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忘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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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杨仙姑的话，不由得全身一震。

"你"

还未等我把话说完，杨仙姑便淡淡地瞄了我一眼，阴恻恻地笑道："很意外吗？老身一眼就看穿了你的身份！"

这话说得让我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难道她早就看出我是冥王，所以才助我脱困而且还帮我把陈重放在我身上的鬼聆虫取出来？

这么说，杨仙姑其实也是阴差？

"难道您老也是"

"不，"杨仙姑摇了摇头，神秘一笑："老身来自冥府没错，但却不是跑差的。"

不是？

那她？

看到我一脸疑惑的样子，杨仙姑却笑了笑，好似并不愿意表明身份，我虽然心中起疑，但也不好揪着不放，心想既然她也来自冥府，而且还认出了我的身份，想必是和老头等人一样站在我这边的，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得知杨仙姑也是出自冥府之后，我跟她讲话就不再使用敬语了，既然她认出了我的身份，那么就该明白我们之间的君臣关系，她现在为我办事乃是职责所在，我也觉得心安理得。

杨仙姑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更加浓郁："你这娃娃倒是蛮会见风使舵的哩！"

我被她轻描淡写的嘲讽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清了清嗓子，假模假式地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噫——"

杨仙姑自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郑重其事地说道："老身恰巧路过而已。"

什么？

恰巧路过？

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我看你根本不是恰巧路过，而是早就尾随在我身后了吧？"我自以为洞悉了一切，向她发难道："既然如此，为什么我遇难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呢？难道你也怕那个陈重？还是说你跟宋离商量好了要来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一连串问了好多个问题，杨仙姑都被我弄蒙了，她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儿，这才摇着头说道："老身真的只是恰巧路过。"

我虽然不信她的鬼话，但见她一脸没必要骗我的样子，心中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难道真的只是恰巧路过？

不太可能吧？

在我看来，杨仙姑根本没说实话，她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忌惮着什么，不敢在我面前直言不讳。

既然如此，我何必戳破？还是那句话，杨仙姑既然认出了我的冥王身份而且没有加害于我，就证明她现在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何况她现在马上要带我去杨村找到老头，到时候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荒草丛生的原野上，我和杨仙姑一前一后地走着，耳边传来沙沙的响声，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里滑行。

杨仙姑的酒瘾很大，基本上走上几步路就要往喉咙里灌一口酒，奇怪的是，她那破破烂烂的酒葫芦里的酒像是怎么也喝不完似的，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喝了一路，到现在里面还是能倒出醇厚的烈酒来。

"你喝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是酒吗？"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既能够像鬼一样漂浮在半空，也能像人一样喝酒。

杨仙姑闻言动作一滞，转过身来阴阳怪气地对我说道："谁告诉你老身这葫芦里装的是酒？"

不是酒？

"那怎么一股子酒味儿？"

“天底下，不只有酒才能散发出酒香。”杨仙姑神秘一笑，但她似乎并没有打算向我透露一切，让我更加好奇她葫芦里装的是什么。

“你这个葫芦看着小，可装的东西可不少啊！”

杨仙姑立刻紧紧抱住酒葫芦，抚摸了两下，神色之中满是宠溺。“这葫芦是一件宝物，可以连通地府的忘川！”

什么？

难道这葫芦里有忘川之水？

她为什么要喝忘川水？

杨仙姑充满了神秘感，但她似乎并没有要向我解释什么的意思。虽然我是冥王，她也对我表示尊重，但她的言行举止却充满了距离感。

就好像她不是自愿帮助我，而是出于某种压力或实际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

而杨仙姑在冥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位老人。一旦见到他，我就能揭开何相古的真实身份。

“这太慢了！”

杨仙姑突然停了下来，打开了葫芦。我以为她又要喝几口，没想到她却把葫芦向下倾斜，将不明液体倒在地上，我以为是忘川水。

嗖嗖嗖……

葫芦里的液体呈乳白色，倾倒在地面上，渐渐形成了一道柔和的溪流。耳边隐约听到波涛声，随后溪水越来越大，最终在我眼前汇引成一条湍急的河流！

“什么！”

我大为震惊。眼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看来杨仙姑的话果然是真的。这葫芦确实是一件稀世珍宝！

河水在我面前汹涌澎湃。谁会相信平坦的大地上会出现一条浩浩荡荡的河流？

难道这就是忘川？

我的心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这些神秘的东西现在最好不要管。

杨仙姑收起了珍贵的葫芦，一脸的心痛，仿佛倾倒的河水让她痛苦万分。然后，她把葫芦扔进河里，葫芦一接触水，立刻就变大了。终于，在我眼前，它变成了一艘葫芦船的形状！

我更震惊了，但就在这时，河香古已经飘到了葫芦船上，向我招手。“上船吧！”

我迷迷糊糊地爬上了船，但我的思绪却深深地沉浸在深深的震惊之中。我一时间无法摆脱它。

杨仙姑抚摸着葫芦船，朦胧的眸子里满是温柔和甜蜜。

“葫芦，葫芦，带我们去目的地——”

杨仙姑低声念叨着咒语。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身下有轻微的颤抖。

下一秒，葫芦船竟然开始漂浮在江面上。更惊人的是，无数洁白的双手从水中探出，支撑着、推动着葫芦船前行！

“我们很快就到了！”

