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二 谁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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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出差领军，海文果然还是喜欢跟在穆恩身后做狗腿子，虽然有时候会遭到质疑，比如“为什么亲卫队装备好，战斗力强，吾主还是受伤了？”

说实话，有时候海文和亲卫队的战士们也会有类似的疑虑，亲卫队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穆恩，可如果每次遇到危险或者超越他们能力范围的敌人，吾主都要独自面对的话，那亲卫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为此海文曾向某月神殿大祭司，身后艾玛咨询过这个问题。

“每个人都有能力极限，超出极限的就交给有能力处理的人，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重要的是，你自己考虑好，什么是你能做的，应该做的。”

艾玛原本的意思，是让海文淡定点，穆恩不想看到他们无谓去死，只是艾玛多半没想到，海文理解的稍微有些不同。

之后海文是这么跟亲卫队的战士们说的，“我懂了！神后说了，让我们考虑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应该做的。就在那一刻，我悟了！”

海文的大嗓门，还有神后这个重要词让亲卫队的战士们都集中注意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神谕。

“以往的我们，是错的！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吾主！我们能做的，应该做的，只有不计生死，以身为盾！护吾主周！”

“谨遵神谕！”

如果穆恩知道他的头号狗腿子是这么教育手下的，估计多半要被气死。培养一个战士，一个精英战士，要花费的资源并不少，竟然被这狗腿子两下就给忽悠瘸了。

在奎萨斯这一亩三分地，穆恩是当之无愧的土皇帝，现在还有些右手不方便，所以出行的队伍派头大点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再说了，奎萨斯平民眼中，穆恩干啥都是天经地义的，何况仅仅是因为出行造成了点交通堵塞，这还不是要怪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想未经正规手续在街边看一眼吾主！

还好边境守备队将人口涌入控制的很好，否则这些新来的家伙不知道要带给吾主多大困扰，真是不懂感恩的家伙。

穆恩现在确实很困扰，这种困扰来源几个方面。

走到半路有些尿急，好在城市建设考虑的很到位，还是有很多地方有公共厕所的。

但是！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与之相对的，单手解裤腰带容易，单手系裤腰带就有些麻烦了。

穆恩解决完战斗之后，愣在了那里，这右手没了的第一大影响是，穆恩在跟妻子们云雨的时候只能只手扶吴钩了。第二大影响，竟然是...系不上裤腰带？

穆恩站在那里设想了一种可能，大喊一声“海文！”然后让自己的狗腿子来代劳，可是，这有点尴尬啊。

于是另一种困扰就出现了。

也不知道这一个多月中敏纳罗斯经历了什么，穆恩只是对妻子们和格鲁巴长老说敏纳罗斯是他的坐骑，然后？

然后内阁就让穆恩不要管了，她们负责来教导敏纳罗斯常识，当然格鲁巴也提供了支援。

只是在穆恩困扰是否要喊海文的时候，敏纳罗斯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走进来男厕！在穆恩茫然和不解的眼神中，帮他把裤腰带系上。然后扶着穆恩走出了公厕。

然后让穆恩困扰的第三个事出现了。

一群平民，围在公厕外，被亲卫队的卫兵们挡在了一定距离外。然后亲眼看到一个浑身浴火的女人，扶着穆恩走出公厕，还帮他调整了一下腰带扣的位置。

除了零星的心碎声之外，更多的是原来如此的感叹。

穆恩欲哭无泪，他真的想让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们动脑袋想想，就算敏纳罗斯作为女人来看还是很好看的，但是！你们真的下得去那个吗？

只是这种想法在看到平民们的眼神和表情后就消失了。

他们，这群家伙，他们正因为脑补了穆恩这都能搞定，从而心生钦佩！？

说不定，心里还在想着，果然是吾主，无所不能，令人佩服这种狗屁想法呢。

穆恩干脆无视了眼前的平民，对海文使了个眼色之后准备离开。

海文会意似地点头，然后对着一个眼前发愣的平民就给了他一脚，还骂道：“他妈的，挡着吾主道了，看什么看呢。”

虽然态度有些粗鲁，穆恩觉得也没啥大问题，没料到那平民回过神，大嗓门喊道：“果然是吾主，无所不能，啥种族女人都能搞定！”

