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 换了人间（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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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眼神冷冽，唯有看向南雨筱之时眼眸中才有一股难以察觉的温柔。

眼前一幕，令人难以置信。

徐天然青蛇、黑猫杀意将“萧然”笼罩，没了“萧然”掌控，流水飞花傀儡阵立即静止下来，十个黑影傀儡融合成一团乌黑圆球。

七千被齐荣轩、蒋言和蒋理压榨干了战意的士卒只觉得双腿发软，全部瘫软在地上，但是，再次让众人察觉到齐荣轩、蒋言和蒋理三人的阵师天资极为出众，若是他们为世俗王朝所用，必将在沙场大放异彩。

迪丽达尔远远看着一袭青衫的背影，毫不意外，他还是那个他，永远在最危险之时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而令迪丽达尔最伤心的却是，他仍旧是他，那个看似多情，实则无情之人。

迪丽达尔曾经想过，若是留在一袭青衫最后的记忆便是自己那一支舞，或许将对彼此都会更好一些。

在徐天然留宿宁珂闺房的那一夜，迪丽达尔心里会酸溜溜的，却也相信他定然不会碰宁珂的身子，正如当年他对自己一样。

迪丽达尔思绪飘远，想起了那一位英气逼人的大梁公主，不由自主便会拿自己与她相比较。

有时候，遗憾便是如此，只因晚了一步，人生便会完全不一样。

有时候，遗憾更是气人，既然晚了一步，何不如重未相逢。

但是，迪丽达尔曾经也想过，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她仍旧会选择与他相遇，纵然这辈子与他无缘，至少也知道自己心中所喜欢之人是什么模样，不至于浑浑噩噩过了一生。

“萧然”被徐天然杀意所制服，动弹不得，徐天然看着“萧然”的神情，已然浑身颤抖，估摸着境界不过初入金丹，但是，徐天然仍旧不敢掉以轻心，生怕眼前的“萧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楚门风、王元上随即赶到，看着眼前面容与大哥一致的男子，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萧然”不言不语，一副宁死也不开口的做派。

楚门风虚情假意道：“我大哥呢？”

“萧然”仍是沉默。

楚门风怒意上涌，狠狠一巴掌拍在“萧然”脸上，萧然栽倒在地。

徐天然收回长平、秋水，娴熟的将秋水丢出，千寻接过秋水，背在身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等默契令人惊叹。

徐天然对眼前的冒牌“萧然”毫无兴致，倒是对那一颗巨大的黑球十分感兴趣，想要退出祖师堂，前往广场察看一番。

突然，王元上拦住了徐天然的去路，责问道：“你就是那个潜伏在夷州的飞升境？”

徐天然懒得理睬王元上，就要从王元上身旁经过。

王元上灵力微动，露出半截剑身，意在威胁道：“想过去，要问我的剑同不同意？”

徐天然视若无睹，径直前行，王元上气急败坏，就要拔出佩剑，不曾想，佩剑不停使唤，任由自己如何用力也无法将佩剑拔出。

众目睽睽之下，王元上脸颊滚烫，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名年轻后辈戏弄。

虽然王元上也见识了徐天然的神通，但是，他仍不相信这混小子胆敢跟整个琉球宗作对。

徐天然轻轻触碰乌黑圆球，乌黑圆球仿佛有灵性一般后退几步，没了“萧然”的操控，这一大团乌黑圆球倒是有几分可爱。

琉球宗的护宗大阵，流水飞花傀儡阵的真面目竟然是一大团乌黑圆球？

徐天然再次伸手触碰乌黑圆球，突然，乌黑圆球的漆黑浓稠的污秽顺着徐天然的手缓缓流入徐天然身体之中。

这一幕令人震惊，这一团乌黑圆球的实力有目共睹，这布衣青衫是存心求死？

在众人眼中的浓稠污秽仿佛是充满恶臭的污泥，但是，徐天然却能闻到它散发出来的浓郁芬芳，此时失去幕后之人操控的一大团黑球无依无靠，徐天然深思熟虑过后想明白了，要征服这一大团黑球，就要与它真正交心。

这一大团黑球已然有了灵性，徐天然知道它此时的孤独与恐惧，面对未知的人和世界，纵然它十分强大，却胆怯地躲在一旁。

一袭青衫面对大黑球敞开心扉，任由大黑球的神识进入自己识海之中。

徐天然识海之中响起了大黑球稚嫩的声音，“你是谁？”

徐天然识海之中幻化出一道稚童模样的青衫身影，小徐天然的手摸着一颗小小黑球的脑袋，笑眯眯道：“我叫徐天然，你呢？”

“我没有名字。”

“那从今往后你就叫小黑，如何？”

“太好了，我有名字了，以后我就叫小黑。”

“我叫徐天然，很高兴认识你。”

“我，我叫小黑，也很高兴认识你。”

“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小黑球娇羞地低着头，点点头，轻声道：“可以。”

“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在这里修行三百年了。”

