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意料之外的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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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判吗？”

布提暗暗嘀咕，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可不算好，他们本就处于危急之中，再来一堆没脑子的邪教徒岂不是雪上加霜的困境，就是不清楚鲁判说的活跃是指此处还是历法城里。

“老爹，不管你在嘀咕什么？快来看看罗西，她的的状况好像又不对了。”

时时刻刻注意着女婴的莱克在她出现异常的瞬间就发现了问题。

当前的情况变得复杂起来，无法应对的他只得发出警告，让比自己更加专业，经验更加丰富的老爹出手，毕竟他不想在接近终点的时候听到噩耗传来，那可比半途而废还要令人难受。

“不是，我明明！”

无法接受刚才灌注的秩序之力顷刻间就被消化的布提在思考中清醒，匆忙地低头查看，就知道莱克所说的并非虚假，罗西体内的秩序之力虽然饱满可却无法利用，全都堵塞在了体内运转不开。

“老爹，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你得快些想办法，不然罗西真的得要去见泰莱神了！”

瞧见布提检查过女婴后就在发愣，莱克有些焦急，伸出手想要去唤醒他，以便抓紧时间救活罗西。

就算是他一个门外汉也能够看出差异，那看似发紫的脸颊可不是康复的象征。

“她就像是个无底洞，继续下去不是我被掏空，就是她的阈值高到无法满足，我没有办法了。”

经过短暂的思考，布提对于罗西救治下达最终通告。

唯一快捷的方法已经用到了尽头，其余的手段都被所处的环境所限制，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手段来延续着年幼的生命了。

“老爹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她的结局依旧是死去吗？”

莱克的面色变得悲伤起来，自己所害怕的事情还是到来了，拼尽全力的现实似乎告诉他生命是如此的脆弱，纵使再般努力也不敌世间的玩笑。

“你那么希望她能够活下去吗？要知道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而她不过是你人生之中的过客。”

看着弟子忧郁的神色，布提叹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心软，办法还是有一个的，就看代价能否被支付。

这副老骨头活的够久了，拿出点未来也没有多少影响，反正也不差这些浪费。

或许布提的意思是那样，可在莱克耳中听来却又是一种意思，刺耳的嘲讽，用极为隐晦的口吻表诉他已经成为了世俗中人，用利益来评判他人与自己的关系，默许了对罗西的袖手旁观。

“我愿意做生命转移的仪式，为她续上一段时间，只希望能够坚持到地方。”

莱克咬着牙，作出之后绝对会后悔的决定。

“你确定？”

布提眉眼上挑，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打量着弟子，之前他不是没提过这个请求，只是被拒绝后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可现在再次听到，心中的情绪难免有些复杂。

这是他承诺救治的，那么也应该由他来作出努力。

“是的，我确定！”

莱克的身体在微微发颤，恐惧即将到来的刺痛和注定消减的未来。

“别确定了，还是我来吧。你去注意队伍，别耽误排队。”

布提摇了摇头，伸手捏住怀中那逐渐变冷的小手，声音低沉地拒绝了莱克的请求，并转而命令他继续完成出发前的目标。

艰难的抉择被轻而易举的否定，莱克首先升起的不是愤懑，而是默然，他感激于老爹牺牲的同时又悔过于自身的庆幸。

他怂了，他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心怀愧悔的莱克不敢去看老爹，转身向前，漫无目的地在载具和人流组成的队伍中扫视，前方偶尔出现空隙的时候才有所反应，驱动远行者号稍微前进一下。

朴素的衣物上泛起光芒，再次被渴取的生命力出现了萎靡不振的情况，似乎这从属于身体的部分有了自我，准备向主宰它的人进行微不足道的抗争。

这是源于本能的抗拒。

他知道，这次付出后，高阶便成为了遗憾，将止步于中阶，永远无法踏足那筹划多年的境界。

值得吗？

布提总算是忍着强行操控的疼痛调集出来了一些生命力，可在临动手的时候又停住了，默问自己，真的愿意为一个陌生人自毁前程吗？

以往他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可当初年少轻狂，以为自己的年岁还多，实力不弱，能够随意挥霍，但现在他已过半百，头发发白，由了老态，同那些实力相仿之人容貌差距极大。

“唉！”

伴随着一声哀叹，蓄势待发的生命力还是顺着既定的路线缓慢移动着，瘙痒和灼烧感不断刺痛着他的神经，违背求生的天性让老人开始喘息。

比以往的每一次反应都要强烈，他以极强的意志约束着身体，承受着所有反噬，这才避免了怀抱中的女婴被痛苦的巨力所伤害，早于生命力进入之前死去。

“老爹！你没事吧？”

剧烈的声响从身旁传入耳中，莱克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了。

急忙扭过头，他就看到老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怀抱罗西，血红的脸颊上面杂乱地堆砌着色彩，一片通红，一片青紫。

哪怕是完全没有经历过如此情况的莱克也能够瞧见其中的异样，施救者和被施救者恐怕都难以自顾，处于困顿中。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能够正常行动的健全人，拯救他们就成为了莱克的责任。

所幸，布提为了打发时间而特意在驾驶室的箱子中放满了各式书籍，于是记起来的莱克急忙在里面翻找，希望能够找到一本有关于元素紊乱的资料。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的身边就已经堆起了及腰高的杂物，耳边的声音越轻微，手上的动作就越混乱，高强度的快速阅读占用了莱克的大脑，过量的信息摄取和思考导致他头晕目眩，恶心的感觉不断地从肠胃之中翻涌而起。

“没有！没有！没有！”

一本又一本的书籍从那硕大的箱子之中被甩出，仍旧在奋力翻找的莱克声音越发的焦急，他快要听不到老爹的喘息声了，是情况变好了？还是变得更加的危险了？

他不愿意去赌，万一这耽搁的时间就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呢？

“铛铛铛！”