不得不说，这一刻穆恩有一种想法，自己是不是把他们喂的太饱了？吃饱了撑的吧这帮人？！

似乎看出了穆恩的不耐，敏纳罗斯化身火鹰，载着穆恩冲天而起。惊得海文合不拢嘴！这是啥？自己这帮人才是亲卫队不是么？怎么把咱们甩了？这还怎么保护吾主？

这还了得？给老子追！

总之，小小插曲还是让穆恩有些尴尬。给敏纳罗斯指了奎萨斯法院的方向后，穆恩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

“她们到底教了你些啥？”

“奎萨斯之主的饮食生活习惯，奎萨斯之主的性癖大，侍女必须掌握的七十二项技能，大背锅之术，论如何高效的战略转移以及战术撤退，房中术考本。”

“......”穆恩满头都是问号，房中术？房中？考本？还是烤本？烤熟了咋整？

“谁主导的？”

“蒂法夫人。”

“......”穆恩心中暗想，果然如此！这小蹄子怕是皮痒了。

找了个没多少人的地方降落，海文也带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一行人终于晃悠到了奎萨斯法院门口。

典狱长胖头驴早就接到穆恩要来的通知，何况城里还发生了点小骚动，能引起这种小骚动的，在奎萨斯，在这继往城，只可能是穆恩。

“吾主。”胖头驴躬身相迎，目光扫了一下穆恩右手空荡荡的袖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知道？”穆恩问。

“知道。”胖头驴答。

“那走吧。”

胖头驴点头，转身带路。

在奎萨斯，典狱长作为最高法院的话事人，地位自然无可厚非。如今如此态度对一个人，更不会有人有异议，谁让那个人是穆恩.布莱克呢。

在胖头驴的带领下，穆恩等人七拐八拐来到一间牢房外。

“吾主，这就是旺艾格。”

“你这还兼监狱？”

“回吾主，我这自然是跟监狱分开的，他还没来得及送过去。”

“他看不到我们？”穆恩看着眼前透明的墙，里头的旺艾格裸着上半身，正在做深蹲。

“回吾主，他看不到的，从他的方向看四周都是墙，也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你怎么看？”穆恩转头问一旁的海文。

“是个战士。”

“嗯。”没人在意两人的对话似乎并不相关，穆恩更不会去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犯了什么事？”穆恩问胖头驴。

“回吾主，主要罪名有几项，滥用职权，非法经营，故意伤害且情节恶劣，还有私下售卖功勋值。”

“一个一个详细说来。”

“是吾主。”胖头驴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滥用职权是因为他靠着近卫军中队长的身份，指挥手下兵丁扰乱正常秩序。”

“私售军功和非法经营是一起的，旺艾格私自转让功勋值，还要收取对方利息，虽然不高就是了。”

“故意伤害罪就直截了当了，他蓄意伤害他人，至人轻伤，因为对方是现役军人，所以情节恶劣。”

“数罪并罚之下，判他革除军职，永久监禁。”

胖头驴说完，低头站在一旁不再吭声。

穆恩则一直看着牢房中由深蹲改成做俯卧撑的旺艾格。

海文敏锐地察觉穆恩看了他一眼，于是轻了下嗓子，算是引起胖头驴注意，然后问道：“他打的是什么人？为什么？”

既然是海文发问，胖头驴就没有对穆恩那么恭敬了，毕竟大家体系不同，而且官职上来说，胖头驴还大点。

“打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小队长，名叫阿尔卡尔。具体原因是我们派人捉拿旺艾格的时候，阿尔卡尔不但意图武力阻拦，还有些不太好的言语，然后旺艾格就把他打了。”虽说官职比海文大，胖头驴还是知道，此时海文是在替穆恩发问，自然有一说一。

“不太好的言语？比如呢？”海文再问。

“污蔑吾主不公，不近人情等等。”

“他奶奶的，不想活了？照我说该打，没打死都算便宜他了。”海文暴怒。

“咳！”穆恩轻咳。

“咳，嗯！”海文一愣，赶紧把话题扯回来，“那私售功勋值和非法经营又是怎么回事？”

“海队知道的吧？咱们奎萨斯是不允许私下交易功勋值的，但是旺艾格却明目张胆的转让功勋值，这事是很多人亲眼所见的，做不得假。”

“非法经营？”

“私售功勋值的时候，加了利息。”

“多少？”

“百分之一。”

