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功高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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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甘棠起身，发现凌霄居然已经买好早点坐在庭中等她了。今日凌霄梳了高髻，一根古朴的金丝楠木发簪穿过发髻，凌霄阁的常服很是素净，淡妆衬托得当，低调又不失身份感。

“师姐，你怎么那么早？”

“快去洗漱，吃完早饭我们收拾停当就去君府。”

甘棠收拾完毕也换上了凌霄阁的常服，学着凌霄挽了一个高发髻，凌霄帮她插了一支银簪子。

甘棠对镜自嘲：“师姐，你总把自己装扮得比我更朴素是为何？”

“你是师父的女儿，凌霄阁的主人，自然不能跌了身份，我就算是首徒，也要让旁人不能轻瞧了你！到了君府，切不可乱说话，昨晚我在芸宅撞见了君淇奥，虽没留下什么破绽，但我们也要更加谨慎，他究竟是敌是友还需仔细甄别才是。”

两人到了君府门口，确如百姓所说这君府从等第规格建制和皇宫没什么两样，除了门口匾额上是御赐真迹“君侯府”三个字。

凌霄很是疑惑，君家虽然功高，但为何要如此高调，就不怕皇上越发地忌惮？为君家带来灭顶之灾？门口的守卫看了一眼两人，叉手施礼：“主公已知二位到来，请进1

待两人进门，门口的守卫嘴闲起来：“你怎么那么轻易就把陌生人放进府了？”

“你眼瞎，没看见那漂亮的侠女腰间挂着少主公的腰牌？”

“什么？少主公那千年玉珏腰牌？”

“行了，多看少说，免得哪天被少主公撞见我俩嘴闲……”

凌霄带着甘棠走进厅堂，一个容貌清秀的丫鬟迎了上来说：“想必二位姐姐就是凌霄阁来的客，我家主公吩咐我在这里等候带你们进去，这府邸很大怕二位姐姐第一次来找不到安排好的屋舍。”

凌霄微微一笑：“妹妹怎么称呼？”

“我叫思乐，请跟我来。”

甘棠凑近凌霄耳边：“师姐，看这丫鬟的裙服，比得上外面富裕商户的小姐穿戴，我俩是不是太过朴素了？”

“我俩是江湖中人，怎好和这世俗比较？少言1凌霄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院落确实大，七绕八绕就绕到了府邸的最北部，前院很是辉煌气派，此处环境却有些荒凉和简陋。思乐推开一扇叫绮梧苑的户门，一眼望去这是一个两进的院落，陈设很是朴素，不过好在打扫得还挺干净。

甘棠心下气恼，这院落怕是比自己在凌霄阁都差了不少，看着像是府中下人的住所，不觉冲口而出：“思乐妹妹，这后院想必是君府的内院了，给我们两个外人住恐怕不妥当吧？”

思乐不紧不慢地说：“两位姐姐，这个小院是从旧府整体搬迁而来的，建制陈设确实简陋了些，里面只是用来堆放少主公的少时物品并无人居住，不过环境比较清静，考虑两位姐姐定然不能被黑金羽卫那些聒噪的粗汉子打扰，所以才安排在此的。”

凌霄心想难怪这院落有点眼熟，可不就是旧君府里君淇奥少年时住的院落，没想到他还能整体搬迁了过来，与这金碧辉煌的新君候府可是一点都不搭。

“思乐，这里极好，想必少主公是给我们安排的护卫差事吗？”凌霄走进正屋，示意甘棠放好行李。

思乐微微一笑：“具体的思乐不知了，但少主公说今日午后要去宫里参加太皇太后的寿宴，请两位也一起随行。”

“太皇太后？”凌霄心里狂跳了几拍，太皇太后是这世上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幸好思乐忙着向甘棠指示屋子里的各种箱柜，并没看到自己巨变的脸色。

“是的，太皇太后每次寿宴都会大赦天下犯人，是最慈祥善良的太后。好了，我不打扰两位姐姐了，午膳你们是想去正堂用还是在这里呢？我好让厨房给你们安排。当然日后缺什么你们尽管与我说，我都会安排好的。”

“多谢，我们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讲究，午膳我们去正堂吧，黑金羽卫的首领在吗？”

“玄策吗？他在的，那我先去忙，等下再过来接两位姐姐去正堂用膳。”

“少主公呢？”

“少主公昨晚并未回府，也可能在军中大营，每次都这样，出征回来就被一群官吏围堵。不过午时也许能见到君老夫人，如果她和二位说话，你们一定不要提君老主公，几年前老主公病逝了，君老夫人一直不接受，总以为老主公还活着，这是府里的禁忌。”

“好，我们记下了，妹妹去忙，我们先收拾一下。”

思乐走后，甘棠终是忍不住发起牢骚：“凌霄君，我凌霄阁平日明面上为柏府的机构，但暗地里给君家的帮助也不少，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轻看我们，这院落想来就是堆杂物而已，前面那些气派的屋舍随便挑一套都比这好1

“甘棠，这牢骚你向我发发就好，要说按照等级排位确实凌霄阁与君候府差距甚远，阁主都未必能真的见到君少主公。君家位列九卿，现在又权力滔天，我倒觉得这么安排至少证明昨晚我并没引起他的怀疑，如果我们被安排在很华贵的院落，我想恐怕我们就有危险了。”

“可是，师姐这也太委屈了1

“委屈？我倒觉得挺好，这院落让我想起好多美好的回忆，虽然现在物是人非，不过这种远离是非的感觉我还真的挺喜欢的。”

“师姐，你不要再被困在过往了，君淇奥早就不是那个以前的他了，你看他这府邸，处处透露着野心霸道和权力1看甘棠还是气不顺，凌霄拍拍她肩膀说：“好了，正屋给你住，我去偏房。谁让我是姐姐？”

君淇奥浑身疼痛，日光渐盛，挣扎着坐起，这一晚忙到鸡鸣才小睡了一会儿，他走到一面铜镜前，镜中人左面颊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贯穿而下，原本俊美绝伦的容貌由此透着冷酷和决绝反而更显示出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紫藤金塑面具后就是这样一张如鬼魅一般的面孔。

玄策走了进来，将今日进宫穿的朝服送到榻前：“少主公，昨夜没休息好，可需要推了午后的太皇太后晚宴？”

“不用，凌霄呢？进府了吗？”

“思乐已经送她们进了绮梧苑，甘棠那小丫头颇为不忿觉得亏待了她们，凌霄倒没说什么。只是少主公时间久了她们定然会知道这绮梧苑是属于您绮梧宫的，这难道不算你直接让她俩住进了内府？”

“想多了，外人只会说她俩被安排进了一间堆放旧物的屋子，便不会再惦记她的过往了。送给太皇太后的寿礼准备好了？”君淇奥换好朝服，对着铜镜戴好紫藤金塑面具：“玄策，平日你嘴闲我不会责怪你，但切记与凌霄说话一定不可乱言，她只是凌霄阁的首徒，仅此而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