“让一让！”

“前面的车子能不能动啊！”

嘈杂的声响从远行者号的外面传来，更是加剧了莱克的急迫心理。

车子停在原地已经很久了，前面的空隙或许行人马匹能通过，可同样体型庞大的动力车就不敢越过规定的范围肆意横行，所以等待多时希望进城的人们是焦躁的。

情绪于临界点边缘徘徊，压力却在无限增长，沉浸在寻找之中的莱克并没有注意到手中的源戒又发生了变化，布满裂痕的戒指维持不了完整。

它自浅薄的缝隙开始崩溃，无数粒幽暗的斑点出现在周围，腐蚀着黄铜色的戒指，明明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但如流态物体一样黏着在莱克手指翻涌的银白色就显得分外诡异。

“啊！”

终于，锋利的书页穿过固态液体，割开了一大片肌肤，自指尖到掌心，流淌赤红的鲜血漾开了雪白纸张，这才止住了陷入癫狂的莱克，疼痛将他唤醒，让他能够直视当前的处境。

布提的情况有所好转，他仰头倚靠在宽大的座椅中央，合目养神的安稳表情显得格外地让人安心，而他怀中的罗西还是那样，四仰八叉地沉睡着，也就是微微起伏的胸膛还证明了她生命的顽强。

“老爹成功了？”

如释重负的莱克无力地瘫倒在座位上，这前所未有的压力比之前遭遇魔獾还要恐怖，差一点就让他无法呼吸，溺死在沼泽中。

幸存上岸的心情不仅仅是影响在身体之上，混杂了鲜血的银白液体渐渐凝固，同样的绳结造型，不同的是，拥有明亮颜色的它更加的低调了，即使莱克视线扫过也完全察觉不到有任何不同。

“别休息了，快些将你们这个大车子发动起来！”

爽朗的女声凭空而现，吓得摸不到头脑的少年赶忙从座椅上爬起，瞪大了眼睛四下找寻着来源。

“别看了，我在你家老师身边，浪费时间！抓紧前进，别等那些粗鲁的家伙砸坏了这车子才明白后悔。”

一记不轻不重的敲打让视野局限于车厢内莱克这才注意到了窗外的事情，不少无法忍耐的车主司机包围住了远行者号，如果不是全身不间断闪烁的元素铭文警示着他们，恐怕现在的驾驶室里面就不只是有一个外来者了。

清理掉铺展在操作台上的杂物，光滑的水晶球散发着微光，停滞了片刻的庞然大物终于开始移动，在周围等候多时的不满者这才收了脾气，安心地四散而去。

看到不愿同远行者号共处的人们纷纷散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自知理亏的莱克没有起身去查看外来者的面貌，而是赶忙驱车驶离，前往能够抵达的最远处的事务通道。

起初来到这处人流稀少的哨口时，他还以为自己是来错了地方，但刚准备离开，就被守关的执法队员叫住。

得亏莱克急中生智，在面前的杂物堆里找出了官方特意给老爹发放的宗教通行证，这才免去了一系列烦琐的行政手续。

过了外城，再往里面走了一段路后，大脑有所空歇的莱克才想起来陪伴自己的并非只有老爹和罗西二人，还有个未知身份的女人隐藏在什么角落之中。

将车子停到一处杂草丛生的灌木林边，也不顾得上它是否停稳，就想着站起身子在不大的驾驶室里看到她。

怎料，莱克反反复复检查了数遍，连个人影都没有瞧见，纳闷于车门车窗都未曾被开启的他无奈之下又坐回了原位，想着既然人已经消失就把老爹他们先带回内城再说。

可就当他的手掌接触到水晶球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波动被激发，从头到脚的扫过莱克，不待莱克从腰间掏出月光应对，一个小人的轮廓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由虚到实，玲珑的身段被俊丽的长裙包裹住，那女人双手抱于胸前，飘逸的长发无法自动，仔细观察下，就能够发现对细长的耳朵。

她是名精灵！

莱克冷静完毕的大脑再次转动，疯狂地从回忆之中寻找与之对应的人名。

“玛丽婆女士？”

没经过思考的话语即将脱口，被强制封口的记忆立刻浮现，他硬生生地改变了对精灵的尊称。

“嗯，是我。刚才有事情，所以就中断了分身的连接，现在事情弄好了，也好交代你一些事情。”

还是如同在香河镇见到过的那样，玛丽丝毫不在意莱克的反馈，雷厉风行地安排着事务。

“首先，你老师还有小家伙都脱离了危险，只要静养一会即可苏醒，你不需要过多的担心，也不要去打扰他们的休息。”

“其次，我从香河过来就是为了找你老师有事相讨，在他恢复过后告诉我来过，等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很快就会来见他。”

听着玛丽源源不断的话语，莱克不禁升起了一种怪异感，自己不过第二次见到这位女士，怎么她就如此熟稔了？

“你老师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我还在与你说话呢！”

发觉眼前小子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着急切断分身连接的玛丽厉声说道，立马就让莱克思绪回归正题。

“哦！对不起！对不起！”

好在玛丽管不上这敷衍的道歉，本体所隐蔽的角落快要被发现了，她得抓紧时间。

“你身上的源戒恐怕已经激活，说话行事注意一些，我可不希望活的好好的就看到身边突然被癫狂的神异所毁灭，还有……”

重要的提醒还没说完，站立在操作台上的小人就出现了扭曲，几道大范围的波澜在她的表面荡漾过后，化身就湮灭在空气之中，残留下一句未说完的叮嘱。

“还有什么？”

瞧着空无一物的操作台，莱克一脸无语的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