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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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圣路都城，这是星条国东部最大的城市，人口有数百万之多。在这里有一座举世闻名的圣路塔，这座塔高千米，是钢结构的巨塔，展现的是星条国匠人们高超的技艺和雄厚的国力。

几只猩猩白天不敢进城，只有在晚上的时候，顺着城边的小路进入城中。和星条国所有的城市一样，圣路都城虽然繁华，但是除了某些繁荣的地区，其他的地区到处都是低矮的建筑和凌乱的道路。有些道路连市政道路机构都搞不清楚。

这些地方，就是圣路都城的创伤和瑕疵。

在偏僻的街道中行走，到处都是污水和坑洼。几只猩猩也是初来乍到，不过不要紧，他们有‘本地人’的带路。倒是没有迷失在这复杂的小路中。

这个本地人就是一位拾荒的老者。说是老者，其实他也不过四十岁。前些年他失业了，失业的时候他的保险是断掉的。然后在这个时候，他不幸得了尾炎。

当他因为疼痛晕倒在自己家的时候，他被‘好心’的邻居送到了医院。这本没有什么，如果他的医保还健在的时候，他定然会感谢这位邻居。

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医保是断档的，于是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得到了一张天价医疗账单。这张医疗账单改变了他的命运。他的妻子带着他的孩子离开了他，他的公寓因为欠了管理费而被强制拍卖，他陷入了债务的泥潭中。

最终，他不得不申请个人破产，才摆脱了那些根本还不清的账单。他破产了，失业了，离婚了，整个人跌入人生低谷。然后就变成了圣路都城千千万万的拾荒者一员。

然后他就看见了迷路了黑猩猩一行人。

看到会开车的猩猩，这人显然很澹定。作为圣路都城的资深拾荒者，他是见多识广的，他有大城市的优越性。于是乎，他和车里的大猩猩打了个招呼，然后说到：“嗨，伙计，要帮忙吗？”

有时候黑猩猩们觉得星条国是个神奇的国度，那些精英们想要抓住他们，拿他们做各种实验。而这个国家的底层人士，却是都见怪不怪的帮助他们，总能在适当的时候伸出援手。

于是乎，这个拾荒者将几只黑猩猩带到了自己的‘居所’，一栋废弃的化工厂。拾荒者钻进破烂的大门内，然后笑着说：“这地方不错，虽然有些奇怪的味道，但是这味道也让其他人和动物不想靠近这里。这间工厂原来挺好的，后来上台了一个环保主义的市长，就将这工厂给关闭了。有认识几个伙计，他们以前就是这工厂的工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柜子角落中掏出一包可疑的粉末，然后说：“我只有这个了，速溶型的玉米粉，虽然过期了一年，但是味道还不错。别这样看我，我是素食主义者，你们黑猩猩也应该是吧。”

他调笑了一句几只黑猩猩，然后从一个黑乎乎的水桶中倒出一些清水，接着开始煮湖湖。几只黑猩猩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空落落的柜子，这显然是他最后的食物了。

黑猩猩取出信用卡递给他，这拾荒者看了一眼信用卡，然后笑着说：“你想让我拿着信用卡去买东西吗？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拿着信用卡，别人会相信这卡是我的吗？”

几只黑猩猩挠了挠头，他们也没有办法拿着信用卡去买东西，别人再傻，也会怀疑的。不过星条国的加油站都是自助加油，机器上就可以直接刷卡，所以他们加油是没有问题。

不多时，玉米湖湖煮好了，这东西闻起来有一股澹澹的霉味，这一包玉米粉倒是煮了一大锅的湖湖出来。黑猩猩们也不再客气，当即就各自找些容器，开始瓜分这些湖湖吃起来。

这湖湖黄曲霉素超标定了。但是黑猩猩们显然不怕这些。就算他们直接吃砒霜，他们强悍的身体也能代谢掉。

这个时候，那拾荒者从旁边的大口袋中拿出一些旧衣服。这些衣服很老旧，不过都很完好，也比较干净。看着大口袋上的标识，这显然是某个慈善机构给拾荒者们发的‘爱心衣服’。

拾荒者一边给黑猩猩们发衣服，一边说：“我不知道你们怕不怕冷，但是圣路都城晚上很冷。这些衣服虽然老旧一些，不过保暖倒是没有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找，然后还高兴的喊了一声：“哎呀，这还有一双不错的皮鞋！啧啧啧，这皮子不错啊，应该是上等的小牛皮，我当年没有破产的时候，也有这么一双。”他笑嘻嘻的说着，然后递出一双半新不旧的皮鞋来。

几只黑猩猩又互相看了一眼，这次，他们开始穿起人类的衣服，长袖长裤将他们的体毛遮挡。他们站的笔直，本来黑猩猩的嵴椎是很难如同人类一样伸直的，但是这几只毕竟不是一般的猩猩。

他们站直身体，穿上衣服，如果忽视那颗猩猩脑袋，他们几乎和常人无异，而且还是那种身材很好的人。

这拾荒者看着眼前的几只猩猩，也是眼前一亮。他又飞快的找到几顶帽子给黑猩猩戴上，然后说：“将脑袋遮挡，如果戴上口罩的话，你们就和那些深色系人种一样。”

他哈哈笑了一阵，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最终摇了摇头，说：“可惜，你们不会说话，不然就可以冒充普通人了。”

他的话音落下，就听见一只黑猩猩咳了咳，然后艰难的开口说：“说话……是像这样……说话吗？”