三百年，徐天然已然猜到了小黑来自何处，它便是最初萧然留下的护宗大阵，不曾想护宗大阵在三百年里汲取天地灵力精华，在遭遇天劫之后修炼成精。不过，以往在法则约束之下，小黑必须听从宗主号令，必须护住宗主安危，因此，三百余年他从未踏出红河谷本宗一步，也从未见过那么多人。

小黑兴致勃勃道：“三百余年我才见过八个人，想不到今天一下子就见到这么多人，我心里很害怕。”

徐天然笑道：“你就见过八个人？是哪八个人。”

小黑天真单纯，说道：“我也不会说，我把我的记忆都让你看，你就知道了。”

猛然间，徐天然识海之中浮现小黑三百年的时光，在最初的记忆之中，小黑不过是萧然刻画在红河谷本宗的黑墨符文，由于萧然在阵法之中设置了吞噬灵气自动增强的法则，让小黑在红河谷充裕的灵力滋养下威力越来越大。

在小黑的记忆之中，徐天然看见了萧然本尊的真面目，虽与冒牌萧然有着一样的面容，但是浑身散发出的气质全然不同。

留下阵法之后，萧然便走了，来到红河谷本宗的第一位宗主原来是萧然精心培育的傀儡，拥有与萧然一模一样的面容，而这种傀儡徐天然从未见过，因为这个傀儡有了灵智，他更像是精怪，与小黑一样的精怪。

未来一甲子小黑便和第一任“萧然”朝夕相伴。

一甲子期满，首任宗主卸下宗主之位悄无声息离开红河谷，而又一个一模一样的傀儡出现，接替宗主之位。

如是反复，直至第八任宗主继位。

每个傀儡的修为在一甲子之中都有极大的提升，初到之时皆不过金丹境，离去之时都已是飞升，在这漫长的三百年时光里，小黑和“宗主”过着平淡的生活，除了一些必要的庆典，红河谷本宗皆无人造访。

徐天然终于窥探到了萧然的秘密，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没坐上宗主之位，或许他早已参透天机，才会如此躲避天道法则束缚，但是，缘何他要暗中谋划这一切，既然他不愿当宗主，有的是人想当宗主，何必劳心劳力弄出这一出？

徐天然细细一想，顿时就明白了，红河谷本宗这么多年的资源仍旧源源不断流入萧然手中，萧然既不想做那一甲子的宗主，又不想失去到手的实惠，这才费尽心思谋划，若是以此推断，真正的萧然仍旧潜藏在夷州，或许就在身边。

众人眼里唯见一袭青衫被黑球侵蚀，皆是嘲讽这青衫脑子坏掉了。

远远瞧着，一袭青衫整个身子皆被黑球吞噬，就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头，王元上方才受了一袭青衫羞辱，此时没了他的制约，趁着一袭青衫被黑球吞噬，王元上猛然拔出长剑，一道剑光闪耀，转瞬就要将徐天然头颅斩下。

突如其来的变数令人措手不及，余钱便是想要施以援手，奈何王元上离得太近，远水解不了近渴，迪丽达尔惊呼道：“姓徐的，快醒醒。”

千寻慌忙寻找徐徐的身影，但是，黑衣小童竟然打了个哈欠，并无出手相救之意。

一瞬间，黑球动了，一道黑光闪过，灵力如洪水流淌，红河谷本宗灵气为之暴动。

小黑怒了，胆敢伤害自己的朋友，一条狭长的黑手紧握，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王元上鼻梁骨上。

王元上本就破洞的黄紫道袍全部化为粉末，整个人倒飞出去，生死不明。

徐天然也发现了小黑能够拥有无穷无尽灵力的秘密，小黑所拥有的灵力皆来自于红河谷下埋藏的一条灵河和灵湖，这可是琉球宗的命脉，整个宗门的修士修行的灵气，乃至阵云阁的一众傀儡皆是靠着这条灵河滋养。

只要灵河和灵湖不枯竭，小黑便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和生命。

小黑本就是依附在灵河和灵湖之上的符文，虽是灵智成熟的精怪，但是，一生也被束缚在这条灵河、这座灵湖之中。

楚门风尚在盘问傀儡萧然，楚门风一定要问清楚萧然的生死，并不是兄弟情深，只是要解开心中疑惑，若是萧然还活着，再给楚门风一万个胆也不敢生出反叛之心。

萧然的消息楚门风一定要从这傀儡宗主嘴里拷问出来，气急之下，楚门风直接将傀儡萧然拖进祖师堂内，旋即关上大门。

刘家奎、周子学眼见三哥被小黑揍飞，率领乌泱泱的手下将徐天然和小黑包围起来。

刘家奎叫嚣道：“姓徐的，你抢走了我们刀的这笔账还没算清楚，你就敢出手伤我家三哥，真是活腻了。”

迪丽达尔应了一句：“伤人的是那一团黑球，关姓徐的什么事？”

刘家奎点点头，一摸脖子上的念珠，憨笑道：“迪丽达尔公主所言不错，是那黑球的错。”

周子学看了眼忍不住抹哈喇子的刘家奎，情不自禁狠狠掐了一下刘家奎，耳语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垂涎美色，事成之后所有的女人还不都是咱兄弟的。”

刘家奎傻笑道：“迪丽达尔归我，那饱满的身材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周子学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