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尘封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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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形成的漩涡，配上淡金色夕阳的，有种说不出的诱惑魔力，令人忍不住上前，歌顿也不例外。

但歌顿一想到下面潜藏的危机，就有些踌躇，毕竟未知总是令人恐惧，尤其是它前几天刚刚从这看到一只龙裔巫妖从这儿消失。

不过，歌顿转念一想，自己都来到了异界，对于这些未知还畏首畏尾，那它可能也许大概一辈子都无法直面那些真正的强者，等到避无可避之时，那么落败的肯定是它，到时候那时的代价，恐怕不就是一次简单的星界投影CD可以解决的了。

毕竟，在主物质位面死了，那就真的是死了。

因此，歌顿觉得自己还是得有必要来几次生死一线天的交战，或者说面对比自己更强者的交战。

简单来说，就是多作几次死。

它要亲眼目睹一下那些高阶战力，是如何对付一头真龙的！这样等到它下一次真身遇见，也就不会慌的手忙脚乱了。

当然，不同系，不同职业的高阶战力应对真龙的手段并不同，但或多或少都能给歌顿涨点经验。

于是，歌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恶龙猛扑，就从百米开外的山丘，一下子配合张开的龙翼，窜到了那处流沙漩涡正在缓缓开启的山丘头上，然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但让歌顿没有想到的是。

流沙漩涡看似流域庞大，但口子并不大，歌顿的头颅居然一开始还无法钻进去。

导致了半个头卡在了里面，半个头卡在外面。

而旋转的流沙不断卡进它脸颊的细密鳞片中，有些说不出的膈应感，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但歌顿立刻想起了自己鳞片下还藏有可以变身动物的野性护符，所以在察觉到眼前的流沙漩涡无法让它的真身进入后，它立刻就换了另一个思路，那就是变身动物进入。

反正这里不是死魔法区，也不是狂乱魔法区，魔法奇物的运用并不会受到阻碍。

因此化身成一只油光发亮的黑猫，只有先前巨龙身体的指甲大小的歌顿，进入漩涡异常的轻松，甚至可以说是还没来得及反应。

歌顿的身体，包括那宛如天线的猫尾巴，不到两秒，就被漫天旋转下落的流沙所吞噬。

然后歌顿便觉自己身体一个重力失衡，整个龙便坠落到看似无边的黑色深渊之中。

十秒钟后。

歌顿才感觉脚垫踩到了略显硬实的砂砾，还好它在半空中就调整了跳姿，不然的话，直接摔，估计连巨龙形态恐怕都能摔出来，它可不想以那么糗的姿势登场。

而此时，歌顿也发觉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好像有点古怪。

它环伺周围，先是看了看脚下堆成有十多米高的沙堆，以及头顶离顶端估计有一个它的体长距离那么远的穹顶，还有黑暗视觉下，显得阴恻恻的白色宫殿残骸。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好像是......

祭坛！

这些展现在歌顿眼中的宫殿残骸，让歌顿不可遏制地从中感受到了威严，肃穆，空旷，高大，毫无例外，都和祭坛挂钩，并且歌顿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上一次问到这种气息，还是在卡兰度的下水道进入那蛇人祭坛时。

“神性？”

歌顿的兽瞳又睁大了几分，就好像它想一口气将这整个画面尽收眼底，好让它仔细回味琢磨。

而歌顿越看，越觉得这处地下宫殿与其说是一个宫殿，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无论从边边角角上那绘有龙类标识的装饰物，亦或是被沙子掩埋大部分，但并不影响歌顿从中了解到的龙类宗教符号。

甚至歌顿都在这里的角落看到了已经黯淡的红宝石碎片，以及其他的红水晶制品，无一都与龙有关。

可无论歌顿怎么想，都无法从龙之传承中寻找到有关这些标志，符号的意义，唯一值得肯定的是，这处祭坛一定与龙有关。

因为这根本就是按照龙的身体来修建的祭坛，无处不在的龙类象征符号，还有那专门用来取悦巨龙随处可见的宝石光辉，以及那穹顶之上绘制的歌颂巨龙的壁画，都可以让人无法辩驳。

