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 中心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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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红色火焰窜上天空，在离地面三百米的高度炸响。

早已经埋伏就位的血蹄部族牛头人，以山岭部族的旗号出现在各目标位置外，手中有巨锤长刀，也有火把松油。

库那玛塔看着那团红色火光，心如死灰，然而让他惊愣不已的是…

娜塔莎皱着眉头看向那团红光，额头上的王字都要成了川字，猛然回头的她看到三个衣着华丽的同族，带着近五百虎族战士出现在校场边缘，也就没有了什么纠结，赶紧对赫鲁安说道：“动手。”

就算库那玛塔见识不算少，也是没弄明白现在的情况。一千多山岭部族牛头人，红着眼睛嚎叫着冲向了校场边缘的那些虎族。

而此时的巴步拉城，可以算是相当热闹了，城市上空时不时爆出各种颜色的火花，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是信号，偏偏那信号代表啥，外人很难弄懂。

凯撒的血蹄部族战士在这座毫无防备的城市中横行无忌，几个军需仓库火光冲天，武器库更是被洗劫一空，武装到牙齿的老牛们没有啥空间装备能把剩下的东西带走，干脆一边转移一边将武器洒落一地。

“队长！”一个犬族士兵气喘吁吁的跑到水蹄面前，“城中居民造反，四处放火不说，还袭击了几个物资仓库，洗劫了一个武器库。指挥所让咱们去贫民区剿灭那些作乱份子。”

犀牛族的水蹄正在泡澡，听到手下的话之后很是不爽，不过他一个吃粮饷的小兵头子，再不爽也得服从命令不是。

“拿来。”水蹄一边从池塘中爬出来，一边伸手。手下递过来的确实是指挥所的专用令牌，水蹄也没多想，穿上盔甲之后点起手下百来个战士，气势汹汹的冲向贫民区。

乱民？哼，自己之前可是号称乱民杀手！区区辅兵民夫，都没有几个强力种族，能翻的出什么花样来？

沿途遇到不少慌乱的平民，但凡手上握着武器的，一概处死，水蹄才不会轻易相信什么只是不小心从地上捡起来的鬼话。更别说什么虎族大败，狮族要杀到巴步拉城的笑话了，这是哪？巴步拉！背后就是虎踞岭，给辛巴那崽子三头六臂他也杀不过来。

“切，哪里有什么暴民？该不会来的路上都被我杀光了吧，哈哈哈。”水蹄带人站在所谓的贫民区广场上，除了惊恐的平民和燃烧的建筑，哪里还有什么鬼影子。

水蹄的得意还没持续一分钟，便被一个三角形的符文大门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门出现的很诡异，好像一直在那，又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般，门框上的冰碴子让水蹄很不舒服，他怕冷。

“哇呀呀呀呀！何方妖孽装神弄鬼！吃爷爷一锤！”水蹄举着两个大锤就向门砸去，可惜的是，他巨大的脑袋没有跟着身体一起行动，被冰封的伤口甚至连血都无法涌出，巨大的脑袋因为鼻子上的角的缘故，扎在了泥土之上，一双牛眼连不可置信的眼神都没来得及换。

暗辉双剑交叉，发出刺耳的金鸣，一声狼嚎于血火中嘹亮震空。

得到信号的贝恩带着血蹄部族的战士，推开了掩体，从各处破烂的房子下，墙壁后现出身形。五百对一百，还是五百牛头人对混合编队的城防军，其结果无需多言。

巴步拉城内一时间火光四起，人心惶惶。流言更是漫天飞，各种版本的都有，什么山岭部族造反啦，辛巴的部队神兵天降啦，虎踞岭都要被攻下来啦，街道上除了有序且有目的的血蹄部族之外，就是惊恐慌乱的平民们。

城防军？

在凯撒控制城防军指挥所那一刻起，城防军就意味着覆灭了。

城防军具有绝对的人数优势，同时也对巴步拉城的地形异常熟悉，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以两千牛头人硬碰一万城防军，还是对方主场优势，这怎么看起来都胜算不大。

但是！凯撒之所以敢如此大胆，自然有其理由。而所有的一切当中，最关键的就是拿下城防军的指挥所，只要拿下了指挥所，以指挥所的名义调集城防军“扑灭”暴民作乱，凯撒的牛头人有足够的机会和时间，在局部上形成以多打少。