“......”讲道理，奎萨斯目前确实不允许私下转让功勋值，因为这玩意是官方统一统计管理的，没开通交易通道，虽然偶尔也有一些A用多出来的功勋值买B需要的东西，然后拿给B以换取好处的事，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旺艾格这么明目张胆的做，才是出事的原因吧？还被很多人目睹了，这就尴尬了。抓他也没啥说不过去的，只不过，收利息只收百分之一？这跟没收有啥区别呢？

“百分之一，是月息？还是天息？”海文又问。

“海队，是年息。”

“......”海文叹气，娘的了，年息百分之一？图个啥？

海文甚至感觉穆恩也叹气了，这特娘的图个啥呢？话虽如此，该问的还得继续问，“那他滥用职权？又是怎么说的？”

“以近卫军中队长的身份指示手下插队，口出狂言，态度嚣张，这也是有不少目击证人的。”

海蒂心说哦吼，这下难办了，吾主想捞人出来看来不容易啊，怎么看这货都是该死的样子，只不过心念一转，海文突然发现个问题，自己怎么是倒着问的？

问了这半天还没问到旺艾格又是滥用职权，又是非法经营的到底是为了啥？妈耶，难怪吾主刚才叹气了，合着是对自己太笨叹气的？

“典狱长阁下，那么，旺艾格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胖头驴松了口气，一幅你总算问出来了的表情。

“海队。旺艾格是为了救人。”

“救人？”海文愣了一下，救什么人？

终于找到机会的胖头驴，一股脑将事情说了，生怕海文不够灵性中途再出变故。近卫军中军官被革职，虽说需要向穆恩报备，以往却绝没有像胖头驴这样把罪名一起报上去的。

说白了，胖头驴这么做，也就是为了引起穆恩的注意，为什么？因为他想保旺艾格呗。

让穆恩在意的其实不是旺艾格这个人，而是胖头驴要保这个人的这个事。所以他来了。

其实事情说起来也比较简单，简单到没什么波折那种简单。

旺艾格是近卫军第四军团一个猎魔者中队的中队长，勇猛善战，心狠手辣，战功赫赫。

而他要救的人，是月神殿派驻到他的中队的战争祭祀的父亲。

这是奎萨斯固有的机制，月神殿培养的战争祭祀都要被派驻到各个部队中任职，作为治疗职业支援近卫军各职业战士。

这个小小的战争祭祀，名叫泰尔蓝德尔。

因为刚毕业没多久，家里也没其他人在奎萨斯军方效力，所以她成绩优秀的奖学金基本上是拿来补贴家用了，并没多少功勋值剩下。

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泰尔蓝德尔被派到第四军团也就不到半年，因为没啥战事，所以都是拿的基本工资，可偏偏这个时候，她的父亲病倒了。

她的父亲属于老一代的未觉醒者，即便奎萨斯有能力改善他们的体质，以往积攒下来的伤病根也难以祛除，这一发病，还真是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的老话。

病危通知送到泰尔蓝德尔手上后，小祭祀人都蒙了。

他的父亲千辛万苦带着她和母亲逃到了奎萨斯，她也顺利进入月神殿，这眼瞅着就能让一家人过得稍微好一些，怎么就来了个病危通知？

如果不是她父亲，泰尔蓝德尔多半就如同其他未觉醒者一样，烂在某个领主的领地中，如同烂泥一样化为黑耀荆棘的肥料。

请了每三个月只有一天的假期，泰尔蓝德尔赶回了继往城，那时候她的父亲已经奄奄一息，一家人束手无策也只能抱头痛哭。

所谓祸兮福之所倚，有的时候事情并不总是坏事？

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泰尔蓝德尔的朋友，一个医卫学院的学生告诉她，学院之前就在针对旧未觉醒者的这种病做针对性研究，似乎有一些成果，只是没办法确定是否有效果。

泰尔蓝德尔风风火火地赶去医卫学院，得到消息学院是有这种针对性的药，但是无法保证效果。而且...

