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吾尚有余勇可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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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内阁中出来，朱允炆还气得够呛。

大明要开海贸安南是重中之重，安南之人畏威而不怀德，大明强大时，他们就藩属朝贡，皇爷爷朱元璋刚刚驾崩，安南就开始侵略边疆。

这种国家不给他们点教训。

他们会蹬鼻子上脸，作威作福。

姚广孝一直跟随在朱允炆身边，见朱允炆满面怒容，淡笑说道：“陛下不用如此生气，洪武皇帝在时，重建纲常，以礼以律治国，诸臣向来遵守，如今陛下行事雷厉风行，他们不太适应也是常事。”

姚广孝意思是，大臣们思路还没转变过来，脸皮没有朱允炆这般厚实。

不过他说的比较委婉。

朱允炆则是伸了个懒腰，端过枸杞水来，吹了吹热水，对姚广孝道：“姚大师啊，朕现如今想要铸造新钱，可是国库没有银子，黄铜也稀缺，你有什么办法？”

这是现在朱允炆面临的另外一个问题。

朝廷缺“钱”，尤其是铸造钱币用的金银。

大明稀缺金银的老毛病属于先天不足，现如今只有甘肃，云南，湖南几个地方发现了比较大型的银矿和铜矿，其他地方的铜矿产量极低，开采手段也比较落后。

朱允炆堂堂永乐天子，明年改元永乐，铸造新钱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姚广孝道：“陛下，此事也可以从江南着手，陛下何不问江南巨富们借款？”

“借钱？”

朱允炆有点傻眼，他皱眉沉思，作为一个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穿越来的九年义务教育中下品，他依稀记得当年左宗棠收复西域，是让胡雪岩从英国那里借了几百万两白银，是以清朝的海关税收为抵押。

朝廷官方问民间巨富借钱，大明还没这么干过……

我皇爷爷在的时候，都是直接让民间捐的呀！

朱允炆皱眉道：“这不好吧，我皇爷爷在的时候，都是直接抢……哦不是，都是命令民间巨富主动捐赠的。”

姚广孝笑着双手合十，拱手道：“陛下，若朝廷借款，有借有还，民间巨富担心朝廷还不起这钱款，也会在推行新钱上多费些心力，洪武四年，太祖皇帝改大钱为小钱，又命令百姓自发捐赠铜料，百姓自然不愿。”

“如今乃是借，陛下可以算些利市，臣以为，定有富商愿意。”

朱允炆撇撇嘴，想起前世的国债券，如果发行一些国债券，通过债券形式，向民间募捐铜料和银料，大概是能够将明年铸造新钱所需要的铜料和银料凑齐。

最关键的是，十月份左右，大明海贸公司就要下南洋了。

如今夏季，南洋海风肆虐，常常有雷暴雨，海船行船比较困难，到了冬季海风比较平稳，南洋的商道更加安全。

到时候也是收复安南最佳的时机。

“在朕的设想里，我大明日后有皇家银行，通行大明的铜钱，银钱，宝钞三种货币，按照面额不同划分，周遭小国，如朝鲜安南北元诸部，不管是瓦剌还是鞑靼部，都没有银行，我大明钱一枚可买他们许多东西，他们只能以物换钱，长此以往，我大明钱便更加值钱，而周遭各国就全部沦为原材料产地，我大明获得各种物资，他们手里只有我大明的钱。”

朱允炆给姚广孝讲了一下后世美帝常常玩的这一套。

货币战争，在这个时代也是降维打击。

咱要是真把大明皇家银行搞起来了，钱袋子攥在朱明皇族手里，大明能强盛很久。

除非他们周边国家也能够建立皇家银行，和大明搞货币汇率对冲，否则大明强大的手工业品，强大的金融优势能把周边小国吃干抹净，全部沦为大明的经济殖民地和倾销地。

“哦，陛下此策实在精妙。”

姚广孝不仅仅懂阴阳算术，天文政治，韬略也是顶级，他稍加思索就明白朱允炆的意思。

“姚大师，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朕会给内阁一道旨意，开始搞国债券，还有海贸公司募股本，向天下的富商大户们敞开大门，召集他们加入朕的海贸公司一起赚钱，再发行国债券，这国债券的意思是……”

朱允炆将国债券的意思讲了讲。

这玩意儿很简单，有钱人都不笨，只要一琢磨就知道稳赚不赔。

而且，将天下的有钱人笼络住了，对于统治也有好事。

姚广孝双手合十，叹道：“陛下真圣人也。”

“哈哈哈哈哈，一般一般，吾尚有余勇可贾！”

朱允炆哈哈大笑。

他挤眉弄眼地问道：“姚大师，朕比四叔如何？”

姚广孝老实地说道：“策论远超燕王，军略不如也。”

“哼，等朕亲自收了安南，看看天下谁还敢说朕军略不如燕王！”

……

从内阁出来，交代完了一天的工作，朱允炆浑身酸痛。

“什么时辰了？”

朱允炆问身边的内侍。

内侍连忙道：“陛下，申时也。”