而且歌顿从穹顶发现的壁画，以及角落堆的祭品残留物，察觉到了这个祭坛可能是为了一头红龙所修建的。

红龙又出了一头封神之龙？

歌顿心底顿时飘出了这个想法，不过很快就熄灭了，因为，它看到了穹顶的另一块壁画，一名人类的勇者，他手持长剑，将刚才占据壁画不少篇幅，用来歌颂累累胜果的红龙，直接一刀两断。

然后，下一幕，紧紧连着的壁画，上面描绘的便是巨大的红龙陈尸于火山口，龙首低垂，龙血肆意流动，就好似火红的岩浆，向山下蔓延而去。

而英雄则**着上身，他持剑站在巨龙身下，沐浴着龙血，同时高举屠龙长剑，满脸是血的他对着山下呈现黑压压的子民，长大了嘴巴，似乎是在宣布什么。

......

一幅幅，一幕幕。

偌大数千平方米的地下宫殿，上百幅的壁画，歌顿只花了不到五分钟，大概就一扫而空，同时也明白了这里根本就不是用来祭祀红龙的祭坛，而是用来提升潜力的祭坛。

在龙之传承中，一般将这种祭坛仪式叫做。

龙血觉醒！

解除血脉的桎梏，向更上一层升华。

而之所以有这个祭坛，则是源自于这条被屠杀的巨龙所引起的。

根据壁画，歌顿知道了很多。

知道了沐浴龙血的勇士，到后来成为了古老帝国的开国帝皇，也知道同时因他沐浴龙血，获得的红龙血脉，能让他实力大增，在带领帝国士兵南征北伐时，从而战无不胜。

曾经一度制霸了大半个阿波尔世界，上至冻土不服驯化的野蛮人，下至静谧之森与世无争的精灵，都臣服在古老帝国的王旗之下。

不过这一切，都随着红龙血脉带来的弊端烟消云散，随着第一任帝皇晚年因受到红龙血脉影响，暴虐无度，原本偌大的帝国分崩离析。

而且更令人惋惜的是，由于接任继承者的实力比起他的父亲更为逊色后，整个帝国便陷入了一代不如一代的恶性循环。

红龙的暴虐，疯狂，傲慢等等铭刻在血脉中的天性都无时无刻不再影响着流淌着帝皇血脉的继承者们。

自此，直到第十八任帝皇，千年的帝国陨落之前，没有任何一任的继承者能够复刻这位初代帝皇的英姿，再度将整个大陆收归麾下。

只有无尽的征伐与毁灭，将这个古老的帝国一次又一次拖入毁灭的深渊，直至最后的灭亡。

而歌顿脚下的觉醒祭坛，便是那位古老帝国的第十八任皇帝鼓捣出来的，那时的帝国同样陷入了战乱，只不过那时的战乱来自于深渊，无底深渊的恶魔大军在帝都前的平原的传送门滚涌而出，宛若蝗虫，吞噬着古老帝国的每一寸疆土，将毁灭散播在大地之上。

子民的哀嚎成为了压倒这位古老帝国的最后一位皇帝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陷入疯狂的他已经不再爱护他的子民，也忘记了身为君王的责任，他不顾劝阻，举行这个禁忌的觉醒仪式。

然后，他以帝国首都所有居民的生命力为代价，配上帝国积攒的千年财富，将自己身体之内的红龙血脉推到巅峰。

那一刻，当无穷无尽的生命力转化成为力量，通过仪式流淌，灌入了他体内后。

他由人变身成为了龙。

一只翼展超过三百米长，身体比山脉还要大的巨大红龙。

从它口中喷薄而出能够焚山煮海的火焰吐息，随便一蹭都能蒸发平原之上的数十万的恶魔军队。

无底深渊的恶魔就算再多，再源源不断，也被这头以禁忌仪式造就的红龙打的溃不成军，纷纷撤退回了万渊平原。

恶魔的退去并没有让这头巨大的红龙感受到愉悦，反而是变本加厉的疯狂，它继续向大地施加它的折磨，直至它的灵魂因无法承受身体的苦痛，碎裂喋血，陨落在现在的龙血山脉中后。