幸亏虎族和山岭部族暧昧的关系，幸亏九处控制了库那玛塔，这才让凯撒借着库那玛塔的信物以及贿赂指挥官的名义，成功接近了指挥所。

凯撒凭借着“指挥所”的优势，将城防军打散，又或者送其深入，再以约定好的信号炮通知手下，以绝对优势兵力歼灭那些至死还蒙在鼓里的城防军。

而如何才能让整个巴步拉城乱起来呢？两千牛头人即便聚在一起，对这个城市来说也太少太少了，少的像湖中的一块小石头，于是臭皮匠们想了个办法，“暴民”。

民众的心理有时候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弱小种族的民众，他们被剥削，被鞭挞，充劳役，服兵役，没有不满？别说暗辉，凯撒都不信。以大火，爆炸制造恐慌，目标优先集中在城市内各物资仓库，以及武器库，将剩下的物资，武器随意处理。

恐慌中的民众会怎么做？会拿起武器抢夺物资啊，还能怎么做。而在火光四起，流言漫天的城市中，拥有了武器和物资的慌民众会怎么做？有一部分会藏在自己家里，另一部分…则会变成助力恐慌的主力。

平常的压抑，不满，对虎族也好，对同僚也好，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不对，是有矛盾，而现在其中矛盾的一方有了武器，没了约束…而且其中一方有了物资也就有了贪欲，为什么不能获得更多呢？为什么不能干掉仇视对象之后，获得更多呢？

至于如何消灭城防军？正如上面提到过的，借助指挥所的优势，虽然手中只有两千战士可用，没关系，多来几次，一次干掉一百人的话，两千人可以同时进行四次的五百对一百，也就是一次同时干掉四百。而从反馈回来的战报来看，五对一还是太过于保守了，于是凯撒尝试了四对一，三对一…以有心算无心之下，二对一有时候也是很稳的。

城防军一万的基数，也并不是傻子，哪怕万一，一万个里头也该有些聪明人，而暗辉的作用就发挥在这里了，死亡骑士的他同样可以灵体化，专挑那些有自己想法的聪明人下手。

留在最后方大本营的城防部队，素质再高又能高到哪去？而城防军的覆灭更是为巴步拉城的毁灭添了一把火。

各处传回来的战报让凯撒默默地在心中算了一下，按照进度来看，城防军应该是没剩几个人了，就算漏了小猫两三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种时代，这种情况，哪个能保证一切都那么完美。

于是山岭部族牛头人造反，以绝对优势压倒了其他一切流言。毕竟这热闹的景象中，总是有那么一批，或者几批牛头人在推波助澜，怪不得别人往这方面想，刚好，凯撒也乐于见到这种效果。

凯撒放弃了城防军指挥所，那里已经完成了使命，化为了火炬。

依靠魔法信号炮，凯撒成功的汇合了贝恩和海文，随后清点人数之下，凯撒发现两千多人竟然少了不少。

“战损这么大？”凯撒不解的问贝恩。

“不，不是战死的。”

“哞？”

“都是我杀的。”

“原因。”

“见钱眼开，算不算？”

“干得好。”说实话，类似屠城的行动中，见财起义，见色起义的不要太正常，但是凯撒目前还没研究出来咋活着回去，要那些有啥用？集中兵力完成作战目标—毁灭巴步拉，才是正道。在这种思想指导下，自然不能允许队伍中有擅离的士兵出现。

分出几个小队掌控城门之后，再安排出专业放火人员。

凯撒也就不再多说，带着剩下的血蹄牛头人战士，像犁地一样席卷整个巴步拉城。

刀兵相向的兽人？杀。

藏在屋内的兽人？杀。

杀红了眼兽性大起侮辱妇女的自己人？杀。

所过之处正应了那句话，碎尸遍地，大火冲天。

作为虎族的要塞城市，现在剩在其中的要么是轮换下来的辅兵，要么是之后协助作战的民夫，既然自己到了这里，以奎萨斯混编第一大队少校大队长的身份到了这里，那凯撒所要达到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消灭这个城市的战争潜力。

从高空向下看的话，巴步拉城就像一个盒子，而盒子内部正燃烧着火花，偏偏可笑的是，除了一万城防军切实死在凯撒等人手上，这个城市中的整体伤亡，竟然平民之间的火并和大火的杀伤占了多数，这帮货平时是被压榨的多惨？

为了财产也好，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也好，为了平常的矛盾也好。巴步拉城在哭泣，无数生命在凋零，而让其在燃烧中陷入疯狂的，仅仅是两千牛头人。

按理说，从凯撒开始行动到现在，已经一个上午了，虎族大本营的虎踞岭为什么还没有动作？这是最让凯撒弄不明白的，不过…

“爹！亲爹！”库那玛塔带着哭腔从火光和烟雾中冲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凯撒的蹄子。