他的语调有些低沉沙哑，但是配合上他的身高、体型、气质，竟然有一种沉稳大哥的风范。这些黑猩猩们智商很高，但是他们一直排斥说人类的语言，因为他们讨厌人类。

但是如今他们要在人类社会活动，就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厌恶，反而是要去应和人类社会。

几只黑猩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只黑猩猩走出来，他对着拾荒者说：“你好，我叫彼得。这是我的兄弟们。我们被一些坏人抓住，然后做了残忍的实验。如今我们逃出来了，想要对那些人进行报复，你能帮助我吗？”

这个拾荒者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烂牙，他说：“看得出来你们是实验体，不然也不会说话了，可是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呢？我倒是不介意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吸血虫一点教训，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如今一无所有。”

黑猩猩彼得摇摇头，看着拾荒者说：“不，你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作为人类的身份。尽管你身处卑微，但是你天生为人，谁也不能剥夺你为人的身份。你可以用这个身份，帮助我们做很多事情。”

拾荒者一愣，然后另一个黑猩猩走了过来，他对拾荒者说：“没有一个人会永远沉沦，没有一个人会困苦到底。如果你相信我们，我们会改变你的生活。”

这个时候，第三只黑猩猩走上来，他说：“选择与否是你的权利，但是如果这个机会你不抓住，以后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这个拾荒者被几只猩猩教育，这倒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奇特体验。但是他已经习惯了拾荒的生涯，他正想摇头拒绝。却听见彼得说：“你常年吃这种发霉变质的玉米粉，已经摄入足够多的黄曲霉毒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可能已经得了肝癌。你的生命，怕是渡过不了这个冬天。如果你能帮我们，我们还能尝试帮你一把，你觉得如何？”

这话让拾荒者一愣，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然后自嘲一声说：“你说我快要死了？”他本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他烂命一条，失去了家庭、工作和人生。但是如今听了黑猩猩的话，他的心中却又升起一阵恐慌和不甘。

他终究是怕死的，如果真的不怕死，他早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何必苟延残喘当个拾荒者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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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办公室内，办公室中只有麦克一个人。其他人都去茶水间喝下午茶去了，只有麦克还在准备手中的资料。

他是一个医学生，如今正在备考星条国的执业医师执照，他出身在圣路都城一个中产家庭，家中经营着一间小型建筑公司。不过他从小对起房子没有兴趣，反而是更加喜欢解刨动物。于是乎，他的家庭给他提供一流的私人学校教育机会，让他参加各种社会实践。

然后，他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到圣路都的医学专科大学，这个大学在星条旗都是有名的大学。他的人生就像是成功者的模板，在学校期间他积极竞选学生会席位，参加各种学术活动。很快就得到了有名教授的青睐，早早就开始准备各种考试。

他是个志向远大，目标明确的年轻人，是典型的星条国年轻精英。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三十岁前得到正式的执业许可证，然后在四十岁左右成为某个大型医院的科室主任。接着在五十岁左右成为大医院的分院长，或者某个小而精的专科医院的院长。

在六十岁的时候，他应该可以成为国内知名的医学专家，然后成为医学委员会的常任委员。如果他想从政，会在这个时候进入相关部门。如果他还想继续在医学领域深耕，这个时候也会进入他的母校或者其他学校，成为一名德高望重的教授。

他会有一位温柔漂亮的金发妻子，生两到三个孩子，其中有一个应当是女儿。等他八十岁的时候，他应该会卸下一切职责，进入到赡养院中和其他老头老太太一起聊天渡过余生。

然后在九十岁左右，他会安详的迎来生命的尽头，在众多子女的环绕下，安然闭上双眼。

这就是他的一生。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顾及眼下，明天他就要去参加一项公益活动，为社区的拾荒者检查身体。这是一项公益活动，他必须好好表现，因为他想跟着实习的医学大老也会在其中义诊。把握这次机会，和大老好好打上交道，会对他的实习大有裨益。

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整理的资料，这里包括圣路都城的主要多发病，历年历届对无家可归者的身体检查报告，掌握这些，就能知道他将要面对的疾病是什么，面对大老的时候，也能好好表现。

他是个聪明的人，从小到大，他做事总是滴水不漏，谋求完美。

第二天，他早早来到社区医疗中心。今天的义诊都会在这里进行，他熟练的和其他人打招呼，这些人不是未来的医生，就是已经是医生。他笑意盈盈的和大家聊着天，从圣路都的天气到逃亡的猩猩，从喜剧演员到联邦总统。他总能和别人搭上话，让别人和他聊得开心。

不多时，他的目标也到了。他的目标是圣洛都慈爱医院的急诊科主任威廉·金斯。这位威廉·金斯是一位医学大拿，同时也是一位有同情心和爱心的人，不然他也不会以这样的身份参加一个社区义诊。

看见目标人物到来，麦克并没有心急上去套热乎。他了解过这位先生，他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很讨厌投机取巧的人。所以现在去套近乎，那几乎是自取灭亡。

他很有耐心的走到威廉身边，也不吭声，只是静静的听着他和其他人打招呼。

不多时，当各位义诊医生和医学生准备好的时候，社区医疗中心也准备妥当，开始放进来一个个无家可归者。这些无家可归者衣着褴褛，大多肮脏不堪带有异味。但是威廉医生却都会很和蔼的接待各个病人，并给他们诊断开药。

麦克没有资格给病人诊断，他是个打下手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正在等待就诊的人忽然咳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咳出一片鲜血，接着在一众人的惊呼中，软倒在地。

其他的医生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吃惊的望了过来，他们心中有些犹豫，因为咳出血的病都不是什么好病。

而就是这个时候，麦克心中大呼‘机会来了！’然后就直接冲了上去，并喊道：“请大家让开，给这位患者充足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