盛，唯集众国之力方能遏制。今时不同往日，六国已去其二，其他几国亦知秦国虎狼之心，必能尽心竭力，我们西与代王联合，南与齐楚结盟，往北则可交好匈奴，骚扰秦国边境，如此一来，方有转胜之机。”

燕王并没有立即答应，他阴沉的目光在鞠武和燕丹身上流转一二，忽的哈哈大笑：“不愧是太子少傅，那就交给你了，不要让寡人失望，鞠少傅。”说完，甩手就走。

大殿里低沉的气氛随着燕王退场而散开。朝臣们三三两两交谈着刚才燕王的可怕，结伴退出大殿。鞠武慢慢走到燕丹旁边，看着燕丹脸上的血迹叹了一口气，

“殿下，去包扎一下吧。”燕丹摇了摇头，又看向那张空悬的王座。

“老师，我们能活下去吗？”燕丹轻声问道。鞠武心头一紧，燕丹甚至根本不认为燕国能赢。“殿下，一切尚未定论，切不可灰心丧气埃”燕丹看向旁边老人花白的发丝，撵起自己的一簇白发，‘嬴政，你果然是天命吗／“走吧，老师”“殿下去哪”“去包扎。”

“你跟着我干嘛。”扶苏转头冲着身后的少年说道。范子禾倒不觉得有什么，理直气壮的说：“我不知道在哪用午膳。”扶苏第一次这么无语，这家伙从山沟沟里刚出来吗？她压下心中的火气

“我是回寝宫的，会有内侍送饭食，你去自己的寝宫埃不许再跟着我了。”

寝宫？嬴政只说吃穿用度和扶苏相同，也没说寝宫在哪，总不能和扶苏住一块吧。想了想，有了，就去之前睡醒的秦王宫，哈哈哈，去看看嬴政在不在。范子禾开心的回忆着来时的路线慢慢地向着秦王宫摸去。要是让扶苏知道范子禾的打算，大抵宁愿他跟着去自己的寝宫吧。

范子禾怎么也没想到，他都摸到秦王宫门口了，结果被侍卫给拦下来了。范子禾笑嘻嘻的冲着如同门神般伫立在门口，满脸严肃的两位壮汉说“侍卫大哥，我晨时才从里面出来了，就让我进去呗。”左边的大汉瞥了一眼范子禾，义正严词的说：“未得秦王令，不得入内。”

范子禾死磨硬泡许久，都没见效果。‘这俩壮汉还真是油盐不进，要不厚着点脸皮去扶苏或者先生那里。’正当范子禾思索是被韩非打出去丢人还是被扶苏赶出去丢人时。就听到旁边有人叫自己，只见一位身着轻甲，面容坚毅的少年，在向自己行礼。似乎是不太擅长微笑，他脸上扯出的笑容看起来颇为尴尬。

“子禾公子。”范子禾挠了挠头，他很清楚的记得他没见过这位...恩，小将军。“你认识我吗，我不是什么公子。”少年说：“公子出现那时，正好轮到我当值，有幸在大殿上见过公子一面，至于‘公子’，大王早就下过命令，公子吃穿用度与扶苏公子一致，称一声公子并无不妥。”

范子禾恍然大悟，“这位将军怎么称呼，不必叫我公子，叫我子禾便是。”

“末将章邯，公子若不在意，末将自无不可。”章邯吗，继扶苏之后又一个青史留名的人物，秦二世的少府，未来的雍王。虽然最后投降于项羽，但不可否认他对秦朝作出的贡献。但那也是以后，范子禾并不想那么早就与这些人产生交集，万一改变了什么，自己就不太好预见未来了。此时的章邯其实十分紧张，朝中上下皆知一少年以护驾之功得以住在咸阳宫，从未有过先例，由此可见秦王对于这少年的重视，又或者是存着其他什么众人皆知的心思。但无论怎样，这是一条粗大腿毋庸置疑。他只是卫尉，品阶不高，他不想一直管理看大门。从前他想过凭自己努力让秦王发现自己的能力，后来才知道，没有人举荐，秦王根本不会看他一眼。所以当他看到范子禾的那一刻，那股心思愈发强烈。但他平时就不善言辞，第一次讨好别人，手中一时之间也没有像样的礼物，难免尴尬，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小心的问

“子禾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范子禾眼睛一亮，“可以让我进秦王宫吗？王上没给我安排寝宫，我想问问。”“这，...”章邯犹豫了，按理他不能放范子禾进去的，但以秦王对范子禾的青睐，秦王应当不至于不见范子禾，大抵两人在玩什么莫名的游戏....吧！不知进行了多久的心理斗争，章邯还是决定赌一把，这是他遇到的唯一平易近人的贵人。

“放行吧。”章邯最终冲着守门侍卫说。

范子禾大喜，“多谢章兄。”就溜了进去，只留给章邯一个背影。看着范子禾欢脱的的背影，“不客气。”章邯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