月神殿作为战争祭祀的培养基地，同时也兼顾了一部分医院的作用，奎萨斯领民功勋值达到一定数值之后是可以享受免费医疗的。

但是！医卫学院的研究成果还没有并入月神殿的医疗保障囊括范围内，需要上报最高大祭祀，内政参事，艾玛批准才行。

上报需要多久？奎萨斯政府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只是人命关天，泰尔蓝德尔等不起。

那么问题就来了，没有纳入月神殿医疗保障范围内的，那就需要付出功勋值才能取得药物，然而作为新型药物，医卫学院的研究人员们也是费了巨大的精力，时间，物资支撑才研究出来的，所以需要的功勋值，是一个泰尔蓝德尔绝对无法负担的数额。

绝望。

即使在胖头驴的叙述中，海文也能想到泰尔蓝德尔的绝望，刚毕业，没存款，如今又要面临巨大的功勋值消耗，上哪弄去啊--！

果然，在胖头驴的叙述中，旺艾格出现了。

回继往城述职的旺艾格也是偶然碰到眼前的情况的，见到医卫学院门前的些许骚乱，作为近卫军的军人自然要过去查看一番。

这一看不要紧，就看出事了。

了解到前因后果的旺艾格也没想太多，直接安排手下去泰尔蓝德尔的家把她的父亲接到了月神殿，同时联系医卫学院的人拿药。

泰尔蓝德尔感激的同时也是很担心。她不是没想过找人借功勋值，只是她认识的人中，能一次拿出如此多功勋值的真就没有。

多借几个？又不是钱，每家借一点拼一起。

旺艾格是她所在职部队的头，平常就很照顾她，此时又如此做，自然让她感激得很。

只是感激归感激，泰尔蓝德尔对旺艾格没什么其他的想法，也没办法就这么白白接受别人的帮助。

于是...就有了胖头驴口中的非法经营罪，旺艾格说：“我也不白帮你，你给利息就是了，一年百分之一。”

有点智商的人都能明白，旺艾格这是怕对方不接受，所以填了那么个几乎等于没有的利息。

这事其实也不算大事，偏偏近卫军的军人平常行事就比较直接，带泰尔蓝德尔父亲去月神殿的时候比较粗鲁，直接插了队。

这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有些看在对方是近卫军的份上就算了，只是终究有些不管不顾的，直接向督察官举报，然后...典狱官就带着执法队出现了。

滥用职权，非法经营，私售功勋值，直接定了罪，带走。

旺艾格倒是没在多说什么，他的一个手下知晓前因后果，看到顶头上司被典狱官带走，大喊吾主不公，制度不公。

结果就是旺艾格挣脱了典狱官的钳制，打断了那手下的腿...

事情就是这样，简单又狗血。

为什么旺艾格要如此帮泰尔蓝德尔？那就是另一个事情了。

在胖头驴叙述的过程中，穆恩一直在看牢房内的旺艾格。

“你认为？”穆恩转头看胖头驴。

胖头驴赶紧低头，轻声说道：“重了。”

穆恩转身就走，海文和敏纳罗斯赶紧跟上。

出了奎萨斯法院之后，穆恩没管海文等亲卫，直接驾火鹰回了王城。

回到办公室之后，穆恩坐在椅子上愣了半晌，他在想这个小事情背后的事情。

这事如果按照海文当时问的顺序来看，这个叫旺艾格的家伙简直就可以直接处死了。

可是倒过来，从原因出发来看呢？似乎他又没什么大错。

监督和执法的典狱体系也没错，他们都是按照奎萨斯既有政策和法规来执行，定罪的。

那错的是什么呢？

那就简单了，错的是现有政策。

现行政策是谁制定的呢？那时候海蒂还没掌权，说白了就是穆恩将当时旧继往城的政策直接拿过来套用而已。

也就是，错的是穆恩。

所谓乱世用重典，旧继往城以及奎萨斯建立之初，确实需要重刑来维持领地稳定。现在看来，似乎需要做出些改变了。

同时穆恩在想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功勋值的不可交易应该也做出些改变了。

奎萨斯的发展越来越稳，越来越好，功勋值的富裕在以后将会是常态，生存资料和许多物资都是奎萨斯政府国有经营，这些物资富裕的情况下，功勋值拿来干啥呢？

说白了，功勋值在奎萨斯就是货币，信用货币。货币多的没地方用这还了得？

看来也是时候让奎萨斯的经济模式做出些改变了。

穆恩叹气，引来了蒂法一阵白眼。

“干啥啊？唉声叹气的？咋了？敏纳罗斯没满足你？”

“？？”穆恩眯着眼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你怎么肥似？小老弟？我觉得你不对劲。”

“有啥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

穆恩无语，“你一天幸灾乐祸的，没事干？我白给你开工资了？”

“我呸！”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蒂法大怒，“你给老娘开过工资？啥时候？在哪？”

“没开过？”

“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娘不但没工资，你睡老娘也没给过钱！”

“？？？”穆恩噗地一声笑出来，“我给钱不就成了嫖了？”

“穆恩.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