即使杀红了眼也在维持军纪的凯撒，好悬把他给砸死，图腾就停在库那玛塔脑袋上方一尺的地方。

虽然有耐力光环的加持，牛头人也不是铁打的，凯撒看向四处的火光，头一次感觉有些茫然。

卧槽！这是俺凯撒的战果么？俺老牛这么厉害了？俺终于不是那个铁憨憨了吗？用蒂法夫人的话说，是不是这时候应该响起可喜可贺的掌声？

没有问库那玛塔到底什么事找自己，凯撒带人推平了一片还未陷入火海的房子，就地休息。缓了好一阵之后，凯撒才想起那个山岭部族的三号人物。

“说吧。啥事。”

“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啊！”库那玛塔手舞足蹈的挣开摁着他的战士，跪到了凯撒面前。

“废话，俺们都打了一上午了。”凯撒呸了一口，感觉这货有点傻。

“不是啊，俺是说牛头人和虎族打起来了啊！”

“你娘，再说废话俺弄死你。”凯撒可不就是在虎族的巴步拉城么？没打起来跑这来干啥？

“爹啊！改造俺们的虎族人带着俺的手下，跟虎族人打起来了！”之后库那玛塔废了好大劲，才算把事情说清楚。

“啥鬼？快，把海文喊过来。让他别惦记什么战利品了，又带不走，赶紧过来俺们脑袋瓜子风暴一下。”

正带着特战队搜刮物资，同时将价值不大的标记藏起来的海文听到召唤，三步并成两步跑到了凯撒面前。

“咋样？”

“收获颇丰，我们特战队本就是团级单位，后勤配属也是按团级来算的，刚好有好些没用上的行军行囊，这下发财了。”

“哞个奶奶，为啥俺没有？”凯撒不开心，相当不开心。

“长官，开玩笑呢？这还不都是您的战利品？我们特战队帮着保管而已。”

“哞啊，俺就那么一说，别在意。”说白了，这几个人要是不死，功勋值还不都得一块算？哪来的这个那个的。

之后几人再次核对了库那玛塔带来的消息，也是一时拿不定注意。

“可信么？”

“哞啊，可信。”

“可是为啥呢？”

“俺咋知道？俺要是知道还找你来干屁。”

“山岭部族剩下的也就一千来人，如何能卡住虎踞岭的下山通道？这都一上午了，感觉有点不太可能。”海文还是不太相信库那玛塔，因为他的话太扯，虎族，带着山岭部族牛头人，干掉了后来的虎族，然后还要往虎踞岭冲？甚至卡主了虎踞岭与巴步拉城的通道虎劳关！？

“我去看了一眼。”虚空中，暗辉出现在众人面前，“正如他说的，有一个虎族娘们和一个萨满，指挥着他的手下反冲虎踞岭。虽然原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再没有援军的话，他们要顶不住了。”

听了暗辉的话，凯撒，贝恩，海文三人对视了也就0.5秒，随后同时起身。

“干他妈的。”凯撒仰头灌了一大壶水，立马下定了决心，贝恩和海文更是双眼通红。

虎踞岭啊，虎族大本营！如今巴步拉城已经算是完蛋了，如果自己这些人能在虎踞岭杀个天翻地覆，就算死了值得啊。贝恩不开心，他有些后悔，为啥自己是孤家寡人！？要知道，奎萨斯军规之一，因战事战死之后，功勋值可以由家人或者亲属继承一部分，妈的，贝恩他没有家人啊！

而海文就不说了，他有妹妹！巴步拉如今的情况已经是大功一件，如果再…那自己妹妹岂不是一辈子无忧了？自己死了也值得！

库那玛塔坐在道边，有些搞不懂这些家伙的想法，怎么回事？刚才还略显疲态的他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得？还要反冲虎踞岭？麻痹的，老子可不奉陪。

只是…准备溜走的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之后自己怕是在怒焰混不下去了，这时候溜走了，相当于在奎萨斯也混不下去，月癌上哪弄去？库那玛塔叹了口气，真他妈是悔不该当初啊。（记住了，不！要！吸！毒！）

虎踞岭，虎劳关。

“娜塔莎！不行了，已经顶不住了。我的法术要到极限了。”赫鲁安满头大汗，大吼道。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那些不讲信用的家伙！”娜塔莎满脸焦急，至今她也弄不明白，明明那些人答应了自己，也发了信号，为什么还不来支援？

赫鲁安是凭借着灵魂链接以及致幻思念，还有狂暴增幅将这些牛头人暂时控制的，说白了就是将赫鲁安指定目标替换成他们平生最痛恨的人，继而用狂暴化加强这种痛恨，增幅愤怒，达到降低控制目标的判断力和服从度的一种手法。

