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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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依旧深深，草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金沙，林成半跪在地上捂着腹部急剧的喘息，看着一片金光中血泊里的大同总兵。

林成说了很多话，絮絮叨叨的，他不是话多的人，几天说的话加起来还没这么多，这个时候他应该逃的，但忍不住情绪的发泄。

“有你的金银陪着你上路，路上也就不怕贫穷温饱了，下辈子投生一个好人家。”

他说完把剑立在地上，用力支撑着让自己站起身来。

这时候黑黝黝的天边出现了火光，大同总兵深夜未归，军营里的人终于被惊动了。

……

“不好。”

“总兵大人不见了。”

“还不快派人出去找。”

军营里的人动起来，安静的夜晚变得嘈杂。

脚步杂乱，兵士们举着燃烧的火把，过来马房套马。

马房前值夜的养马人也被吵醒了，火把照耀下他们整装待发也露出黑悠悠的腰刀。

“这是出什么事了？”养马人神情惊慌，从桌边爬起来问道。

“总兵大人彻夜未归。”一个领头的士兵说道。

总兵大人啊。

养马人一个激灵，瞌睡也醒了，更不敢怠慢，亲自打来马房的门，让人进去挑选马匹。

“这些马我都精心喂着呢，随便哪一匹拎出来都能日行千里。”

“少废话，莫要耽误正事。”

时间不容耽搁，寻人要紧，领头的士兵不耐烦地推开他，一行人各自挑了一匹马上路了，伴随着马蹄声，地面震动。

但这群兵士没走多久，随后是一阵更为沉重的马蹄声，地面都要掀翻了。

这让人感觉不对劲。

养马人循声往回看，黑压压的如一团乌云压境，不是一匹马，也不是两匹马，而是上百匹马朝他奔来，万马齐奔。

这些畜牲，是不是疯了？

养马这么久，养马人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他挥着马鞭，试图想把马赶回马房去，但狂奔的马蹄，失控的马群，如离弦之箭，让几个养马人都避之不及。

“快，快去禀告陈副将，马群惊了。”其中一个养马人失魂落魄地说道。

有人想起先前的疑问。

“先有陈副将的人深夜来问马。”

“后有马群受惊。”

他们再去想问马的兵士的面容，脑海里想不起来了。

前方陷入混乱，刚走不远去寻人的兵士们受到了牵连，惊马冲散了人群撞倒了兵士，火把散落腾起烟雾。

南松也疯狂地在马群中冲出去，因为林成的吩咐，他没有跟林成一起，而是守在军营这边，一旦这边的人发现大同总兵不见了，他就放马制造混乱。

大同总兵未归，说明林成也有危险。

此时的林成在山谷里疾走。

匕首还插在腰间，不能拔出来，拔出来他就要死了，他把衣裳撕成布条缠住包扎，血止住但随着他的疾走，伤口又绽开，他现在不能停，停下来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一旦发现大同总兵死了，军营的人便会满山封闭搜刺客，天边的火光越来越近，军营的人马已经赶来了。

他一步也不能停，越早远离这里越安全，他咬了咬牙，腹部传来巨痛，血水从捂着腹部的手指缝里出来。

终于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地面抖动，林成脚步一顿，用剑支撑着不让他倒下回头望，没有火把摇晃，马上一个黑影。

“南松。”

他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南松的声音发颤，“公，公子。”

他把马勒住，他在马背上朝人伸出手，“快上来，后面军营的士兵追来了。”

留在这里不安全，更何况公子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更说不清。

夜色昏暗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到林成半跪在地，久久未起身。

“公子，你怎么了？”南松疑有其他，跳下马。

走近前看清，从发现一把匕首插在林成的腹部，鲜血沾染了他的手。

南松是行武之人，见过了打打杀杀，也见过血肉，但林成这样，他还是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你受伤了，你去跟踪大同总兵，怎么成这样，你告诉我，是不是他把你打伤的？”

林成示意他别说这些了，“有没有干净的衣裳给我换上？”

南松颤抖着连连点头，从马背上拿出一个包袱，“来找开泰之前预备的，想着能用得上，这次终于用上了。”

林成夸他，“南松真是细心，这都想到了。”

这种夸赞，南松不想要，南松打开包袱找出一身林成这个身量可以穿的衣裳，“公子，我帮你换下吧。”

匕首所在的地方血痂与衣物凝结在一起，血肉模糊。

“握着刀。”林成说道。

“不能拔。”南松快哭了，以为他要拔刀，这个位置不能拔，下意思地护住。

林成点点头，大手一挥，匕首附近的衣物被撕烂，抛向空中。好在这柄匕首不长较短，是大同总兵平时把玩用的玩物，被外衣遮盖了看不出异样。

林成吩咐南松把地上收拾一下，血水用尘土掩埋了，换下的衣物装进包袱，不能留在这里，在路上抛掉。

“华大人和开泰在前面等我们，等找到华大人，让他给我们请个大夫，你要看大夫。”南松说道，费了一把劲把林成拖上马。

林成在马上摇头，“不能拖累华大人，更不能让他去请大夫。”

“那怎么办？”南松被这么一说，人也慌了，“你不看大夫，会……”

后面两个字，南松不敢往下说下去，手握着缰绳看向前方，“要是苏二小姐在就好了，她会医术，会把公子治好的。”

林成没说话，像是点头认同他说的话，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

南松一手用力地箍紧他在马背，一手快马加鞭向前疾驰。

……

华境终于看到视线中出现一匹马，像是从天边冒出来，马背上两个人同乘一骑将夜色披在身上。

“谢天谢地，终于来了。”华境搓着双手驱寒，也赶走他心中等待的焦急不安。

他上前笑脸相迎，马背上的人让他吓了一跳。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只是没等他开口，林成已先说道，“不回县衙，先去附近的村庄避一避。”

林成的口气更像是命令。

华境摇头，声音带着惊恐，“因为战事，附近村子里的村民都迁走了，附近都没人了，也就镇上还有些商家不肯走，还有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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