杨仙姑的目光望向远方，她苍老的身上带着一种能力迷离之色，然而，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我们坐在宝葫芦变成的仙人身上，速度快得难以想象。想到又有杨仙姑和宝葫芦的帮忙，我很快就看见了老头等人，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稍作休息，我低身望向滚滚奔流的江河，向东方驶去，我的心情也随着波涛起伏。然而，当我注意到推动葫芦船前进的力量竟然是河水中延伸出来的无数苍白手臂时，我不由浑身冒出冷汗。

水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仙姑坐在宝葫芦船头，看到我满头冷汗的样子，阴森地笑了笑：“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老老实实坐稳扶好。要是跌下去，那些水里的东西会立刻把你撕成垃圾，连渣都不剩！”

我急忙控制好好奇心，向船身中部看上去不太安全的地方挪动，但心中却充满了恐惧和疑惑。杨仙姑在我眼中的神秘色彩更加神秘了。

“这条河是冥府的忘川之河……”

我一愣，不是因为杨仙姑的话，而是她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哀愁、忧伤和浓浓的眷恋。

她为什么对忘川河有如此复杂的感情？

难道她与忘川河之间还有某种联系？

相传，人死后一要过鬼门关，二要经黄泉路，黄泉路和冥府之间都着着忘川河。忘川河水腥臭扑鼻，里面装满了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到处都是虫蛇而在忘川河畔生长着彼岸花，花丛中有一块三生石，化为桥，名叫奈何桥。桥上有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名叫孟婆。要过奈川桥，必须喝孟婆汤，否则无法过桥……”

杨仙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幽幽缥缈，她的神情中察觉出一丝空灵之色，刚才她所说的话似乎有所感触。

这让我更加相信这个神秘的老婆子和忘川河之间有某种关系。虽然我不知道孟婆长什么样的子，但是对面的杨仙姑和我想象中的孟婆有些相似。

杨仙姑之前说过自己不是夏琉璃等人那样的阴，但同时她又在冥府执事。我心里想出一个参与者的猜想。为了试探她，我开口问道：“仙姑，孟婆汤到底有什么功效？喝下去真的可以让人忘记前世今生吗？

“当然！”杨仙姑幽幽说道：“孟汤乃孟婆尊婆熬制而成，拥有神奇的功效，可以使灵魂解脱。凡是经过鬼门关，走过黄泉路的人，都必须经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不过……”

“不过什么？”我迫不及待地追问，立即竖起耳朵听。

杨仙姑惊讶了一会儿，脸上看见了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其实很少有人这么做，到目前为止，我只见过一个傻子……”

“傻子？”我疑惑地问道。

可惜杨仙姑回想起某件令她伤心的事，不再开口。

随着而来的是波涛声，雾气中的村庄笼罩逐渐出现在我们的眼前，远看不清楚，但近看后我确认了——这就是村庄！

“我们到了？这么快？”我惊讶地问道。

杨仙姑伸出像鸡爪波一样的手掌，宝葫芦下方的涛声立即停止，葫芦船恢复了原状，变回了破烂的酒葫芦。

杨仙姑心情平静，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葫芦塞子，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想到刚才那种被忘川河水沾湿的感觉，不禁有些担心。

“我们已经到达了命定之地，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

嗯？

我急忙问道：“杨仙姑不随我同往吗？如果我猜得不错，数位阴差就在杨村地界，我们汇合之后一起商量对付假冥王的事如何？”

“不必了，我的使命就是把你送到这里，剩下的事，冥冥之中自有上苍注定！”

杨仙姑说完，便一瘸一拐地向着远处走去。见她已下定决心，我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多谢杨仙姑的帮助！”

我对着杨仙姑离去的背影鞠了一躬，但对她的身份感到更加好奇了。等会儿若是找到老头等人，我一定要向他们问个清楚明白！

杨仙姑走后，我的身边再无人烟，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破晓了，到时候行动起来会非常不便。我必须在这几个小时内尽快找到老头等人！

可是，我究竟该上哪里去找他们呢？

冥王之力已经消失，我无法使用子母傍身符找到老头。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引魂灯！”

一阵阴气四溢，引魂灯出现在我的掌中。没有了冥王之力的我，现在充其量只是个小小的代理阴差。之前因为距离杨村过远又有结界屏障，所以根本没办法使用这个方法。现在好了，只要老头等人还在杨村，一定能够察觉到我这低等级的阴气！

“老樊！你一定要找到我啊！”

咬着牙将阴气注入引魂灯，引魂灯发出的青光远没有以前明亮，但这种程度应该足以引起老头的注意了。

我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着，同时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动静。放出自己的阴气虽然可以引起老头等人的注意，但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能感应到我。

如果我的运气不好，引魂灯招来的东西很有可能是我应付不来的。

半个小时过去了，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我渐渐开始感觉有些烦躁。难道这个方法根本就不管用？还是说老头等人早就已经离开杨村，去别的地方找我了？

“一定要成功啊！”

我好不容易才来到杨村，如果无法找到老头，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时，我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阴风刮过，飞沙走石。当我回头看时，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以为自己感觉错了的时候，突然看到面前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影子。这影子凌空漂浮在我身后，随风飘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