“怎么办？撤？”

“撤什么撤？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如果之后军管会回到虎踞岭，咱们再也没机会了就。”

“但是顶不住了啊。”赫鲁安说话的空挡，一个山岭部族牛头人解除了狂暴化，眩晕中被虎族武士乱刀砍倒。

而这种情况，越来越多。

就在娜塔莎焦急，赫鲁安无奈的这时候，大地的震动让两个虎族震惊不已。

“哞！！！给老子冲！冲上去老子所有功勋值都分你们！再当场给你们找两个虎族娘们玩玩！”凯撒嚎叫着，一牛当先。

啥？分功勋值！？你娘！要知道随着军衔和职位的提高，功勋值都是有加成的！这就是为了刺激下面的人往上爬的手段！凯撒好歹是少校大队长，管一个大队呢，近卫军第二军团军团长，独乱也不过是中校！冲！

近两千牛头人如狂风过境一般冲向了关门大开的虎劳关，刚刚占据了些许优势的虎族武士被打得措手不及，而人数已经损失过半的山岭牛头人们，从狂暴中恢复过来之后看到有更多的牛头人从自己身边冲过去，惊愣与莫名其妙中，也拿着武器加入了冲锋。

娜塔莎目瞪口呆，功勋值？那不是奎萨斯的军功单位么？这些家伙是奎萨斯的人？凯撒？！

一把寒冰长剑出现在赫鲁安脖子旁边，剑上传来的冰寒和渴望让赫鲁安不敢回头。

“什么人！”娜塔莎看似没带武器，竟直接以爪代刀，破风之声不绝于耳。只是…

“啪。”暗辉轻松避过这一爪，反手就是一个耳光。这一下打得娜塔莎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住。

海文二话不说，冲上去掰开赫鲁安的嘴，就是一包粉末灌了进去，之后看向暗辉和娜塔莎，没再动作，退到一边。

“奎萨斯？”

“啪。”又一个耳光，娜塔莎瞬间胖了不少。

“现在，我来问，你来答。”暗辉双眼蓝光大盛，继续说道：“不要让我失去耐心。”说罢，暗辉伸手一招，不远处一具虎族尸体中飘出一个白色人影,渐渐靠了过来。

“姓名，爱好。”

“鞭尾.肉掌，吃饭，睡觉，撸管。”白色人影的语气毫无感情，也很机械化。

“看到了？”暗辉转头看向娜塔莎，迎接他目光的，是一阵疯狂点头。

而此时，比之前强了不少，已经是55级战士的凯撒，带着血蹄部族的战士所向披靡。而他也终于明白，为啥打了这半天，那一千多山岭部族还没死光，实在是这个破地方太窄了。

虎踞岭易守难攻是不错，因为虎劳关后上山的路就一条，可是反过来，当对面掌握了虎劳关，从山上往下攻也就一条路，虽然有些许地形优势，也没太大用处。

坏就坏在，谁也没想到虎劳关守将，赫鲁安.萨斯会叛变不是？

凯撒一牛当先，左侧是贝恩，右侧是两个牛头人战士，就是这条路的极限了。虎族单兵战斗力很强不错，但是在牛头人面前，大家也就半斤八两，一直以来强壮的体格反而相比起来弱了些，倒是敏捷度比牛头人高了不少。

经过特殊加工的精金图腾在凯撒手中发挥了钝器的巨大杀伤力，任你甲多厚都没用，钝器本就不是为了劈开血肉，而是为了震碎内脏。

虎踞岭大门洞开，虎族对兔人族的所作所为，这让凯撒在完成了阶段性目标之后又有机会直捣黄龙时显得毫不犹豫，且勇猛无匹。

他不是救世主，不是圣人，他就是想为了自己庇护过，照顾过的兔人出口气，即使代价是他老牛的命，不过好在这口气可以掩藏在为穆恩办事的屏障下，何乐而不为？

“姓名，爱好。”

“娜塔莎.普拉德，吃饭，睡觉。”

“为什么没有撸管？”

“……我是女的。”

“……”暗辉显然没想到，竟然是个母老虎！“哦，失误。”不过他并不觉得有啥不好意思。谁让对方没有小白那么娇小可爱来着。

“虎踞岭有多少人？”暗辉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的，自己是无所谓，多半不可能死在这，可是凯撒就不好说了。

“五千。此时可能也就四千多了。”

“这么少？”

“是的。”

“为什么？”

“几天前军管会带着大部分人离开了，而且之前几个主力军团也早就开赴前线了。”

“你的目的？”

“救人。”

“谁？”

“我的宗主。”

“名字。”

“伊斯特劳斯.泰格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