炙热仿佛能将天空燃烧的火焰，已经在昔日的帝国土地上燃烧了十天十夜。

而纵横南北，在阿波尔世界占据十分之一面积的图丁大沙漠，也就在此刻应运而生。

看完了一整个帝国兴衰史的歌顿，脸上倒是没什么感觉。

它更为好奇的是，这个仪式真的有壁画上描绘的那么强？献祭一个国家的生灵，外加金银财宝，就能获得短暂类似神的力量？

要知道，在壁画里，就算强如巴洛炎魔，免疫火焰的它，也在那能够烧尽一切的火焰面前，化作与其他恶魔一样的白色灰烬，被风一吹就四处飞溅。

歌顿有点怀疑。

因为理智告诉它，事情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由于壁画并没有描述太多，而且脚下的祭坛已经有些缺失，歌顿也没办法从几百上千年前的历史中，堪破重重迷雾。

况且，它也没这个时间。

因为它想起来了它来这里的目的是追查那名龙裔巫妖到底来这是干啥的。

难道是那个帝国的幸存者？

于是，为了寻找龙裔巫妖痕迹，化身为黑猫的歌顿迈着修长的四肢，从沙丘轻轻跃下，它的四肢牢牢抓住了刻有古老符文的地板。

虽然它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陷阱，但光凭这个时间流逝，歌顿觉得就算有，恐怕也没有几个能够正常运转了，毕竟就算是魔法奇物，也是需要魔力来源源不断补充的。

不过说是这样说，在行动时，歌顿还是在随时关心脚下，以及前方的状况。

祭坛占地虽然不大，但数千个平方米对于一只猫，还是很大的。

而且想要一个个房间去探索的话，必须是要花上一段时间的。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眼尖的歌顿很快便从祭坛附近宫殿的墙壁，角落，以及其他隐蔽的地方，都找到了价值不菲的矿石碎片。

似乎是因本身作为祭坛本身的材料，因此就没有连同祭品一起消失。

“那这下面得藏了多大的宝库啊！”

歌顿看着身后那占地五六百平方的空旷祭坛，有些眼馋作为材料的矿石，这些东西带回去随便给一个矮人铸造，就算是熔炼成最普通的武器，恐怕一出炉也是魔化武器。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不过，歌顿还是按捺住想要搬空这里的念头，反正祭坛就在这里，又跑不掉。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寻找到那名龙裔巫妖去哪了。

黑猫灵动的身影在祭坛四处的角落来回窜动，它没有去过的区域也随之减少，直至最后，只剩下一个祭坛最东方的宫殿群落没有搜索。

不过就在歌顿想要迈着步伐进去时，宫殿那边却抢先出现了动静。

哒哒哒的脚步声陡然出现了。

歌顿下意识后退几步，躲藏在宫殿残垣的阴影中。

它觉得很有可能是那名消失的龙裔巫妖。

不过随着人影轮廓的出现，让歌顿有些踌躇不定了。

因为，这是一名穿着女性骑士甲，手握长剑的人类少女，虽然黑暗视觉下歌顿看不太清她的头发颜色，但显然头发与群甲颜色是一体的。

这些都不奇怪，最奇怪的还是一个鲜活的人类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龙裔巫妖呢？

歌顿满头都是问号。

不过这并不妨碍，歌顿前去探听消息，眼前的少女虽然没有散发任何气息，但歌顿明显感觉到她身体下蕴含的力量，以及灵魂的恐怖。

所以，它在感知到少女目光后，就没打算遮遮掩掩，而是直接走出阴影，大大方方的站在那名人类少女面前，正准备刚开口询问。

就被眼前略显激动的人类少女一把搂住，然后歌顿便听到了耳畔传来了哭泣的女声。

声音动听，婉转。

“喵喵！你居然还活着！你也和我一起，来到了这几百年后吗？”

歌顿身体一僵，什么情况，什么还活着？什么几百年后，怎么眼前少女说的都是【通晓语言】能够辨别的话，但它怎么就不理解呢？

不过它还是收住了脱口而出的巨龙叫声，转而化作了一声浅吟低唱的。

“喵~”

黑猫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眼前正泪水娑罗的少女。

还用小爪子打了打因垂头而散落的发丝，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既然装，那就要装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