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我大国雅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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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拿起筷子，自己先夹了一筷子竹笋，见朱棣盯着自己，无语道：“四叔你盯着朕干嘛，朕脸上有花？”

朱棣意味深长地对周王说道：“周王殿下，可是想起了母后……”

朱元璋的马皇后，尤其体恤下属，对于奴婢一点也没架子，而且之前还在皇城内开辟皇田自己种菜。

蜀王朱椿道：“陛下，既然您体恤下属，我有一句话不吐不快。”

“民间养奴之风盛行，如今解除了人头税，许多贱籍奴隶，反而被主家刁难折磨，民间的蓄奴众多，洪武皇帝时候明令禁止，但仍旧是屡禁不绝，尤其以江南富庶之地为最……”

蜀王朱椿叹气道：“奴隶也是人，江南之地的奴隶竟然有数十万口，着实惊人，能否想些办法，救救这些可怜的奴隶。”

这个时代关于奴隶，是历史遗留问题。

唐代时，蓄奴之风就很盛行。

宋代，此风尤其热烈，水浒传中燕小乙就是玉麒麟卢俊义的家奴。

而元朝，蒙古人本身就是奴隶制社会一下进入封建帝制。

故而他们对于奴隶更加热衷，殉葬，蓄养家奴之风尤其盛行，虽说大明律不准蓄奴，但是民间有的是办法，他们就将家奴改为养子，义女。

奴隶没有任何权利，生老病死都是主家的，元末时，就有很多蒙古人在北方草原生存不下去了，索性到南方卖身给汉人大地主为奴，因为好歹在南方为奴还能活下去，在北方草原却没法生存。

如今，解除人头税之后，蓄奴之风非但没有遏制，反而愈演愈烈。

朱允炆也听的莫名其妙。

怎么老子免了人头税，蓄奴的反而更多了，自由人不需要交税，为何还有人愿意去当奴隶！？

齐泰见状，解释道：“陛下，实则也是因为摊丁入亩。”

“如今摊丁入亩，许多自耕农不明白赋税优势，误以为人丁越多税越多，实则是乡野胥吏有意误导。”

朱允炆眼睛转了转，倒也明白齐泰所说。

摊丁入亩，顾名思义，其实是根据田地多寡来征税，理论上解除了对人口的限制。

但是地方上有些胥吏……

尤其是各地的粮长，对新税法抵制很深。

于是他们就反着说，导致民间自己卖身为奴的人口剧增。

“贱籍之事由来已久，我看不如专门搞一个户籍，叫做隶籍，专门给奴隶，这些奴隶年岁大了，有银钱想变成正籍，都可以让他们变籍，抬户籍需要立功，或是对大明有突出贡献。”

朱允炆提议道。

众人点了点头。

其实很多事情，并非是内阁诸臣没有想法，而是他们不能说出来。

就好似是此事，如果由燕王朱棣的嘴说出来，或者其他大臣说出来，意义就完全不同。

朱允炆又问道安南之事。

“攻下安南几个港口并非难事，主要是安南万一激起同仇敌忾之心，我大明反而畏首畏尾。”

朱棣说道。

朱高煦这还是第一次和自己父亲同席御膳，闻言起了几分显摆之心，说道：“陛下，何惧之有，我朝大军一发，安南即便同仇敌忾，也非是我天军对手。”

朱棣顿时瞪了他一眼。

“朱指挥，你非为内阁阁臣，在此还需慎言！”

朱棣深吸一口气，凝重道：“安南虽国小，但自唐宋以来，我中国屡次征讨皆未能长治，足以见得其地百姓桀骜。”

“元朝时候，忽必烈三次征讨安南都未能全功，我朝军威虽盛，和元朝鼎盛时比如何！？”

朱棣的话让朱高煦一愣。

他本来只是起了几分显摆之心，此刻仔细思索，的确如此。

朱棣诚恳道：“陛下，此战我大明既然只求港口，兴许可以两面发兵，一是征发十万卫所兵，自浙江南下，沿途顺势剿灭各地匪患，肃清广东，福建，广西各地叛乱，大军分别由各卫所指挥带领即可。”

齐泰眼睛一亮。

他拱手道：“燕王殿下说的是，我朝湖广行省匪患众多，若是此次南征只为几个港口，的确不需要十万大军，但若是趁机荡平匪患，确为良机。”

此时的大明虽说对南方已经实现了统治，但是广东，福建，浙江一代，尤其是靠海一代的叛乱尤其多。

洪武十七年到二十七年，大明一直在福建和两广剿灭叛乱，此地多有海商盐枭，兵强马壮，动辄拥船数百艘，沿途打劫商旅，或是占山为王。

别说现如今了，在朱允炆前来的那个时代，各地剿匪也是用了将近十年才彻底肃清，那时候可是有各种热武器。

湖广行省以前辖地很广阔，在元朝是偏远地区，元顺帝曾经被发配去广西寺庙幽禁，感念广西恩德，因此将湖广行省拆分，专门允许广西建省。

此时的广东广西，匪患十分严重，如果这次征讨安南，能够趁机荡平匪患，不失为大明一次成功的征讨。

朱棣又道：“大军兵分多路，从各处一边剿匪一路向安南进发，同时恩威并施，在安南国内扶持前任国主李氏后裔，再对安南黎氏许以重利，对陈氏诱之册封，必能分而谋之，我大军压境之日，也是安南大败之时。”

朱允炆连连点头。

他笑道：“既然四叔早已有了良策，就以摄政王之策为要。”

“朕在这里说几個要点，我大明需要五个港口，无论是陈氏，还是黎氏，又或者是李氏，只要给我大明五个港口，我大明就是他们的好朋友。”

“要是不给，我大明只好自己去拿了。”

朱允炆早已经将五个港口城市给了内阁，这几个港口城市在唐代时候，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成熟港口城市，作为大明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没有不拿的道理。

暴昭说道：“陛下，若是陈氏和黎氏都不愿给我大明港口，还同仇敌忾怎么办……”

朱允炆道：“除了陈氏和黎氏，不还有其他权臣嘛？安南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宗族，只要价钱给的够，朕不信没人卖。”

“两手抓，一手军事大军边剿匪边往安南靠近，另一首，锦衣卫多派谍子接触安南各大家族，也跟陈氏和黎氏聊一聊，不愿意给，我大明可以花钱买嘛。”

暴昭目瞪口呆，犹豫道：“陛下，国土岂能买卖！？”

“不不不，你不明白，这个世上任何事情都是有价格的，如果他们不愿意卖，无非是我大明给的钱不够。”

齐泰皱眉道：“可是陛下，若是他们开个天价……我朝哪有多的金银去买港口？”

朱允炆无语道：“战场上拿不到的，你还想通过谈判买到？别做梦了，当然是打过再说，咱们不打的安南叫爸爸，他们怎么愿意赔偿我大明军费！”

“那陛下您还说买安南的港口……”

“我明国不是天朝上国宗主国嘛，自当有大国雅量，不能白拿小国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