朱允炆暗骂，靠，又是两个多时辰过去了，朕怎么这么忙啊，每天光是处理政务都需要花费两个多时辰。

“这帮大臣着实可恶，朕这般信任他们，还是天天让朕操劳，两个多时辰啊，知道朕这两个时辰要费多少心神嘛！”

“因为操心事太多，朕连午觉都无心睡了！可恶！”

朱允炆一开口就是老昏君了。

他摇摇头，左右见王中不在，疑惑道：“王中呢？”

正说间，王中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满脸谄笑，举着一本书，喜滋滋地说道：“陛下啊，您看，这是翰林院编修杨士奇编撰的《天子语录》，先前陛下常常训斥诸臣不能领悟陛下之意，杨士奇有感，便自作主张编纂了此书，让诸臣细细研读。”

朱允炆大喜。

小伙子很上道啊。

他拿过那书，装模作样的翻了翻，发现都是些圣贤孔语，顿时无语了，怒道：“这杨士奇编的是是些什么玩意儿，竟然将朕比作天下少有的明君圣君，什么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不拘一格提拔贤才，啊呸！”

朱允炆怒了。

老子那么多昏君行径，你是只字不提啊。

这有悖朕做一个昏君的初衷！

“靠，给朕换衣服，朕要去勾栏听曲，杨士奇这王八蛋，瞎写胡写，可恶，差点毁我道心！”

朱允炆骂道。

虽说如此，但天子语录还是在诸臣中广泛流传。

永乐天子朱允炆对于老百姓的好那是真的好，就拿一个免除人头税来说，南京应天府的改变无处不在。

等他们收拾停当，到了城中，已是申时末。

城中依旧熙熙攘攘，原先有人头税时，不少人假籍为奴，躲避赋税，如今放开，应天府忽然多出了许多“人”，都能自由在街上行走。

隐匿人口，古来有之，但是放开人头税，古来又有几个。

“应天真是，富贵迷人眼……”

朱允炆扮做一个翩翩少年郎，王中和蒋献分别侍奉在左右。

这条街在秦淮河畔，靠近南京外城城墙，不算内城，故而有许多贩夫走卒，民间百姓，放在往常，朱允炆压根没有机会来这种地方游玩。

现如今将权利下方，他这个皇帝更像是掌舵人，负责给出政策方向，并且掌握锦衣卫和东厂这类的情报机构，还有都察院的御史，监管朝臣执行。

如此一来的好处肉眼可见。

现如今，每日处理政务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一些贩夫走卒挑着担子贩卖各种物品，有卖鸡鸭鱼肉的，还有鹅肉，南京自古产鸭子，鹅也十分常见，底层百姓爱吃鸭肉，而中层多爱吃鹅，也有贩卖冷吃羊肉的地方。

除了这些，还有馄饨，汤圆等常见江南小吃。

朱允炆一边走，一边询问贩夫走卒物价。

“老丈，这馄饨如何卖？”

朱允炆问一个卖馄饨的老丈价格，那老丈见朱允炆衣服穿着比较气派，身后跟着不少人，警惕了一下，才说：“两文钱。”

如今的馄饨并不包肉，里面是马蹄等素菜，放了有咸菜，有的有肉丁，味道其实很鲜。

朱允炆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收宝钞？”

那老丈摇头苦涩道：“客官，宝钞钱大，我等找不开也。”

朱允炆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放下两个铜板又去询问肉价。

如今的鹅肉，市肉二斤需要十二钱，也就是十二枚铜板，南京多产鸡鸭鹅，尤其是鸭和鹅在南京周围的农户家里家家都养，故而不算太贵。

羊肉较贵，需要十五文钱一斤，猪肉则是七文钱一斤。

而处处都可以见到铜钱，银钱，就是见不着宝钞。

“我大明宝钞贬值的这么厉害……”

朱允炆皱眉，皇爷爷啊，您这留给皇孙我的大明什么都好，就是经济差了点，朱允炆想起前世他所在的那个时代，在建国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一样，老百姓过得紧巴巴的，国家也过得紧巴巴的。

现如今甘肃和云南的铜矿倒是发现了，可是运送很耗费钱财，就地开采造钱，也需要时间流通。

就南京应天府来看，铜钱的需求量明显更大，老百姓没有那么大的需求用大明宝钞。

而且整个市场用宝钞的很少很少。

看来发行国债券，问民间巨富募集银钱迫在眉睫……

蒋献这段时间明显察觉到朱允炆对他有些冷落，他躬身笑着道：“陛下，此处的花船据说来了一些北方极其遥远，金帐汗国的罗刹女，金发白肤，碧眼金睛，乃是应天的富商从遥远之地买来的，很是稀罕。”

朱允炆怒道：“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不多时，朱允炆已经坐在了秦淮河花船上。

金发白皮肤的罗刹女依偎在他身边给他喂食物，朱允炆摆出经典葛优躺，问身边懂得罗刹语的老鸨道：“你问问她，金帐汗国那些地方，通行什么钱，是用铜钱，还是银钱，还是金钱？”

说着伸手拍了拍这金发白肤罗刹女的屁股，暗道，看来他们伙食还不错，马德弹性这么足。

就是不知道身体健康如何，得深入交流一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